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貴在無價(1 / 1)
雲端的阿凝為張寶擔心著,但他終於沒有讓人失望。尤輕輕攬住阿凝,他對這個結果沒有意外,守護的力量是無窮的。
活下去,帶著大家一起活下去!
可尤又不免有些神情黯淡,每一次活下來的都只有他自己。
似是感受到了尤自責的情緒,雖然阿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默默將自己的手塞進尤的手裡,用行動告訴他,你有我。
尤的懷抱更緊了,這一次,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失去!
下方的戰場在姜弋死後陷入了死寂,當眾望所歸的實力最強者被人殺死,誰又敢接下張寶的請戰?
事實上,很多人開始退縮,後悔不該來淌這趟渾水。
誰能想到,不久前煉氣士大將接連隕落的白國,在差點被人滅國之後,還能出現這樣一個少年。
沒人相信他能力挽狂瀾,就是換一個地境裡最強的煉氣士來也擋不住眾人的聯手。
可是他們真的要走到那一步麼?
在場的將軍們誰不想青史留名,創萬世不朽之基業?可結果呢?
眼前的少年英雄光芒萬丈,這場戰爭之後無論白國是否存在,他們這些人都成了背景板,成了史書上的陪襯。
他們不甘心,也絕不會同意!
可姜弋都死在了張寶的劍下,剩下在場的境界都是比姜弋低的,沒有人敢上場與張寶較量。
沒有人敢就意味著,姜弋死的那一刻,在場所有的將軍,都輸了。
可將軍們輸了,聯軍還沒有輸。
這些主將迅速交流,有人願意聯手上去拿下張寶,有人依舊不願意。
既然都聯手了,和不直接大軍攻城?
畢竟姜弋的屍體還擺在那裡,就算他們聯手能拿下張寶,萬一被他硬拼掉一個呢,萬一那個人是自己呢?
張寶的兇悍已經在一些人心裡留下的陰影,讓他們對自己縱橫戰場的實力產生了懷疑。
張寶其實也並不好受,他受了內傷,急需調息。
但他不能露怯,野獸都不會在其它獵食者面前露出後背,那是取死之道!
在場的眾人,無一不比山中野獸更嗅覺敏銳,他們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他們之所以還未動手,只是因為在考慮得失。
他們不像白國已經處在懸崖邊上,他們只想吃肉,但不願流血。
可天底下沒有這麼好的事情,凡事都有代價!
白國不是待宰的羔羊,為求自保,將不惜一切!
這時,聯軍中走出一個老將,乃是魯國的煉氣士,姬允。
張寶看著來人,雖已年邁,但煉氣士重意不重身,實力還是未知,不可小覷。
“小將軍年少有為,老朽十分的佩服啊,哈哈哈哈。”
姬允撫著長鬚,言語中不乏稱讚,似是和善長輩誇獎後輩,還十分滿意的樣子。
但張寶不為所動,看著和善卻未必和善。在場哪一個不是手上沾血,身上帶惡?
“小將軍莫急,老朽不願與你交手,是不忍你年少英勇,陷入火坑,又惜你之材,想拉你把手來的。”
張寶疑惑,不知道這姬允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老朽做主了,你來我魯國,老朽這上將軍位甘願讓於你,豈不比你在這白國當個先鋒將拼死拼活風光的多?”
姬允循循善誘,在場的人都暗罵他是老狐狸,不要臉!打不過就打不過,竟然臨陣勸降?
眾人卻只怪自己都沒有想到還能這樣做,若是張寶被拉到他們這邊,之前的問題不久迎刃而解了嗎?
而且這張寶確實實力強悍,能斬殺姜弋這種成名已久的地境煉氣士,如果能勸降到己方這來不是平白多出一個強大助力嗎?
而且這白國在聯軍面前也只有被滅國一個結果,招降的話有很大的機會可以成功,卻被姬允搶了先機!
可若是讓他們讓出這主將之位,他們也不甘心。姬允老了,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別人在乎。
若是張寶去了魯國,這次聯軍中受益最大的可能就是魯國了,眾人不免對姬允露出嫉羨的目光。
若張寶能被招安,他們也不必丟了顏面。只要還沒有交手輸給張寶,那他們還是無敵的上將軍!
那張寶的選擇呢?他在猶豫,像是在認真考慮姬允的意見。
姬允也不著急,誰還沒有年少無知的時候,什麼家國大義,英雄之名,都不過是虛名而已。
只有握在手中的權力才是實打實的,若不是他老了,也絕不肯這麼放手。
這張寶身上稚氣未脫,他們這些老狐狸一看就能看出來,沒有見過世面的少年郎,如何能抵擋得住誘惑呢?
