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打爛了的東西算我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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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裡。

“你再說一次?”

韓兟把手裡的三叉戟壓在維克的脖子上。隨著話語從他身體裡冒出來的寒意,讓酒吧原本火熱的氣氛,至少下降了七十五個百分點。

儘管看不到,可是維克依舊能感覺到脖子上那刀鋒的鋒利,望著韓兟那冰冷的眼神,他不敢說話,也不敢咽口水。因為他害怕哪怕是這種輕微的動作,都會被對方認為是在挑釁。

維克仰面看著韓兟那張黝黑的臉龐,儘管由於顏色過深,他沒能從上面看出什麼表情來,但是卻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了滿滿的憤怒和殺意。

維克看得出來,這雙眼睛的主人,對他沒有絲毫的憐憫。如果他真敢把自己剛才說過的那些話,再重複一遍的話,那麼在下一秒,這把刀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割開他的喉嚨,就像廚師拿著菜刀,切開一塊五花肉一樣,不會有任何的遲疑。

這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眼睛,如果對方不是曾經有過把人當成牲畜一樣屠殺的經歷,是不會有這種冷漠的眼神的。

維克終於清醒了過來。他知道自己這回的麻煩大了,他惹錯了目標。

維克呆待著望著韓兟,甚至連右手上的傷都忘記了。

這一刻,沒有人敢在說話,也沒人敢動,生怕自己舉動引起韓兟的注意,然後引爆他的攻擊。

一時間房間裡只有牆上的火把,在“必必剝剝”的迴響著。

驀地“乓啷”一聲巨響,韓兟猛地望去,只見那名招待女郎正在用驚恐的眼神望著他,彷彿他是吃人的怪物。一隻剛從廚房裡端出來的紅陶盤子摔在地上,裡面的香腸也碎了一地。

韓兟愣了一下,轉頭望向其他人,卻發現沒有一個人敢和他的視線有半點接觸,在他目光掃到之前,都低下腦袋或移開了視線

韓兟低下頭來,發現被自己用三叉戟壓住脖子的維克臉色蒼白,他的褲襠里正淅淅瀝瀝的往下滴著水。

韓兟有些茫然的鬆開了抓住維克頭髮的左手,他知道,自己的心態恐怕出了問題。

不得不說,在奎因的步步追殺之下,為了能夠活下來,在主動或被動地殺了對方几十個人之後,韓兟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連雞都不會殺,在第一次看見死人之後,還會吐個半死的人了。

可是,沒有任何正常的人,能夠在殺了人之後還能若無其事,何況是那麼多人。除非他原來就是個變態。

這些事情發生了之後,其實在韓兟的潛意識當中,已經把所有的陌生人,都自動當成了敵人。

對,就是總有刁民想害朕。

可是在他先後救了莉蒂希雅父女和蘇珊大媽,後來又被坎蒂斯這個陌生人給救了以後,這些事情大大的延緩了他身上PDST發作的時間——瞧啊,並不是每個人都想要害你嘛,

而到了荊棘花城堡的以後,更是幾乎每個人都對他親切有加,而他平時除了每天去廚房裡教蘇珊大媽她們不同的新菜式之外,就是跟妮可這些小孩子在一塊兒玩耍,PDST根本就沒有發作的空間。

可是,就像一個曾經差點被餓死的人,哪怕他現在已經永遠不會再缺少食物,但是他一定會在家裡每一個看得見的地方,都擺滿了食物一樣,韓兟也開始了對自己的過度補償。他把這些把他當親人朋友的人,也當成了生活支柱。

他不允許有人試圖傷害他,或者這些認識他、並關心他的人。

在飛船上的時候,韓兟由於身邊還有坎蒂斯這樣的熟人在,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有了嚴重的毛病。

可是,當他自己一個人,走進這一座不知道哪裡就會出現敵人的,完全陌生的城市之後,PDST的症狀,開始發作了。

坎蒂斯已經跟鳶尾花伯爵見上了面,兩人談話的聲音,正不斷地過耳機,傳到他的耳朵裡。

雖然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在進行,可這時候,韓兟卻開始恐懼了起來。

他害怕自己算漏了什麼,以致坎蒂斯因為他的緣故,而被送入了虎口,這種想法一冒出來,韓兟就再也控制不住心頭的恐懼。

就像明知道煤氣關了,房門也鎖了。可是因為懷疑導致的那種不安,卻無時無刻都環繞在他的心頭,萬一呢?萬一沒關呢?

眼下蚊式無人機,還需要幾分鐘的時間才能抵達目的地,而他更是需要十倍以上的時間,才能趕到城堡的附近,如果坎蒂斯在這段時間內,萬一真的發生了什麼,他一定來不及。

就在韓兟想盡快趕去的時候,偏偏又被維克給盯上了。

本來錢包被偷走了之後,韓兟都打算自認倒黴了,可維克卻認為韓兟好欺負,而且說不定韓兟的身上還藏著更多的錢,於是偏要跟他動手。

這也罷了。韓兟在打到了維克之後,本想就此離去,可維克的一句髒話,卻引爆了韓兟緊繃的神經,情緒就此失去了控制。

若不是那位招待女郎被韓兟陰冷的樣子,嚇得打碎了盤子,或許他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在發現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幾乎每一個人的眼光裡,都是畏縮,恐懼以及隱藏的極好的厭惡之後,韓兟開始清醒了過來。

