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來援(1 / 1)
陳水從地上的屍體手中取下一隻長矛,戰戰兢兢的靠近坐在屍山上的白子墨。
他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白子墨的面前,抬著頭仰視著他,通往白子墨坐的那個地方的路只有窄窄的一格,一條“屍路”,但是這並不妨礙陳水將手中的矛刺入白子墨的胸口。
但是在距白子墨還有幾步遠的時候他停下了,不敢再前進一步。
他身後計程車兵們比他還要害怕,明明眼前這個人已經血肉模糊了,可他們卻沒有了先前的勇氣。
白子墨身上的甲冑已經破碎不堪,衣服上破洞橫生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他身上的血似乎已經全部流到了身體外面,整個已經是一個血人。
可是他的眼睛還亮著,他的手還握著刀,他還沒有倒下。
陳水喘著粗氣,他在猶豫,他自己都筋疲力盡了,眼前這個人真的還能再戰嗎?
“白將軍,你一人擋我陳國五千人馬,夠爺們兒了,你還能打嗎?”陳水高聲喝問,似在給自己打氣,又想擊破士兵們心中的恐懼。
白子墨站起身來一言不發,但是舉刀的姿勢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
事實上,他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戰死沙場,是吾輩的歸宿,死亦何懼,哈哈哈哈!”白子墨仰天大笑,摔下了屍山。
陳水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兒郎們,煉氣士已死,隨我殺入白都!”
見到白子墨已死,士兵們心頭的陰霾頓時散去,這場仗還沒有打完,但是不遠矣!
咻!就在此時一支箭與陳水擦肩而過,若不是陳水的神經時刻緊繃著,在聽見弓弦之聲的時候就迅速躲閃,他也要死在這冷箭之下了。
此刻在城頭之上突然出現了一隊人馬,而那道裂縫裡也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正有人從裂縫裡出來!
一面黑色的鬼旗在城頭豎起,陳水大驚,那是右軍的旗幟!
一個身披白袍戴著鬼面的人影從城頭跳下,一如先前的白子墨那樣。
陳國的軍隊登時後退,莫不是又來了一個陣斬千人的怪物?
陳水的腦袋還在宕機的狀態,右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們來了多少人馬?自己是進攻還是後撤?
阿凝可沒打算給陳水多少思考的時間,她這次只帶了三百鬼軍和一個段天明,如果不能將這陳水的人馬驚走他們這點人馬可守不住寒城。
擒賊先擒王!阿凝一出現就是全力出手,若離在她手中掀起陣陣劍氣。
劍未到,但陳水的身上已經有了道道血痕!
“撤退!撤退!”陳水大吼著逃往人群之中,眼前這人他也認識,以前是右軍之中的一個先鋒將,雖不是煉氣士,但是卻有萬夫不當之勇!
死在她手裡的陳國士卒,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別說現在他的體力透支的厲害,就算是全盛時期他也不想與這個人單打獨鬥。
阿凝的目標顯然就是他這個主將,而且他們也知道了徐定邦的女兒成了右軍的主將,來的肯定不止她一人。
陳國計程車氣已經被白子墨殺沒了,再與好整以暇的右軍作戰,簡直就是找死!
陳國計程車兵也被阿凝的氣勢嚇到,卻是白子墨之前的表現太過嚇人,讓他們以為敢一人攔在千軍面前的都是怪物。
陳水的軍令下了以後,剩下的陳國士卒頃刻間退去,阿凝鬆了口氣,她趕到寒城的時候正是戰事最激烈的時候。
白應武見她來了也是心中一喜,但是聽她只帶了三百人馬神色黯淡,但是來不及多想,這場戰事還沒有結束。
就算阿凝只帶了三百人馬,但也不是毫無用處。
白應武拜託她去城西幫他的兒子,鬼軍是精銳之軍,三百也能當千人旅用,可以解燃眉之急。
再則,白應武讓阿凝把右軍的旗幟插上城頭,造成一種右軍來援的假象。
果不其然,當右軍的旗幟在城頭之上飄蕩的時候,陳猛撤軍了。
先前作戰計程車兵已經疲憊不堪,讓他們對上全盛的右軍勝算不大。
陳猛嘆了一口氣,右軍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候到了,他原本以為右軍不會來的這麼快。
而且城西那邊出現的缺口足以讓他攻下寒城這座堅城,可是陳水那邊卻久攻不下,失去了破寒城的最佳時機。
稍時陳水回到大軍請罪,但是陳猛只是象徵性了打了陳水十軍杖。
煉氣士一人便可阻一軍,雖然他給了陳水足夠的人馬,可是那個缺口卻沒有辦法讓千人通行,而讓這些人去殺一個煉氣士還是太勉強了。
陳猛自己就是煉氣士,若他穿行於亂軍之中,普通士卒別說傷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若不是白子墨必須守住那個缺口,他們這些人未必就能用人命去堆死他。
“那白子墨如何了?”聽到陳水說白子墨最後不支倒地,如果他死了那麼此仗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沒來得及去看徐凝就到了,卑職不知道城中有多少人馬,貿然進攻怕有所失便退了回來。”提到白子墨陳水還是心有餘悸,這十幾年來,這是煉氣士在戰場之上第一次全力出手。
以血肉之軀陣斬千人,已經是神仙手段。若不是白子墨不能逃不能退,他們也未必能夠對他造成如此大的傷害。
陳水看向陳猛,他們的主將也是煉氣士,那豈不是說他也有同樣的力量?
