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重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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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深秋,落葉飄飄,秋色醉人。

三騎快馬似風般從落葉紛飛的林中穿過,踏起滾滾塵土。午後時分,秋日絢麗而不炙熱,橘光打在林間小道,異樣好看美觀。

陳醜醜騎著撕風馬指著不遠處道:“看!天津港!”

陳海兒與羅鋒仰頭望去,遠方城池高闊,遠比一般城池要堅硬的多。

羅鋒感嘆道:“真不愧是北方第一岸口!”

陳海兒奇道:“你沒有來過天津港?”

羅鋒道:“大羅山脈以鋤強扶弱,造福天下為信條,此處距離京師如此近,怎麼會有什麼危險呢。”

陳海兒道:“這倒未必,天子腳下反而愈多兇險。”

陳醜醜淡淡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權力的地方就有危險。”

羅鋒回想起回雁樓之時,眾人屠殺富豪浪客,難道其中真的個個必死麼?陳海兒則是微笑著:“這樣的屬下,這樣的出手,還清楚知道我的外觀和行動,想來也只有她了。”

陳醜醜皺眉猜道:“胡柏奇,胡公子。”

三人各懷心思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天津港,兩側士兵手持刀槍,目光凝重,海口大鎮常用山賊海盜匪徒來騷擾掠奪。雖然並未掀起什麼大風浪,可守衛士兵卻是個個嚴陣以待。幾年前也先從北方打到了京城,仇鸞將軍直接被斬首了,這要真被逆賊破了天津港,五日之內便可以圍住京城了!那鎮守將軍還要不要活了?

一柄士兵看著一個方盒子道:“開啟看看!”

方盒子?那是裝遮天教主人頭的!路上為方便行駛,也為了滿人耳目,陳醜醜斬了遮天教主的頭,將身子草草埋在一處荒山野外。

陳醜醜等人萬沒料到天津港港口如此嚴密,這要是真讓這士兵看到了一顆人頭,還不得馬上求援拿下自己幾人?羅鋒有意想要賄賂這士兵,可瞧得他剛正不阿的模樣,卻是開不了口。陳醜醜眼神微冷,若是灰燼在此,略微施展一道迷術便可以了。如今卻是有些尷尬了,陳海兒到底是閱歷豐富,與陳醜醜的奇幻成長不同,陳海兒卻是飽經人情世故,當過乞丐,裝過大官,能言善辯,六面玲瓏。

陳海兒笑著上前道:“大人巡視辛苦了。”

那士兵擺了擺手,大聲道:“都是為了大燕,辛苦些也是應當的。”又道:“這裡面是什麼呀?”

陳海兒道:“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家中長輩的骨灰盒,太過晦氣所以不敢說出惹得大人耳朵不舒服。”

那士兵瞪大道:“嗯?骨灰盒?開啟看看,現在倭寇鬧得正凶,任何可疑的東西都要盤查一下。”

陳醜醜與羅鋒聞言各自暗運內力只等出擊。

陳海兒卻是不慌不忙道:“大人真是熱昏了,這小小的骨灰盒,還能藏什麼?藏一把刀,一把槍,一個人嗎?”說著便是從懷中掏出錢袋道:“來,大人吃個果子潤潤喉。”

那士兵瞧了瞧陳海兒,接過錢銀道:“也是,這是從京城來的,又不是從海外來的,這些骨灰。。。。。。呵,當我傻嗎,真是骨灰盒,你們開啟來看看多簡單。不過他說的也是,裡面難道還有刀槍,還有人嗎?”說著便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道:“可以了,進去吧!”

陳醜醜與羅鋒目瞪口呆,心道:“難怪民間傳言大燕國運已到,龍脈已毀,一個守兵尚且懂得徇私枉法,真不知道那些高官會如何?”

三人過了城門通道,一陣馬蹄聲隨之響起,馬嘶聲嘹亮,一名白衣飄飄的女子翻身下馬行了一禮道:“小女子恭候三位公子大駕,少主已在攬月樓設下酒宴等候諸位了。”

陳醜醜瞧著這女子下馬時候輕鬆流暢,恍惚之間已然落到了地面,已知她武功猶在佳偶城的白衫男子更加厲害。三人本就有些好奇這位一路上動不動就送吃送喝的少主,更何況來請的還是是個女子,若是連女子的邀請都無動於衷,那樣未免有失風度。因此也不刁難女子,請她上馬,跟隨她前往攬月樓。

攬月樓位於天津港城的天津壹港港口左邊,形如塔狀,高瘦而立,足有九層樓。古人相信天有九重,月在九重天外,眾人言此樓九層意寓九重天,可上九天攬月,故稱之為攬月樓。

此樓一層窄過一層,第一層是尚可容納九桌,每上一層便要減少一桌,第二層只有八張,第三層只有七張,以此類推,而至頂層便只能放置一張桌椅。樓上四面可開窗,坐在頂層透窗可以將整個天津港納入眼中,甚至於連天津港的哨臺都有所不及。九天四海來作伴,眾生百姓入眼底,可謂是極其具有檔次的一席飯。是以頂層向來只拱朝廷大員和鉅富商賈。

