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很抱歉,閣下(1 / 1)
幾乎鳶尾花城裡的每一個人都認為,鳶尾花伯爵霍爾·錢德勒,相對於其他的貴族來說,是一個有些奇怪的人。
他不喜歡貴族們都喜歡的那種燈紅酒綠,夜夜笙歌的生活。他覺得把這麼美妙的時光,浪費在跟那些喜歡圍著貴婦們的裙邊轉的無聊人士身上,實在是有些難以忍受。
相對來說,他更喜歡一個人獨處,因此在入夜了之後,從來不見外客。
每天晚上,伯爵都會雷打不動地在書房待上兩個小時,一個人靜靜地看書。
今天也同樣如此。
因為沒有人會在這個時間來打擾自己,所以伯爵照常換上了寬鬆的睡衣,給自己沏了一杯香濃的咖啡,舒舒服服的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好讓自己的身體跟心靈,都暫時脫離世俗的束縛,以便更好地在知識的海洋裡盡情的遨遊。
可想而知,當坎蒂斯登門拜訪,說有一件非常珍貴的物品,想請伯爵當面鑑賞的時候,熟知伯爵生活習性的僕人,很明確的就當場拒絕了。
他禮貌的告訴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附近的人誰不知道伯爵的這種愛好?)伯爵不見客的原因,並請對方一定要諒解,還約對方明天一早的時候再來登門,那時候,伯爵大人一定會熱忱相迎的。
坎蒂斯對伯爵這種好習慣表示理解並尊重,隨後卻對不能和伯爵見面,表示了深切遺憾。因為自己今天稍微晚一些時候,就要連夜出發,趕往千里之外的鬱金香港,那麼只能和伯爵大人緣慳一面了。
就在僕人認為坎蒂斯就此離去的時候,坎蒂斯卻道:不過,為了不讓伯爵大人因此就錯過了世界上,有史以來最華麗的、最優雅、而且也最神秘的物品,還勞煩把管家請出來一下,讓他把這件東西拿去給伯爵過目,也免得伯爵在知道此事之後,因為不知情而錯失瞭如此的神物之後,而抱憾終身。
我就知道。那僕人心下嘀咕,現在的人為了求見伯爵,果然是什麼樣的大話都敢說出來,真是不知羞恥,還什麼世界上最優雅最神秘的物品,世上會有這種東西嗎?就算有,也不可能會落到你這種的手裡。
嘀咕歸嘀咕,不過他所受的教育,卻沒讓他在臉上表露出一點半點,既然這事已經轉到管家的頭上了,就請坎蒂斯在門外稍候,回去請了管家歐內斯特出來。
歐內斯特本來也以為,坎蒂斯是那種為了求見伯爵而不惜編造任何謊言的無恥之徒,但是他又不能不見這個波爾先生。
因為這個人並沒有要求一定要見到伯爵大人,而是請自己帶這件據稱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物品,給伯爵一觀。
替伯爵過濾某些雜質,本來就在歐內斯特的職權範圍之內。如果對方拿出來的東西,不是他所說的那樣神秘,歐內斯特不介意讓對方獲得一個他終身難忘的回憶。
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這麼戲弄他的。
可很快,歐內斯特就慶幸自己出來了。
這種他從未見過的織物,的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的確稱得上是世界上,有史以來出現的最華麗的、最優雅、而且也最神秘的物品。
如果讓伯爵大人知道,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因為自己的緣故,而導致伯爵錯失了這樣的物品,那麼伯爵會不會遺憾他不知道,不過,恐怕他自己就沒什麼遺憾的機會了。
歐內斯特有預感,伯爵大人今天晚上,恐怕真的會見這位神秘的波爾先生。
“我知道了,波爾先生。”
歐內斯特把這塊在月光下閃耀著神秘光芒的織物,仔細的摺疊起來,“還請您在大廳裡稍微等候一下。我想,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伯爵大人一定會親自接見你的。”
“有了這個訊息,今晚我就不虛此行了。”
“請進來吧,波爾先生。”
歐內斯特把坎蒂斯請進了城堡的大廳裡,讓他暫且在此休息,自己用銀盤裝了這塊絲綢,趕緊去求見伯爵。
(補充說明一下,鳶尾花城堡只是鳶尾花城裡眾多建築的其中一棟,城堡的主體也只佔鳶尾花城的一小部分,兩者之間雖然只差了一個“堡”字,但其實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果然,儘管伯爵在他讀書的時間裡被歐內斯特打擾,表達了嚴重的不滿,可是這種不滿,在親手觸控過從未感受過的柔軟的時候,在親眼見到它在燈光下閃耀著各種紫色的光芒的時候,就立刻消散無蹤了,讓歐內斯特趕快派人,把這位波爾先生請進書房來。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應該把身上的睡衣給換了,只想儘快見到這位波爾先生,好詢問這種神奇的物品是從哪裡獲得的。還有,他深夜來訪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不過在此之前,不妨礙他繼續欣賞這塊,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夠製造出來的織物。
它是如此的輕薄,以至於光線能夠輕易的穿透它。
它是如此的順滑,哪怕是十六歲的少女肌膚,也要在它的面前甘拜下風。
