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新時代(1 / 1)
那些原本躲在後方的老弱婦孺們,攙扶著彼此,走到了戰場的中間。
她們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血泊中,走在了她們的男人身前。
任憑張豐年如何呼喊,這些老弱婦孺們也依然將士卒們牢牢護在身後。
人群沉默無聲,但似乎有什麼聲音在吶喊。
還能再戰計程車卒們與他們的家人一起,看著聯軍們再度結好戰陣,雖然他們的戰陣比起之前來縮水了一半。
可相比起沉默無聲的人群來說,諸侯聯軍計程車兵們卻顯的十分恐慌。
明明他們手中握著精良的武器,卻在害怕一群手無寸鐵的人。
諸侯聯軍的心本就不齊,有人呼喊著衝鋒,但有人在悄悄後退。
現在站在諸侯聯軍前面的人,可是遠比他們要多!
雖然這些人都是手無寸鐵,但是當他們只有一個目標的時候,便會迸發出無窮的力量!
守護著心中最重要的東西,便無懼生死。
與這些無畏無懼的人群相比,精銳的諸侯聯軍倒顯的像是一盤散沙。
他們沒有統一的命令,便在本能的驅使下潰逃了!
但張豐年知道,他們還沒有贏。
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
諸侯聯軍計程車卒們跟著自己領頭的人向城外撤去,而那邊的戰場還沒有結束。
“還有沒有能站起來的了,撿起槍,跟我走!”
張豐年振臂高呼,他們要去支援張寶他們,那可是十多個煉氣士啊,他都不知道張寶幾人是怎麼把他們攔下的。
沒有一個煉氣士突破他們的防線,因為哪怕是一個靈境煉氣士出現在這裡,都會變成災難。
白都城的城牆已經徹底變成了廢墟,一看就是經歷了無數法術的摧殘。
張豐年趕到的時候,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戰場上瘋狂的追殺著那些煉氣士大將們!
那道白色的身影自然是張寶,他的身上此刻完全被護體真氣包裹,像是全身燃燒著白色火焰!
張寶在回到白都之後,終於領悟了滄海歸元第八重,修為一舉踏入求真境後期!
那些個煉氣士大將也沒有想到,他們聯手都拿不下張寶,反而被他追著打!
張寶感受著體內如淵如海的力量,頭一次覺得自己與這些“神仙”們的差距是如此的小。
他無法抵擋他們的道域,所以他懷揣著聖人石刻抵抗天威。但那些法術是實打實的力量,他空有一身力氣,卻無可奈何。
可是煉氣士與武者本就是一條殊途同歸的路,兩者不僅在山頂才能交匯,在一定程度之後,就會漸漸重合。
內力外放顯然就是武者的一個分水嶺,當積累的量達到某一個極限,就會產生質變。
用外放的內力包裹全身,其實是一種又笨重又奢侈的用法,但是張寶沒有別的辦法防禦住那些奇詭的法術。
靈境的法術其實威力並不大,張寶內力無法外放之時就能斬殺地境的姜弋,當他護體真氣一出,那些低階法術對他造成的傷害就微乎其微了。
但形勢依舊不容樂觀,當張寶從那一堆可以砸死千軍萬馬的法術中衝出來時,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再把他當作凡人看待。
他或許不是煉氣士,不會什麼法術。可這全身包裹著白色能量的姿態,絕不比煉氣士的道兵道鎧要弱!
所有人在張寶殺死姜弋的時候就知道不可與他近身,所以才會聯手用法術壓他。
可是現在看來,法術的效果已經微乎其微。
眾人皆喚道域加身,身著道兵道鎧,遠遠看去,如同一尊尊傳說中的天兵天將!
沈無敵一手握著一塊兒聖人石刻,另一手持劍對著一尊煉氣士搶攻,他已是通明境後期,只比靈境煉氣士弱一線。
沈無敵的陷陣三式已經用的爐火純青,讓被他纏上的煉氣士大將不僅無法脫身還好幾次陷入險境。
但任天弱上一些,眼看就要被一團風刃千刀萬剮!
“陷陣三式·驚天破!”
張寶在關鍵時刻飛奔而至,一拳打散了那團風刃,還將施法的雲國大將砸成了肉泥!
任天心有餘悸,張寶此刻的狀態也不是很好,他每次出手都會面對至少三個煉氣士大將,很難找到擊殺的機會。
“四海八荒,唯我縱橫!”
遠處,沈無敵雙手拄劍,單膝跪地,身上的血從崩裂的傷口汩汩往外冒,成了個血人。
但是他身後的那個煉氣士大將,被他攔腰斬成兩截!
剩下的煉氣士想要藉此機會殺掉沒有抵抗力的沈無敵,卻被一隻千人的部隊擋住了。
靈境的煉氣士無法單獨面對一隻千人旅,而來的這支軍隊,遠超這個時代所有的步卒,他們全都是武者,其中不乏有通明境的存在!
舉槍,瞄準,全力飛擲!
