第382章 復仇(1 / 1)
十二月十五,往年的這時候京城景色當是白雪皚皚,雪花紛飛。
百姓穿著棉衣棉褲四方走動,採購鞭炮火燭,春聯紅紙,孩童嬉笑玩鬧之聲不絕於耳。早早便人聲鼎沸,熱鬧不凡了。
今年卻是遲遲沒有下雪,而天氣依舊寒冷的緊,在京城雪又被宮中稱之為祥瑞,天不降雪,是為天公動怒,對江山社稷極其不吉利。當今皇帝又偏偏是極其相信風水仙道之人,對於遲遲沒有降下祥瑞的京城,他也是有些不喜了。。。。。。
紫禁城乾清殿中,世宗皇帝的面色也陰鬱,平淡的目光中也帶著點殺機。
世宗在錦繡八卦蒲團之上盤坐,面如黑炭,他想起了藍道行為他所卜得的天機,腦中想起了嚴世蕃得意狂放的模樣,心中冷冷道:“不要以為你們做的事情可以滿的了朕!朕本不想殺你,奈何天意如此,休要怪朕了!”
世宗雙手回撤,繼而緩緩推出,擺出一個道家吐氣吸納之法,朗聲道:“來人!”
在皇宮之中可以隨心所欲喊叫的人唯有皇上一人。便是皇后,皇子也都要顧及禮儀而收斂。
司禮監秉筆太監陳浪與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齊齊喊道:“在!”
兩人同時低頭推門而入,走到皇帝身前屈身伏跪道:“內臣參見皇上。”
世宗看都不看他們一眼,淡淡道:“馮保。”
馮保心頭一喜,論官職陳浪的官職可是要比他大一級,皇上居然先找我問話,自然是更加倚重我!心中雖然欣喜卻是不動聲色,在這大內之中,只要自己沒當上司禮監秉筆太監,就不算是太監的第一人。即便是掌管東廠和玉璽的掌印太監,也不過是宮內內官的二把手罷了。陳浪瞧著馮保眼中殺氣盎然,不過他們兩不論多開心多憤怒,都不敢抬頭,否則便是犯了不敬之罪。
世宗皇帝閉目淡淡道:“傳令,將嚴世蕃收押至東廠天牢。”
馮保吃了一驚,陳浪則是心中冷笑道:“嘿!叫你得意!你要是收押了嚴世蕃,便是得罪了嚴大人!你離死期也不遠了!”
馮保自然知道嚴世蕃對於已經七八十的嚴嵩來說無異是命根。子,抓了他,不管是因為什麼,那都是打了他嚴首輔的臉!要知道這位嚴世蕃當年犯了貪汙罪,判了流放,結果流著流著留回了老家,而且肆無忌憚,絲毫不隱姓埋名,反而依舊飛揚跋扈各地官僚毫無舉報反而上前結交。這等能量可不是自己一個內宮可以比擬的。
馮保訥訥問了句:“是工部左侍郎嚴世蕃嚴大人嗎?”
世宗面色陡然陰冷了下來,冷冷道:“快去!”
馮保連忙跪下道:“是!內臣遵命!”說完,慌亂的起身離開。
陳浪輕聲諂媚道:“皇上。”
世宗皇帝淡淡道:“下去!”
陳浪連忙點頭恭敬告退。心中竊喜,馮保啊馮保,今日你抓了小閣老,明日你便要魂斷紫禁城了。還想搶我的位置!
瞧著馮保和陳浪離開,世宗陰冷的目光瞧著眼前燒得通紅的煉丹爐,淡淡道:“哼。。。。。。好一個嚴世蕃嚴大人。。。。。。”
京城,作為大明王朝的帝都,這裡註定是不會平靜的。
儘管祥瑞不至,儘管黑夜籠罩,百姓們已然笑容洋溢的過好自己的生活。青樓妓院在每一個朝代都是不會落寞的,人之初,性本色。男人嘛,不論小的老的,都改不了好色的性子。姑娘們揮一揮衣袖便足以令他們歡呼沸騰,何況是露腿露肩的青樓女子呢?更是激發起他們的獸慾。
回雁樓,京城第一青樓!由工部左侍郎嚴世蕃領銜等八九名嚴黨分子出資建造,網羅世上美貌女子聚於此樓,用以取樂生財。
回雁樓中的女子,有江南水鄉的溫柔女子,有北方灑脫的豪放女子,有倭寇擄來的嬌小女子,亦有藍髮碧眼的外邦女子,被嚴世蕃困在回雁樓中共客人觀賞取樂,販賣自己的年華和自尊,苟延殘喘的偷生著。
今日的回雁樓依然人聲鼎沸,不過此刻空氣之中漂浮著一絲血腥氣味。
嚴世蕃坐在第八層頂樓中的太師椅上,搖擺著身體,感覺這股凌駕於眾人之上的地位,樓閣邊設有一張大床,上面躺著四五個身姿嬌柔的女子,赤裸著身體,玉體橫陳,淫靡不堪,嚴世蕃嘴邊也帶著一抹心滿意得的笑容。比起那個掌控天下卻待在道觀的皇帝,自己反而更像是這座城市,不,這個國家的皇帝。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嚴世蕃耳邊響起,嚴世蕃大怒,心道:“看來還要在此處加裝一些隔音木板!”
