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內訌(1 / 1)
陸炳躺在白雪之上,舉目痴痴看著天空,數十載縱橫天下,多少年笑談風月,在生命的盡頭,眼前只有無窮無盡的白雪從夜空墜下,繁星不見一點,是嗎?連天都不願給我光明,要將我埋葬在雪地之中。
陸炳身邊玉立著一位身姿婀娜,衣決飄飄的白衣女子,執三尺青鋒,劍刃流光,融著雪,帶著血。她欲要前行一步再補一劍,江文喝道:“靈兒,退下!”
那女子自然便是江靈兒了,她一愣,不明白為何不趁機令他斷氣,但江文掌管江山殿以來,聲勢壯大,本人更是身負驚才絕豔之能,她輕輕點頭,退後數步。
江靈兒雖然天賦異稟,年少有為,但終究過於年輕了。
陸炳之所以會被她一劍刺死,其根本原因並非江靈兒的江流大法所至,而是陸炳兩次抽空體內內力,又與陳醜醜戰到力竭,在陸炳內力體力都消散的時候,一舉成功。如今一劍刺心,任憑你是大羅金仙也無生機。靜靜等候陸炳死亡即可,強行補刀,反而會被陸炳瀕死反殺,無辜搭上一條性命。
江文眼瞧陸炳斷氣,笑容愈發猖狂,由魔氣血氣所化身軀顫抖著,猩紅的眼眸盯著已經昏迷,身上鮮血淋漓的陳醜醜道:“靈兒!殺了他!”
在雪中,江靈兒嬌軀一震,明亮的眼眸望著那個渾身浴血的男子,皺著眉頭,一動不動。
江文怒道:“靈兒!江氏祖先在上!江山殿千秋霸業盡繫於你手!這一劍下去,你便是江家高城的開國功臣!”
江靈兒皺著眉頭,深深凝望,手中的利劍顫抖著,蓮步微移,朝著陳醜醜走去。
江文睜大眼睛,江靈兒每走一步,江文嘴角弧度便加大一分。
江靈兒劍鋒停在陳醜醜脖頸之上,手中的劍越發抖的厲害,江靈兒望著眼前男子,回想起往事種種,心中清明,也好,咱們就一起死在這裡吧。她倒劍回吼,劍鋒倚著雪白玉頸,江靈兒膚白勝雪,顫抖著卻又堅定著道:“靈兒不肖!無法下手殺他,違抗殿主之命,以死贖罪!”
江文滔天怒意頓時大減,喝道:“不可!”然他並未有身軀,無法行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江靈兒舉劍自刎,心中大悔,早知如此,當初便不故意撮合江靈兒和陳醜醜,只怪當時想要減輕幽冥宮的敵視和警戒。
江靈兒玉手挪動毫釐,玉頸上細細血痕浮現,在白雪冰肌之中很是刺目。就在江靈兒要香消玉殞之時,一道破風聲響劃過,江靈兒手掌一痛,手中利劍被打飛開來。
江靈兒轉頭望去,只見江君面色煞白道:“沒用的東西!”上前一步,揮掌打了江靈兒一巴掌。
江靈兒自覺慚愧,紅著臉低頭不語。江君手臂突然伸出,食指中指做指劍勢點在江靈兒兩邊鎖骨正中,藍光從指間流出,化作千百條江流一般,以鎖骨正中為起點,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江靈兒驚道:“江流千層鎖?”
江君一言不發,轉身瞧著倒在雪上的陳醜醜,掌中運勁,殺氣騰騰,江靈兒美目溼潤,想要說話,但江流千層鎖已然鎖住咽喉,她說不出話來。
江靈兒瞧著陳醜醜,心道:“待你死後,我陪你一同死便是了,早知如此。。。。。。我們再也不要管什麼幽冥宮,什麼江山殿,去揚州開一家小店,去遼州牧馬放羊,去涼州縱橫馳聘,去青州隱居山林。。。。。。”
便在江君欲要出手之時,一道激將劍氣擊來,濺起漫天雪花,雪花之中陳海兒浴血而出,一腳一個血印,一手拿著由鮮血凝聚的血紅三尺劍,一手拿著由雪水凝聚的透明三尺劍,他冷眼瞧著江君道:“你敢出手試試?”
江君冷笑道:“你來得及阻止麼?”
陳海兒冷冷道:“你出招的片刻,至少我能讓你也受傷!”
江君皺眉道:“那又如何?難道你以為我會怕你呢?”
陳海兒殺氣四溢道:“你會不會怕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拼死相鬥,你非死即殘,這一點我有把握。”
江君聽得一個後輩的威脅,心中大怒,冷冷道:“你確定?”
“靈技!領域!”陳海兒大喝一聲,以他為中心方圓百米之內,所有的兵器,石料開始快速溶解!
“我的靈技名為領域!在我的靈技覆蓋範圍之內,我便是天地!”陳海兒眼神直視江君道:“確實,我沒有把握殺掉你們,但我有把握重傷你們!只要我廢了你一隻腿或者一隻手,你絕逃不出皇宮!”