陳醜醜聽得白衣女子所言,心中對於這位有權有勢又有錢的少主不免有些好奇。那白衣女子又說了些天津港的故事,什麼怪力亂神的妖魔,什麼兇狠有趣的海盜。

幾人談笑言論之際,已然來到了攬月樓。

此刻攬月樓中安靜的有些詭異,一名年紀稍大,卻別有韻味的白衫女人立於一層正中瞧得白衫女子和三個青年前來立時會意,甜美溫和道:“上菜。”

陳醜醜三人耳朵一動,便聽得這樓後傳來蹡蹡的打鐵聲和熱油遇水的滋滋聲。

白衣女子對著一層樓中的女人道:“怡姐姐,三位公子帶到。”

那廳中的女子笑臉迎出行禮恭聲道:“三位貴客,少主久等了,請。”說著,左手揚起,對著樓梯,恭請三人上樓。

瞧得三人往二層行去,怡姐姐聲音一晃來到了三人身前,這不經意露出的一手又快又輕盈,恰是一隻蝴蝶飛蕩花圃草群之中,體態優美,令人眼前一亮。有道是徐娘半老。。。。。。陳醜醜剛想起這個詞,陳海兒便是好像知道他想什麼一般,手一抬打了他一個腦瓜崩。陳醜醜本可以施展黑體護體,震開這一擊,但是難免會傷到陳海兒,故而壓制了下來,吃痛而失了慾念,撓頭止痛。

三人每上一層,都有兩名持劍侍女立於樓梯口,瞧得四人到來,行禮無言。她們相貌有美有醜,而渾身一股英氣,不弱於男的架勢。好似腰間即將出鞘的剛劍。帶著三人來到頂樓走道,怡姐姐抬手在門上敲了敲道:“少主,三位公子到了。”

裡面傳來一聲清脆笑聲道:“快請進來!”

怡姐姐微笑點頭朝著三人道:“三位公子請。”陳醜醜三人皆是點頭回禮,那怡姐姐倒退幾步,退下了第八層樓。

陳醜醜雙手推開木門,一道清麗倩影便出現在眼前。一雙黑白分明,秋水盈盈的妙目,臉上掛著淺淺笑容,清麗淡雅,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女一般。令人心動,這人自然便是當今武林公認的第一美人江靈兒了。

自陳醜醜離開江山殿後,江靈兒便被召入江山秘境之中,接受江山殿的傳承。

由江山殿的第三把手,江湖堂堂主江君親自指導傳承中的武功和法術。直到日前才接到江文飛鴿傳書,要她前往京城。她本是不願的,京城之中達官貴人,皇親世家眾多,以她的容貌自然是受人矚目,惹人關注。偏偏這些人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物,自然不能無禮。每次去京城,都要與這些貴人們虛與委蛇,推諉談笑,很不舒服。

可江文這次要她辦的事,卻是讓她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你去京城,代表我江山殿與幽冥宮少宮主聯絡。”

一句話,十九個字,她一心歡喜的答應了。為了不想破壞這份美好的心情,她特意安排,命令屬下在水路前行都必須經過的佳偶城中等待,讓屬下將他們引來天津港相見。

九層樓高,風大,江靈兒白色衣裙飄飄,她認真的瞧著陳醜醜看了片刻。直到陳醜醜面頰微紅,才是看向陳海兒和羅鋒,才將目光回到陳醜醜身上,微笑道:“三位好久不久。”

她這話說得極為自然,哪怕江山殿害死過李迷蹤,哪怕江山殿進攻過蘆葦水閣,哪怕江山殿參與了滅亡大羅山脈,如今卻是好像沒有發生過一般,自然得體。

陳醜醜道:“是啊許久不見。”

江靈兒微笑道:“有多久?”

陳醜醜只是客套一下,哪想到江靈兒直接發問,沉默片刻卻是答不上來。

陳海兒上前解圍笑道:“這般出手,一般權勢,我早便料到是你,果不其然。”

江靈兒微笑道:“江山殿的金錢權勢和蘆葦水閣可是相差不多。”

陳海兒輕笑道:“呵呵。。。。。。並非如此,如今蘆葦水閣經過蘆葦水榭一戰,早已大不如江山殿了。何況江山殿幫朝廷幹了那麼多髒事,利益和權勢自然是不會少的了。”

江靈兒笑道:“不愧是江湖第一才子,一張利嘴能說的很。”

陳海兒笑而不語,兩人彼此心知肚明,卻都不挑破。

江靈兒道:“如今天下是大燕的天下,我們都是大燕的子民,幫朝廷辦事該叫為國效力。陳兄說的髒手,可是錯了,莫非陳兄本意是朝廷乾的都是髒事錯事,那陳兄將自身和蘆葦水閣放入的立場可就十分不好了。”