它是如此的柔軟,就連最嬌嫩的雙唇,也比不上它的萬一。
它的顏色是如此的神秘,彷彿有人把黑夜的一角剪下,融入了藍色的月光裡。
不,裡面一定還織入了一道彩虹,要不然,這上面明明只有紫色,而我卻從中看出了五彩斑斕來。
鳶尾花伯爵看得入迷,坎蒂斯被帶進來的時候,他竟然沒有發現。
那僕人不得不適當的加大了一點音量,再次道:“伯爵大人,波爾先生到了。”
這時,鳶尾花伯爵才如夢初醒般的放下手中在的綢緞,站了起來,遠遠地伸出手。
“請原諒,波爾先生,我沒注意到你的光臨。誠如你所說的一樣,這的確是世界上有史以來,出現過的最華麗的、最優雅、而且也最神秘的物品。我不覺沉迷其中。波爾先生,非常感謝你讓知道,世界上竟有如此神奇的物品。”
“不勝榮幸,閣下。相信我,在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我是完全失控了的。”坎蒂斯隔著桌子,伸手和伯爵握了一下。
她的手掌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大些,而且因為經常幹活的關係,手掌也比較粗糙,不虞會在這種細節上露餡。
“不,該感到榮幸的是我。請坐,波爾先生。”
這時歐內斯特端了一壺咖啡過來,給坎蒂斯端了一杯,然後把兩人留在了書房裡。
待坎蒂斯喝了一口咖啡之後,伯爵道,“恐怕我得再次請你原諒我現在的打扮。一般來說,我是不會穿成這樣,來接見客人的。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還是第一次。”
“對此,我完全能有理解。而且,”坎蒂斯微笑的道,“我見過比您還要失態的人。”
“哦?”鳶尾花伯爵有些好奇地問道,“裡面有我知道的名字嗎?”
“很抱歉,閣下,我的職業操守不允許我透露任何客戶的名字。”
坎蒂斯欠了欠身。心道,反正韋德和安格斯大叔這些人,說了你也不認識。
“客戶?那麼說來,波爾先生是個商人咯?”
“很遺憾讓您猜錯了。”坎蒂斯道,“我只是一箇中間人,”她指了指鳶尾花伯爵拿在手裡的那塊綢緞,“一個將這種寶物介紹出來,以免它被埋沒的小人物。”
“那麼,它其實是另有主人了?”伯爵微訝道。
“當然。這麼神奇的東西,又不可能平白無故從天上掉下來的。”
“那麼,我能知道他的主人是誰嗎?”伯爵好奇地問。
“很抱歉,閣下,我的職業操守,不允許我提及它以前主人的名字,”坎蒂斯搖頭道,“所以請恕我不能告訴您任何的情況。不過它們以後的主人是誰,那就要看您是不是願意了。”
“它們?你說的是它們?”伯爵意識到,坎蒂斯說的是複數。
“當然,”坎蒂斯道,“您不會以為,世界上只有它這麼孤零零的一個吧?”
“哦?”伯爵饒有興趣的問道,“這麼說,這是一個大家族咯?”
坎蒂斯搖頭道:“目前來說,還遠沒有達到這個地步,而且在短時間內,也看不到它們成為大家族的可能。”
“是嗎?那就太可惜了。”伯爵是真的覺得遺憾。
“請恕我表達不同的意見,閣下。”坎蒂斯道,“難道您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句話嗎?物以稀為貴。”
“是的,對我們這些買家來說,難以弄到手的東西,當然會貴。”
兩人都笑了起來。
“您覺得這種織物,還能入得了您的眼嗎?”坎蒂斯問道。
“我能知道,這種……”伯爵用手指品味著那份與眾不同的柔軟。
“絲綢,閣下,這種織物的名字叫做絲綢。”
“那麼,我能知道這種絲綢是從那兒來的?”伯爵深深地凝望著坎蒂斯的雙眼。
“很抱歉,閣下,我的職業操守,不允許我提及它的產地、以及來歷。”坎蒂斯歉然道。
“當然,當然,我應該想到的。不過,如果有人非要強迫你這麼做呢?”伯爵把身體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望著坎蒂斯。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我想,無論對誰來說,都不會獲得任何實質上的好處。”坎蒂斯做出一份聽天由命的無奈樣子,說道。
“無論對方是誰?”
“是的,無論對方是誰。”坎蒂斯的嘴角若有若無的往上勾起了一個弧度。
伯爵深深地望著坎蒂斯,試圖從她的眼裡看出撒謊的痕跡來,可惜沒有。他又望著桌上那塊充滿了神秘,簡直不是人類能夠製造出來的產品,忽然心中一動。
“難道這是魔法物品?”
“很抱歉,閣下,”坎蒂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的職業操守,不允許我……”
“好了,我知道了,請不必再說了,波爾先生。”伯爵有些苦笑道,“我應該能想到的。”
“無論如何,我沒有告訴您任何關於它,或者它主人的任何情報,對嗎?”坎蒂斯直視伯爵的雙眼。
“是的,你沒有,而且我也的確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以及它的來歷。”
“那就太好了。”坎蒂斯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那麼波爾先生,你今夜此來,到底有什麼是能告訴我的呢?”
伯爵仔細地把絲綢疊成一小塊,把它推到桌子的中間,然後十指交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