江君一震,他倒是忘了,現在兩人不是單打獨鬥分勝負,而是身處皇宮,光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能不能逃出去都是問題,更不用說帶著江文的屍體和被鎖住修為的江靈兒,更不用說還有陳海兒拼命的攻擊!
江君沉默著不知如何是好。
靈體狀態的江文冷冷注視著陳海兒,見其目光絲毫不放在自己這個沒有行為能力的人身上,他感嘆道:“蘆葦水閣有你,重回巔峰指日可待。”
江君瞧著江文望了一眼道:“殿主。。。。。。”
江文皺眉道:“他說的沒錯,分則必死,合則有生。”又道:“可惜,靈兒不願殺他,否則。。。。。。”
兩道朗聲同時響起道:“否則如何?”
江文定睛一看,乃是羅鋒和秦玉。
秦玉負手在後,面帶殷紅血斑,含笑道:“論人數,護刀幫沒怕過誰。”
羅鋒手拖狂魔鐮在地,冷笑道:“早便知道江山殿陰險狡詐,否則當真要做你們的棋子,把命留在這兒了,幸好海兒聰明。”
江文瞧得兩人一愣,面色古怪,旋即看向陳海兒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本殿主一盤好棋竟被你們幾個小子給破壞了。”搖了搖頭,面復往日一般平靜道:“如今,陸炳已死,諸位咱們離開皇宮吧!”他朝著江君點了點頭,江君伸手運勁點在江靈兒兩側鎖骨正中,雙指按肌兩側移開,江靈兒身上千百道藍光流線回縮消散,江流千層鎖便被解開了。
江君道:“靈兒去吧。”
江靈兒深深的看了一眼陳醜醜,心道:“不知道是否還有下次見面的機會,兩人一同死在此處是否會更好?”
她來到江文屍體邊,朝著江文跪下不語。江文看在眼中,怒意漸消,嘆道:“傻姑娘,都過去了。”
江靈兒點點頭,托起黑璽,頓時雙手不慢黑色魔氣,過得片刻又消散於無。
江文吩咐道:“燒了我的身體,以免被朝廷糟踐。”
江靈兒道:“是。”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又從裙邊拿出裝滿油的水壺,灑在江文屍體上,點火焚燒。
江靈兒從腰間又拿了一袋油壺,轉頭瞧著秦玉,問道:“玉公子,要不要?”
秦玉看了江靈兒一眼,拱手道:“好,多謝姑娘。”上前接過油壺火折,交替火折之間,秦玉手指觸到江靈兒手指,只覺冰冷柔嫩,不似人間肌膚,在瞧江靈兒膚白勝雪,眉目如畫,只有嬌媚清潔之態,心中蕩然,強壓慾念。
秦玉將藍道行與了夢大師的身軀放在唐長安身邊,撒油點火,秦玉跪倒在地,朝著唐長安三跪九拜,低聲呢喃道:“恩師您一路走好,護刀幫,有弟子在。”
待得秦玉拜完,陳海兒看了看四周道:“早些脫身吧!”說著將陳醜醜抱在懷中,秦玉上前將何慕情背起,手拿黑刃,跟著陳海兒出行。
羅鋒瞧了江君一眼道:“我和江君前輩墊後,靈兒師妹你來領路出去。”
眾人均是同意。
眾人眼瞧皇宮紅牆便在眼前,此刻卻是四面八方湧出人來,前方開闊之地,鐵甲響徹,馬蹄陣陣,數百名身著赤衣黑甲的宮廷禁軍持槍舉劍,一字排開,宮城之上是百餘人彎弓搭箭,對準闖宮的幾人。
陳醜醜等人的後方,傳來步伐之聲,深沉穩健顯然皆是宮中好手,只瞧他們衣著飛魚服,手持繡春刀,銳氣逼人。左數十人飛身騰躍而來,圓帽褐衣皂靴,腰掛金牌,刻字‘東緝事廠’,正是東廠的援兵。
右邊又有數十人漂浮騰空而來,來人道袍飄飄,長鬚帶冠,手挽拂塵乃是皇宮中太清宮中的煉丹道士。面容淡漠,宛如神靈看待眾生一般。
眾人瞧得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人,心中黯然,一行人中最強的幾個人非死即傷,方才在北鎮撫司又力戰禁軍,眾人早已疲倦,心中哀嘆,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陳海兒瞧著四面八方的皇宮高手,錦衣衛,東廠,太清殿道士,紫禁城禁軍。忽然大笑道:“哈哈,我等區區十人夜闖皇宮,屠戮禁軍,大鬧北鎮撫司,斬殺錦衣衛,殺死錦衣衛都指揮使。便是死在此處,也不枉了!天下人皆知我等忠義為國之心!”
秦玉眼眸一亮,朗聲道:“正是如此!”
江靈兒回首望著陳醜醜,眼中柔情萬丈,心道:“能死在一起,便比多少人好得多了。”微笑柔聲道:“不錯,此生無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