陳海兒知他說自己是逆賊,卻是一笑道:“有道是外敵入侵,有國才有家。而國內自亂,則有家才有國。人人怎麼錯都錯,唯有我這麼說是沒錯。”

羅鋒道:“還有我。”

江靈兒突然笑了起來,天真無邪般道:“我們都要一起對付陸炳了,我們都不是什麼良民。”眾人聞言一愣,好好的舌戰辯駁就此終結。

江靈兒招呼三人落座,手持酒壺,蓮步微移走到三人身邊,給三人都倒了一杯酒,繼而回身給自己滿上。

篤。。。篤。。。篤。。。

門外敲門聲響,是小二的聲音,江靈兒道:“進來。”

那小二入門將手中捧著的菜餚放在桌上,問道前方幽香縹緲,抬頭看了一眼江靈兒,心中不知為何忽然慌亂,頓時面紅耳赤,低頭離去。

眾人瞧得小二那般滑稽的模樣,皆是含笑搖頭。

羅鋒道:“呵呵,靈。。。。。。江小姐還是這般迷人。”

陳海兒瞧得羅鋒滿臉通紅,語言停滯,強作鎮定,怎麼會不知道他內心悸動呢?

陳海兒心道:“當年醜醜相助俞大猷之後,自己和羅鋒,江靈兒三人執行蕩寇聯盟的任務和命令,四處闖蕩之時,羅鋒為了江靈兒上山下水,為了江靈兒舒服,一大早就起來摘野果給江靈兒充當早飯,言語之間充滿維護和愛慕,陳海兒又不是無心,怎麼會看不出這種男女情愛。”

他搖了搖頭心道:“江山殿雖然是受朝廷指示,可畢竟也親自參與其中,他竟然也毫不在意,真是夠卑微的,大羅山脈的少尊主和江山殿的少殿主,身份都不差什麼。”忽然又想到,江靈兒瞧陳醜醜那副模樣,心中一凜,這女子竟然想勾引醜醜!我可要防著點。

江靈兒道:“羅大哥何必如此生份,莫非還在怪江山殿參與滅亡大羅山脈之事?”

羅鋒瞧得心上人在眼前本是迷迷糊糊,忽然聽得江山殿參與滅亡大羅山脈幾字頓時回過神來,江靈兒見他沉默表情嚴肅道:“若是如此,小妹願意為江山殿給羅大哥請罪。”說著便要盈盈拜倒。

羅鋒面色猶豫,瞧她下伏的動作,終於是心中不忍,連忙起身相扶而起,嘆道:“哪有此事,當年若不是江山殿,也會有地山殿,江海殿來的,這又怎麼能怪你呢。”

江靈兒道:“那羅大哥何以如此客氣,江小姐、江小姐這般外人的叫法?”

羅鋒眼神一黯道:“大羅山脈被毀,我已不是少尊主的身份,怕。。。。。。”

江靈兒道:“怕我看不上你?怎會如此,當年我不過江山殿一名普通弟子,你對我如此好,我都記著的。”

羅鋒聞言頓時眼神一亮道:“如、如此,我可以叫你妹子了?”

江靈兒微笑道:“世上有千萬個妹子,我師門的師弟們叫我靈兒師姐。”

羅鋒笑道:“我可不叫你靈兒師姐,要叫你靈兒師妹。”

江靈兒低聲笑道:“那也由得你。”

羅鋒瞧她害羞模樣,不禁怦然,笑而不語。江靈兒道:“師兄,我要回座位了。”

羅鋒這才想起自己抓著江靈兒的雙手,頓時收手道:“啊,對不住。”

陳醜醜一旁瞧著兩人你儂我儂,心中有些鬱悶和不舒服,卻又不知道為何,轉頭瞧著窗外連天大海,海風吹海,心中的煩躁和鬱悶才去了些。

陳海兒聽得兩人對話,卻是冷笑無語,幾年過去了,這羅鋒還是這般蠢。甘心被江靈兒玩弄。不過有過之前相勸被他大罵的經歷,陳海兒這次便是毫無動作。

江靈兒回到座位看了看三人道:“今日我們四人蕩寇小隊攬月樓相聚,實屬緣分,話不多說先乾一杯。”眾人舉起酒杯,對碰乾杯。

當初蕩寇小隊的四人都是初出茅廬卻前途無量的江湖新秀,如今歲月流逝,時光荏茬。原本三大門派之一的未來尊主成為了一名孤單流浪的怪客,原本瀟灑不羈的浪蕩怪俠提早成為了落寞大派的閣主,原本空有花瓶之稱的第一美人如今成為了江湖上人盡皆知的集美貌與才華於一體的少殿主,而原本出生平凡多苦多難的陳醜醜成為天下第一門派的未來掌門。

一路走來多少辛酸淚,多少情仇血,四人都是經過了挫折和痛苦的打磨,而成為了現在這般的模樣。

四人舉杯暢飲的時候,眼角下或多或少又有一點淚眼跟酒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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