“老將軍,可否讓我考慮一下,我還有家人在白都。”
張寶的話不用說完姬允就心領神會,這少年有弱點在白國,所以才不肯被招降。
但這也說明了一點,張寶心動了!
兩人之間的聲音被刻意壓到兩人才能聽見的程度,像是私下裡達成了什麼協議。
“那你考慮考慮,畢竟聯軍非我一個人說了算,我可以試試勸一下諸位將軍暫且收兵。”
“但是,你要知道你考慮的時間沒有多長,至少不夠你挽救這即將亡國的白國,英雄,不是那麼好當的!”
姬允半勸半威脅,他也怕夜長夢多。畢竟他怕別的將軍開出更誘人的條件,至於張寶會反悔?他覺得不太可能。
英雄也是要吃飯的,他不相信張寶這一身好本領會捨得給白國陪葬!
聯軍暫時退兵了,儘管有些人暗地裡嫉妒魯國得了先機,但眾人都在一個劣勢的局面裡,姬允這破局之法倒是給了眾人一個臺階下。
就算張寶真的不投誠魯國,再下次圍城的時候,他們絕不會給張寶和他們單挑的機會。
直接宣告一通周王的討逆令御,再數落一番張寶的不識好歹,堂堂正正,大兵壓境,一舉覆滅白國,不給它喘息的機會!
張寶退回城門後一口淤血吐在了身前,因為一直在壓制內傷,這一口淤血吐出來反而看起來更輕鬆了些。
沈無敵過來攙扶他,但被張寶拒絕了。
“可以啊小子,我們這幾個老東西今後可都要指望你了。”
任天拍著張寶的後背,他們在城上看的清楚,都為他捏一把汗。
那可是地境煉氣士啊,就這麼被張寶斬落馬下,太不真實了。
“剛才那個魯國的老將軍勸降於我,許我魯國大將之位。”
張寶把之前姬允與他密談的事告訴了沈無敵和任天,任天性子急:
“你小子答應了?”
沈無敵踹了他一腳:“阿寶要是答應了會告訴你我?”
“他們退兵也是因為這個吧。”
沈無敵問道,如果因為害怕張寶那不至於。再怎麼說這場仗他們輸不起,就算是不要臉一起圍攻張寶,他們也是要贏的。
“是,我對他說我要考慮一下,他們給了我一晚上的時間。”
滄海歸元強大的恢復力顯現出來了,張寶在呼吸間傷勢穩定了下來,到了明早應該能好個七七八八。
而且因為對基礎的呼吸法瞭解更深刻了,他隱隱有突破滄海歸元第八重的跡象。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無敵雖然有更高的指揮權,但現在張寶的意見格外重要……如果他真的要投誠,這裡沒人攔得住他。
“這城我們守不住的。”
張寶說出了他的看法,與姜弋交手他知道了自己的實力上限還有侷限,他是不可能在戰場上面對複數煉氣士的。
一旦全面開戰,必輸無疑。
“城中之民撤離的怎麼樣了?”
張寶到城外與聯軍大將交手,其中一個原因也是為了給寧安城百姓爭取撤離的時間。
“我們在來之前就有很多平民自發逃難去了,一些年邁無法遠行的也在勸說之下離開了寧安,白守仁將軍會帶著他們去找一個暫時的藏身之處。”
“現在城中基本上就只剩下了我們,還有原先兩百左右的守軍。”
張寶聽完仔細想了一下:“今晚我們全都撤離,按照張將軍的吩咐,留一座空城給他們。”
“嗯。”
是夜,沈無敵等人帶著七百人悄悄撤離了寧安,故意在白守仁帶領平民撤退之路的反方向留下了痕跡,引聯軍對他們進行追擊。
“老沈,阿寶呢?”
撤離的時候張寶還在的,可是狂奔二十里之後,張寶就失去了蹤跡。
沈無敵也沒有見到張寶,看來他自己有什麼想法,但沒有告訴他和任天。
“那小子不會真……”
任天刻意壓低了嗓子,若真是如此的話,對軍心可是不小的打擊。
“我們相信那個孩子吧……”
沈無敵也沒有急著下結論,他不相信張寶會因為一個上將軍位背叛白國。
聯軍陣營安營紮寨都在不同的地方,雖然都是應周王之令前來,但還是無法互相信任。
魯國的營帳裡,除了站崗計程車卒,其他人都睡了。
姬允年邁覺少,拿著一隻竹簡在燈下研讀。只是不知為何他的心緒突然煩躁起來,就在這時,一柄劍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將軍心意小子心領了,可思來想去,一人之下亦是走狗,天下之大,唯不戴枷鎖的自由,貴在無價!”
姬允被捂住口鼻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召喚的道域卻被淡淡的金光阻礙。
張寶手起刀落,姬允人頭落地。
張寶將姬允的人頭拿布包好,無聲無息的離開了魯國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