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談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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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阿凝手中的一物吸引了尤的注意力,那是一張鬼臉銅面。

尤轉頭,先前放在一邊的面具已經不在原地。

“戴著這個面具吃了不少苦頭吧。”阿凝將鬼面還給了尤,尤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了他有資格戴這張面具。

經此一役後,獸軍裡很多人都叫他鬼將軍。尤沒有軍銜,現在依然是奴隸之身,但是那些左軍精銳卻認同了他。

“還好,我知道將軍當初只是好意。”這也怪尤自己,在遇到白子墨之前他也沒想到一張面具會給他帶來麻煩。

不過就算知道,他也不會丟掉。

“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阿凝盯著尤的眼睛,似是在看他有沒有說謊。

尤還從未如此近距離的看過一個女子的眼睛,沒來由的一陣慌亂。

似是感覺不妥,阿凝把視線轉了過去,看向了別處。

“你問吧。”

“你說你見過我,那麼是在何時何地?如果你的臉上沒有這些疤痕,我竟會對你有些熟悉,你究竟是什麼人?”阿凝一口氣說出心中藏了許久的疑惑。

“將軍,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尤起身轉身便要離開,突然利劍出鞘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若離的劍鋒已經搭在了他的肩上。

“我自幼很少與人打交道,遇到的生人基本都是在戰場之上,而那些人很多都成了我的劍下亡魂。”阿凝聲音清冷,她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在意這件事。

她努力的去回憶,可是沒有人能與尤對上。她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真的見過這個人。

但是那記憶朦朦朧朧,沒有來處,沒有去處,沒有始終,無根無萍。

似乎所有組成那段記憶的憑證,如時間、如地點都不復存在,剩下的就如同夢醒之時卻忘記了夢,那種感覺。

“那將軍是要殺了我嗎?”尤沒有回頭,他沒有在這劍上感覺到絲毫殺意。

身後收劍的聲音傳來,然後就是甲冑輕動,阿凝轉身離開了。

尤轉過身,只看見一個清冷的背影。白色的披風輕輕擺動,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長很長。

尤苦笑,其實若是阿凝再追問下去,他也許就告訴她了。

她還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兒啊,似乎不論什麼事都會用手中的劍去解決。

也許是因為她是個將軍吧,尤這樣想到。

尤躍上城頭,看向遠處連綿不絕的營帳,火光之中,人影重重。

他又何嘗不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拳頭解決問題呢?

從秦始皇陵裡醒來的那一刻,他又何嘗不是一直在戰鬥著,從未停歇過。

這樣的感覺,還真是累啊。

他總是有不得不去戰鬥的理由,去打敗一個個必須打敗的敵人。

他的手上沾滿了敵人的血,有普通人,有武者,有仙,甚至一尊神祗在他手裡殞命。

但是這不是盡頭,尤知道自己不能停歇。

他還記得虛實交界裡的九黎族還有那壓塌天際的山河社稷圖,他不能停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可以去平平淡淡的像很多人一樣度過自己短暫又幸福的一生。

但是他卻更願意繼續戰鬥下去,這個世界值得他付出一切去守護。

只要他還沒有倒下,就要努力去往那封神的戰場,這是自己的宿命!

就像那個封神司的怪老頭說的一樣,他屬於自己,但也不完全屬於自己。自己值得被愛也應該去學會愛別人,愛這個世界。

所以,無論是什麼樣的敵人,都放馬過來吧!

尤知道,在這個時代,在對面那片營帳裡,他無比接近某個真相。

正如同他在這個時代見到了阿凝一樣,所有的疑惑都會有個答案。

尤靠在城頭之上,當清晨的第一縷光照在他的臉上的時候,瘸子正拿著食物過來找他。

“守了一夜辛苦了吧。”瘸子從籃子裡拿出粥還有餅子還有一小碟鹹菜擺在尤的面前。

“還好,有睡過一會兒。”尤抓起餅子狼吞虎嚥起來,經過昨天的那場攻城戰,所有人都沒敢睡的太死,他們都知道陳國會捲土從來的。

尤雖然不想參與到諸侯國的戰爭中去,但是那陳國裡突然出現的銅甲兵讓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那控制銅甲兵的法門與秦始皇陵中的龍屍之間肯定有什麼聯絡,如果有仙神的力量出現在這片戰場上,那尤就不能不管不問。

“昨天醫官營裡的那些傢伙都炸了鍋了,那少將軍已經是個十成十的死人了,可是你和那個女將軍就這麼,這麼……給救了過來。”瘸子不知道怎麼形容,他伸出兩隻手不斷比劃。

“白子墨是煉氣士,雖然他的身體受了重創,但是他的氣還維持著他的生機,不然我們也救不活。”一想到這,尤又想到阿凝,她的內力似乎介於尚武境與求真境之間,跨度極大,應該是缺少功法的緣故。

“雖然我們都不懂,但是都覺得你和那個將軍一樣厲害!”瘸子喜笑顏開得,好像是在誇他自己一樣。

那個將軍指的就是阿凝,要知道阿凝可是右軍主將,和她一樣厲害那豈不是很厲害?