三個人想要趁張寶無法兼顧兩頭之時殺掉能匹敵煉氣士的沈無敵時,迎面就是鋪天蓋地的槍雨!
“起!”
其中一個煉氣士伸手一抬,一道岩石和泥土混合的牆壁迅速擋在他們身前,牆壁厚約半丈足以抵擋最猛烈的箭雨。
嘣!
嘣!
嘣!
木槍轟擊在牆壁上繃斷的聲音不覺於耳,還沒有等牆後的煉氣士鬆一口氣他便發現,眼前的牆壁正在瓦解!
在一千多跟尚武境扔出的長槍面前,他的最強防禦只撐了不到一息就徹底崩潰!
而躲在牆後的三個煉氣士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被無數根木槍紮了一身的窟窿!
三個煉氣士大將,全滅!
張寶帶著任天撤到人群中去,沈無敵也被人抬了回來,所有人都筋疲力竭。
“還好麼?”
張豐年拉住張寶的手臂,不讓他衝出去,張寶的臉色異常蒼白,顯然他受傷不輕。
少年身上的血性熊熊燃燒,點了點頭。還剩下六個煉氣士大將,已經無法對他構成致命威脅。
其實打到現在,他們已經勝了。
剩下的六位煉氣士已經被打破了膽氣,他們怕了。
單單是一個張寶,沒有三個以上的煉氣士根本擋不住他。可誰想一個白國的普通將軍,竟然也能正面殺死煉氣士!
最離譜的是,一群普通士卒,一輪攻擊之下殺了三個煉氣士大將!
那可是煉氣士啊,就算無法與千人軍陣正面對敵,可是如果想走,也絕對不難。
可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意外,到現在,十幾個煉氣士,竟然只剩下了他們六個!
這次應該是大周境內幾百年來最強的一次聯軍,竟然輸給了一群普通人。
儘管聯軍還有一萬多人,但是這一萬多人隸屬於十幾個諸侯國。
有的諸侯國煉氣士大將已經陣亡,他們既不會聽從別國大將的調遣,也不願意去當馬前卒,有點腦子的已經悄悄撤退了。
將軍都死了,還打個屁啊!
而這六個煉氣士手下的死忠,加起來也不到兩千人,可謂是死傷慘重。
“你們還要打嗎?”
一個煉氣士顫聲問道,他不想打了,原本以為只要困住張寶,這場仗必勝無疑。
可是他們不僅困不住張寶,正面戰場上也打輸了。
再打下去不是丟不丟臉的問題了,再打下去,他們未必能活著離開白國!
“王令怎麼辦?”
有人問道,他們的臉面是小,周王室的臉都要丟盡了!
“愛咋辦咋辦,這裡不對勁,老子要撤了!”
形勢已經不如當初他們想象的那麼明顯,再打下去誰也不知道是什麼結果。趁著腦袋還在自己脖子上,有人帶著軍隊撤了。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他們都不是周王室死忠,真到賣命的時候,沒有人願意。
張豐年鬆了一口氣,六個煉氣士啊,再打下去真的勝負難料。
這也是他們不知道這些士卒的內力已經用盡,不然將是最好的機會。
看著諸侯聯軍撤退的看不見影子,眾人紛紛癱倒在地,他們竟然真的勝了!
一個時代的落幕必然意味著一個時代的崛起,這場聲勢浩蕩的討逆之戰以失敗落下了帷幕。
在今日之前,從沒有人認為十幾個煉氣士聯手都打不贏這場戰爭,儘管一開始他們心高氣傲,但自從地境煉氣士姜弋死後所有人都是萬分小心。
可是意味著能夠決定戰爭勝負的存在,自周立國以來,煉氣士的神話被打破了。
被一群叛逆的普通人。
但只有他們知道,他們並不普通。
他們是自由之民,身上沒有枷鎖。他們所流的每一滴血,都心甘情願。
而他們還是聖人門生,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聖人門生!
如果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別說是十幾個煉氣士,就是一百個煉氣士,他們都不會懼怕!
自這一戰起,煉氣士的時代結束了,屬於武者的時代,悄然降臨。
不僅如此,這一戰更是給了某一些人信心。他們覺得周王室已經不具備了九州的統治力,許多人想要取而代之。
一場戰爭結束,無數場戰爭開始。一個個霸主相繼登場,一個個諸侯相繼滅亡。
大吞小,強吞弱,冰冷而又殘酷的規則主宰了這片安靜許久的大陸。
沒有人再覺得白國是叛逆,因為所有人都想著取周王而代之!
疲憊不堪的白國,終於迎來了修養生息之機。
不是沒有諸侯想要吞掉白國這片土地,只是這片土地埋葬了那麼多的煉氣士,誰又敢來觸眉頭呢?
春去夏至,秋往東來。
又一年的冬天過去了,不管外面殺成了什麼樣子,尤現在都顧不上不關心。
他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為另一件事緊張,大雪紛紛,寒冷刺骨,他卻滿頭大汗像是抱著一個大火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