“嘿,兄弟,有話好說。”

安德魯小心伸出雙手,慢慢的站出來,示意自己手上沒有武器。他覺得自己真是倒黴。

本來昨晚在賭桌上,狠狠的贏了一筆,意氣風發之下,決定今晚請這幾個輸了錢的傢伙,到酒吧裡喝上一杯,以免下一次發了工資之後,這幫人不再跟他玩。

誰知道,竟然會遇到了這樣的事情。維克被偷了錢不說,還被那個看起來明顯比維克要小一號的小偷,給揍趴下了。

雖然安德魯對昨晚上就已經輸了個精光的維克,今天居然還有錢被人偷一事,感到有些奇怪,不過也沒太在意。誰也免不了留些備用金來以防萬一的,這能理解。

不過,無論如何,他是船上的水手長,維克又是他帶出來玩的。既然維克跟人發生了衝突,無論誰是誰非,他都必須站出來做個表態。

只是,在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安德利覺得他根本沒有必要摻合。維克雖然因為被偷了錢,而跟那個小偷幹上了,他甚至覺得這是一場好戲。

畢竟光從體型上看,維克就能把對方給吃的死死的。

可誰能想到,維克剛一出手就被對方反殺了,他甚至根本沒看清楚,對方用的是什麼手法。等他反應過來,想要上去幫忙的時候,卻被韓兟身上冒出來的殺意,給攝住了,根本無法動彈。

就像少年時候的他,有一天在森林裡聽見了虎嘯一樣。在巨大的恐懼之下,他本能的想跑,可是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挪動半步,就好像現在一樣。

就在安德魯感覺維克下一刻就要死了的時候,他卻突然發現,對方身上那股凜冽的殺意,竟然在慢慢的在消退,冰霜一樣的眼神,也在慢慢融化。

他知道,這或許是救回維克的最好機會,如果這時候有人不小心激怒了對方,那麼維克就死定了。

儘管維克來到這艘船上還不到兩個月,可是像他這麼豪爽的賭友可不多,指不定能從維克多身上,把女兒的嫁妝給攢出來呢,可不能不救。

於是,安德魯鼓起勇氣,慢慢的站了出來。見韓兟望了過來,安德魯趕緊停下所有的動作,小心地賠笑道:“那什麼,我代替我的同伴向您道歉。”

“喔,同伴嗎?”韓兟眉毛一挑,嘴角似笑非笑。

安德魯被韓兟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尼瑪,這要是衝我來嗎?趕緊道:“其實他是我們船上新來的水手,我們……其實並不太熟。”

“水手嗎?”聽到水手二字,韓兟想起了坎蒂斯來。

韓兟靜下心來,耳中聽著坎蒂斯跟鳶尾花伯爵侃侃而談的聲音,好像沒有什麼不妥的跡象(這時他對坎蒂斯是單方面的收聽,自己這邊的音訊是關了的),暫時放下心來。

便道,“既然不太熟,那麼你為什麼要替他道歉?”

“為了……”安德魯語塞,也不敢說話,只能在心裡嘟囔。

你都已經不想殺人了,我不是怕你下不來臺,所以才出來給你個臺階,你趕緊下了就得了,要不要這麼得寸進尺呀。

見安德魯不回答,韓兟用匕首拍了拍維克的臉,“喂,你說說為了什麼?”

“因為……”

維克並沒有因為韓兟身上的殺意開始減退,而再次挑釁,他知對方絕不會吝嗇他的生命的。在自己的臉面和生命之間,維克果斷的選擇了生命。

維克並不是萊卡帝國的人,他原本是神聖西澤帝國飛船上一名水手,在偷盜了客人的財物,趁著還沒被發現的時候,跑了出來的。

他根本不敢還呆在西澤那兒,因為他偷的是一名侯爵夫人的首飾。

好容易跑到了隔了一個國家的萊卡帝國,在這兒又找到了一份水手的工作,結果還不到兩個月,就因為一時的手癢,又把自己給作死了。

嘿,我怎麼就管不住我這隻手呢?只是維克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他也不敢奢望有人能夠救他。畢竟對方的錢包就在他的身上,而且那錢包的樣子,酒保保羅可是見過了的,假話可是蒙不過去的。

再說,在一把刀在把他的手釘在桌子上的時候,還有另一把刀對準他的喉嚨,他可沒什麼膽子再次惹怒韓兟了。

畢竟韓兟剛才爆發出來的氣勢,實在是太過驚人。坦白之後無非就送進監獄,不坦白絕對會死。這還有的選嗎?

所以,維克只猶豫了一下,便艱難的把韓兟的錢包拿了出來,垂頭喪氣地道:“因為我偷了你的錢包。”

“喔。”

眾人見狀,恍然大悟。安德魯卻氣了個倒仰。尼瑪,剛才我為什麼要替這小子說話?

韓兟也不說話,拿起錢包從裡面掏出一枚金幣,朝酒保扔了過去。保羅下意識的接住,表情愕然。

“打壞的東西都是我的。剩下的請大家喝一杯,就當是我給大家賠罪好了。”

說完,韓兟一把把紮在維克手上的那把三叉戟拔出來,抱著血淋淋的匕首,給大家作了一個羅圈揖,也不管維克如何,徑直走了出去。

等韓兟走出酒吧之後,酒吧立刻沸騰了起來。

我靠,今晚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刺激了,非得好好的喝上幾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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