“你先下去養傷吧,此次的事也不能全然怪你,但你畢竟打了敗仗,那十軍棍權當給你提個醒,如果下次需要面對的敵人同樣是煉氣士,務必慎之。”陳猛揮了揮手,讓陳水退下。
不多時,陳猛的營帳裡吹來一股陰風,一道穿著黑袍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陳猛的身後。
“陳將軍,出師不利呀。”清衍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陰惻惻的說道,話語中略微帶著些責怪。
他其實並不在意這場戰爭的勝負,可是這幾日裡他出了不小的力氣,到頭來損失了半數的銅甲兵卻什麼結果也沒達成,不免生出怨氣。
“辛苦督造大人了,這次確實是我軍的失誤。”清衍是陳國君主封的神兵司的督造,來這裡的時候還帶著陳國君主的手諭,雖未明說,但也算個督軍。
陳猛雖然不怕他,卻也不想得罪他,況且這次清衍確實給了他很大的臂助但是他們卻沒有抓住機會。
下次想要在寒城破開一個缺口肯定沒有那麼容易,白應武吃了一次虧就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白國已經想出了對付神兵的方法,將軍還是早作準備的好。”清衍將白國對付銅甲兵的方法告知了陳猛,比上次還要輕鬆,銅甲兵已不是無往不利的利器。
銅甲兵只是對於普通士卒難纏一些,終有破解之法,陳猛也沒想靠著這些邪物就能拿下白國,但終究也是一個壞訊息。
清衍與陳猛互換情報之後便退了去,兩人都想大破白國,只是一人為的是陳國君主,另一人則是不知道目的,但他卻不得不全心全意的去完成主人的命令。
時間回到陳國撤軍之際,阿凝見陳水撤軍也不追趕,看著缺口處堆積如山的屍體也不免動容。
這些人都死於白子墨之手,若不是他,這寒城已經被陳水殺入,前後夾擊之下左軍再無迴天之術。
“找到了!還活著!”缺口那裡突然傳出欣喜的聲音,那是幾個鬼軍計程車兵。
他們在城頭之上看得清楚,他們到時白子墨已然倒地,阿凝下令讓他們去將白子墨找到,自己則縱身擋在那道缺口前面。
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快走快走,那些東西過來了!”
阿凝自然知道他們說的是銅甲兵,陳國的大軍雖然退了,但是這銅甲兵還在城中,現在顯然也是要退了。
屍山一陣攢動,沒用多少時間就從裡面鑽出了一隻持槍的銅甲兵,缺口再度被開啟,數十具銅甲兵緩慢的從缺口裡走出。
阿凝握了握劍想要上去阻攔,但是她卻停住了。她在初到之時對這銅甲兵出過一次手,全力下去斬殺了一具銅甲兵。
但是與白子墨一樣,若她深陷這些銅甲兵之中,她的內力無法支撐將它們全部斬殺。
最終阿凝還是讓開了去,她攔不住這些東西。
重新跳上城頭,看著來來往往計程車兵們打掃這戰場。左軍這一次可謂是損失慘重,連白子墨都差點戰死。
痛苦的哀嚎聲不絕於耳,左軍最精銳的獸軍死了三百多人,剩下的全部帶著傷。
三百多人的損傷擋住了百多具的銅甲兵對他們來說其實是獲勝了,但是沒有人高興的起來。
“我兒在哪?他怎麼樣了!”一陣風吹過,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城頭之上趕來。
白應武見陳軍全部退去之後才敢來到城西,他已經得到了訊息,白子墨受了很重的傷。
白子墨躺在一張簡易的“床”上,緊閉著眼睛,這些人沒敢移動他,醫官還在趕來的路上。
白應武小心翼翼的伸出一隻手放在白子墨的胸口處,白子墨的甲冑上面有兩個很大的豁口,白應武看著有些心疼。
白色氣順著他的手掌慢慢的向白子墨的胸口匯聚,查探著他的傷勢。越探究白應武越心驚,白子墨的身體已經破碎不堪,加上失血過多說是個死人也不為過。
只是在他的心臟處,一股黑色的氣護著他的心跳,護著他的全部生機。
只是這股氣正在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