“不談這個,你在醫官營裡待得如何,他們有沒有……唔,欺負你什麼的。”尤這句話不是無的放矢,他昨天可看見了那些醫官坑瘸子的事。

他們不敢面對盛怒之下的白應武,卻讓瘸子當擋箭牌。

“沒有沒有,你不要多想,這個地方其實挺好的。”瘸子自然也明白尤在指哪件事,他是個新來的,難免與那些老人們之間有些隔閡。

但那也不是什麼大事,時間長了就好了,人嘛,哪有什麼事事順心的時候。

尤幫他擺脫了奴隸之身,還讓他一生所學有了用武之地,瘸子自己已經很知足了。

“那你有什麼困難就來找我,我們是朋友嘛。”既然瘸子不想多說那麼尤也不會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尊心,若是他不願意告訴你,好心也會辦錯事。

“對了,我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離開這裡了,如果你想離開這裡也是可以的。”寒城之戰如火如荼,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個結果。

“離開?也對,像你這樣的人怎麼能被束縛在這小小的白國,若不是我,你也不會吃這麼多苦,離開也好,離開也好。”瘸子先是詫異,然後又是理所當然。

當初若不是尤要救他,根本沒必要成為奴隸。

“對啊,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個又黑又臭的棚子裡了。”尤拍了拍瘸子的肩膀,這個善良的老人尤說什麼也要幫他尋一個好的歸宿。

這個世間的人若都是像那些帝王一樣為了權欲發起攪動世間的戰爭,亦或是像仙神一樣為了長生和力量去做出那一樁樁的惡事。

那他何必要戰鬥?

尤為了守護這個美好的世間而戰,而那些所謂的美好不僅僅是辭藻的堆砌。

而是像眼前這個善良的老人一樣,是切實存在的,活生生的人。

瘸子搖搖頭:“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誰都不欠誰了。你要離開就趕快離開,我是不打算走了。只是這個小小的白國到處都是土匪,到處都是吃不飽飯的人,這軍營裡又安全又能吃飽,真的已經很好了。”

尤默然,他一直想的是自由,而瘸子卻需要考慮到生存的問題。

他不是自己,在這個亂世裡沒有自保的能力。也許在這個軍營裡,才是最適合他的地方。

時間過的很快,從早上到正午,從正午又到了傍晚,陳國始終沒有再次攻城的跡象。

倒是從白國後方又趕來了一隊人馬,是任天駐紮在亂石嶺的那隻千人旅。

守城計程車兵在見到這隻千人旅之後都鬆了口氣,他們知道,右軍來了!

儘管基層計程車兵不知道君主的考量,但是在陳國傾舉國之力發起戰爭之際卻不讓右軍來援,都心中難免生出些怨氣。

城破總要伴隨著人亡,他們死了,他們身後的親人也要遭殃。

不是所有計程車兵都效忠王權,除非他們的君主真的愛民如子。但顯然,白伯賢不是這樣的人。

但即便是有些想法,這些士兵們也不敢說出來。說到底,他們雖為平民,但也只是比奴隸強上一些罷了。

國家是君主的國家,他們都是些無足輕重的人罷了。

不過隨著任天的到來,軍中積累了許久的怨氣飄散了許多。

據說,右軍剩下的人馬會在三四天後到達,這無疑讓整個寒城計程車氣提升到了一個頂點。

只是和軍中的情況不同,整個城主府中依舊是一片陰霾。自白子墨回到城主府起,期間再沒有醒過一次。

他受的傷太重了,深可見骨。清晰可見的各種傷痕有百多處,這兩日裡白應武的眼睛一直是紅的。

堆積如山的事物等著他去處理,而白子墨的傷勢也一直被他牽掛著。

整個醫官營的大夫都來看過白子墨,都說生命無礙但是卻無法甦醒,也許可能不會醒了。

整個議事廳中坐著兩人,兩個白國之中除卻君主之外最具權力的兩人終於會面。

“我已飛鴿傳書,右軍不日便會到達。”阿凝早已書信兩封,一封給張豐年,一封送往白都。

張豐年已經在來的路上,但是白伯賢卻始終沒有表明他的態度。

阿凝知道自己先斬後奏可能觸碰了白伯賢的底線,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若右軍晚來一日,就可能造成不可逆轉的後果。

“你可知你這樣做我那個兄長心中會如何想嗎?”白應武揉著額頭,他從昨日開戰到現在就沒有休息過,全靠自己的意志支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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