便在此刻,有人敲門道:“嚴大人,有事要發生了。”
嚴世蕃瞬間集中精神,應了一聲,整了整凌亂的衣衫,不耐煩道:“發生了什麼事?”
外面之人說道:“大人,有人盯上咱們回雁樓了。”
嚴世蕃冷哼道:“那群武林人士什麼時候不搗亂才是出事了!這種小事還用得著吵我?”
外面之人急道:“不,已經出人命了。”
嚴世蕃瞪大眼睛,皺眉道:“什麼!是誰死了?”
那人沉默片刻道:“羅將軍。”
嚴世蕃猛然推開房門,瞪大眼睛問道:“誰!”
那人眼中餘光瞧著房內,心中鄙夷,卻是恭敬道:“您的好兄弟,羅文龍羅將軍!”
嚴世蕃勃然大怒道:“燕北!封鎖回雁樓,待我更衣!”
燕北恭聲道:“是,大人!”
嚴世蕃回房更衣穿袍,大床上一名美貌女子穿著輕紗搖曳身姿走進道:“大人對兄弟真好,人家可是羨慕死了。”
嚴世蕃獨眼瞧著美貌女子陰鬱道:“哼,兄弟?他也配?只不過是我的一條狗,一條有價值的狗而已!”
美貌女子素來只見到嚴世蕃浪蕩公子的好色和狂妄,何曾見過他兇狠陰冷的一面,不由得吃驚發愣,嚴世蕃冷笑道:“你羨慕他羨慕死了?”
美貌女子吞了口唾沫,畏懼道:“不。。。。。。”
嚴世蕃單手捏住她脖頸,猙獰笑道:“都是我的狗,有什麼好羨慕的!”手中力量加大,瞧著她眼中的恐懼,只待擰斷脖頸之時,忽然鬆手,美貌女子摔落在地,嚇得是渾身發抖。
嚴世蕃瞪了她一眼道:“記住了,不許你在放肆了!”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把銀兩,甩在美貌女子面前道:“乖乖洗乾淨等我回來!”說著,推門出去。留下驚慌失措的美貌女子。
嚴世蕃帶著燕北和護衛沿著屋外樓梯朝著第一層樓奔去,回雁樓外圍著三四層計程車兵手持長刀長劍把守著。嚴世蕃在燕北的帶領下進入到了一樓某處房間之中。卻見床榻之上,羅文龍的屍體已然不見了,而被子上那一灘暗黑的血跡,卻是證明著這裡卻是有過一句屍體!
他皺眉道:“人呢?”
燕北皺眉質問看守道:“人呢?”
兩名看守疑惑著撓撓頭道:“奇怪,我們沒有看到人進去啊。”
嚴世蕃冷冷道:“廢物!”燕北則是大罵看守道:“廢物!我養你們幹什麼吃的!都是廢物!廢物!”
燕北罵了一陣,他忽然停頓了下來,笑道:“大人,你聽。”
憤怒歸憤怒,嚴世蕃對於身邊的護衛隊長還是十分信任的,也靜下心來聽,沉默片刻道:“聽什麼?我怎麼什麼都沒聽到?”
燕北瞧著嚴世蕃道:“大人,平日裡回雁樓也是如此安靜的嗎?”
嚴世蕃一怔,心中升起了十分不好的念頭,快步往屋外衝去。燕北身負嚴嵩之命,誓死保護嚴世蕃,當即快步追上,以防不測。
燕北和嚴世蕃幾乎是同時出了房門和過道,瞧著面前的場景,愕然無語,背脊發涼,只覺今日凶多吉少,生命危在旦夕了!
遍地橫躺,倒出懸掛的屍體,殷紅的血液四處流淌!
回雁樓一共八層,第八層為嚴世蕃一人享樂之處。而其餘七層以圓形結構圍繞著舞臺,供人觀賞。而如今嚴世蕃和燕北眼中見到的回雁樓,從第一層到第七層,都掛著衣著華麗的達官貴人的屍體。有的吊在屋簷上,有的吊在房樑上,有的吊在欄杆上。
密密麻麻足足又三四百人!竟然都是在片刻間,悄無聲息的殺掉,掛在回雁樓,耀武揚威!
燕北挺身而出道:“何方高人呢,還請現身一見!將來若有機會,在下必定親自前去討一杯酒喝!”
便在燕北說完之後,忽然眼前一陣白霧飄起,繼而湧動。
白霧之中忽然間多出了四道黑影,他們緩緩前行,展露在燕北和嚴世蕃等人面前。一個金邊紫黑袍的男子,一個綢緞藍衫的男子,一個樸素杏衫的男子,以及一個橙袍持棒的光頭僧人。
“嚴大人!別來無恙啊!還看得清我是誰嗎?”
嚴世蕃獨眼凝視來人之中紫金錦衣的男子,面色凝重而驚慌道:“你。。。。。。你是無情手!”
陳醜醜越眾而出,笑道:“可不就是我麼。。。。。。”
來人正是陳醜醜、陳海兒、羅鋒,以及少林寺中臭名昭著的屠夫和尚“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