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風緊扯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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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當面對雲一天最後面提出的問題之時,對面諸人,包括當先的“刀疤臉”壯漢在內的這所有人,居然都隱約之間有著一絲或多或少淡淡的無奈和憂愁,甚至是悲傷和落寞,從他們各自的眼神與神情當中一閃而過……

然而,這也不過就僅僅是如此短暫的一剎那時間而已——

緊接著,以當先的“刀疤臉”壯漢為首,包括其身後的所有人在內,赫然之間,便又都繼續呈現出了一副彪悍兇狠的悍然模樣!

只見“刀疤臉”壯漢再次往前跨出半步,大手一揮,徑直拔出了插入身前地面的五首大環刀,留下了一個數寸之深的印痕,直接便又開口說道:“閒話少敘,你們只需留下買路之財,我們眾兄弟自會讓你們順利透過此地!”

雲一天見此情形,便即淡然一笑,道:“也罷——

“既然你們不肯以實情相告,此番看來便是不能善了!

“不過,我等幾人,恰好也都是習武之人,故而也不是任人揉捏之輩!

“如此,我們便手底下見真章罷!”

“哈哈哈……”這“刀疤臉”壯漢聽聞此言,直接便放聲大笑起來,悍然而道,“既然幾位不肯直接方便舍財,那我們就直接動手吧!”

一邊說著,他已經將五首大環刀往身前猛地一橫,並且同時就是朝身後招了一招手,便又欲開口招呼眾人一起上前!

正在此時,他卻忽然發現對面那身著月白長衫的青年,竟然忽地已經唇口微微而動,似乎正在張嘴說著什麼,然而卻並未聽見有絲毫聲音傳出!

可是,他卻又猛然看到,月白長衫青年身後的那幾個少年,此時此刻卻都是微微點了點頭,竟然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一般。

不僅如此,身後的那三名少年之中,那名年紀最大看上去大約二十上下的赤衫少年,與那名年紀最小看上去也就十五歲上下的白衣少年,此二人竟然也都是唇口微微而動,似乎在對最前面的月白長衫青年回應著些什麼,但是居然也是絲毫聽不到他們的一丁點聲音發出來!

“傳音入密?!”這“刀疤臉”壯漢遽然間便是心頭一震,暗暗驚呼不已,心念電轉之間,不禁思忖道,“據伯父所言,能夠施用‘傳音入密’之法的人,基本上都是初境圓滿的頂尖高手!

“即便不是,那也是內功造詣已經臻達什麼‘神氣相成’之境,這什麼一般初境圓滿的登峰高手,方才會達到的內功境界之人!

“如此高手,便單單隻有一個,我們怕是也應付不來!

“可是現在,居然一出現就是三個!

“這下子,可算是遇到了根本就啃不動的硬茬子啊!”

想到這裡,他更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口中原本想要招呼的話語急忙轉變——

“兄弟們,風緊扯呼!”

一邊喊著,他已然當先就立即轉身,便是意欲逃竄而去!

卻說對面的雲一天,方才說完“手底下見真章罷”,便即施展“傳音入密”之法,向著自己身後的三人說道:“三位同門,此等小賊,大可不必我們一起動手——如此這般,不如就由你們哪位,出手代勞一下可好?”

雲一凡、雲一陽和龍修遠三人,聽得雲一天如此說辭,自然都是點頭同意。

緊接著,雲一陽便即開口,同樣的以“傳音入密”之法,同時對另外三人說道:“如此,便讓我來吧!”

龍修遠聞言,剛想開口也是爭取一下,立即覺起雲一天與雲一陽此番都是以“傳音入密”之法溝通交談,卻忽然發現自己目前還不會“傳音入密”,於是便就生生地頓了下來。

而云一凡也是微微一笑,當即便也已經是以“傳音入密”之法,同時對著另外三人說道:“不如讓小弟我來吧——

“一陽堂兄,你現在可是堂堂初境圓滿上層修為的超一流登峰高手,由你來對付這等山賊土匪,未免也顯得有些太小題大做了。

“而小弟我的修為,雖然比堂兄你還是相差甚多,但想必用來對付這幫山賊土匪,那卻也是足夠的了。

“一天族兄,你看如何?”

“那便如此罷。”雲一天自始至終頭都未回一下,依舊是神色淡然,看著面前的這一群“山賊土匪”,微微一笑之間,便就平靜地又以“傳音入密”之法,同時對另外三人淡淡說道。

雲一凡聽得此話,開心一笑,就準備邁步上前。

正當此時,對面卻傳來了一句“兄弟們,風緊扯呼”!

他微微一怔,隨即便反應過來——

雖然其年紀尚幼,根本還未曾闖蕩過江湖,也不曾與這些個山賊土匪之輩打過交道,但是修煉之餘卻也看過一些閒書話本什麼的,知道這一句“風緊扯呼”,便就是黑話暗語中“示警撤退”的意思。

再說這“刀疤臉”壯漢身後的一幫兇悍大漢,聽得對面之人親口說了不能善了,還要在手底下見真章,又眼見到領頭的老大,很是熟悉地放聲大笑著橫刀在前說要動手,並且還朝後面自己等人招了招手,於是就準備等著,只要老大喝出那一聲“兄弟們,上”,便可以呼啦啦一齊擁上前去!

可是,左等右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就好像生生地咽在了老大的喉嚨裡,老半天了也沒有呼喝而出!

身後的這幫大漢們,那叫一個著急呀……

終於,這老大似乎愣過了神來,大喝了一聲“兄弟們”——

聽得此聲,他們便也都是提刀挪步,便要一擁而上!

然而,緊跟著聽到的,卻並不是那一聲熟悉之極的“上”,而是完全相反的“風緊扯呼”……

這一下,這一大幫兇悍大漢,頓時都是硬生生地止住了向前衝邁的步伐,一個個的俱皆愣在了當場!

只不過,下一刻,他們便又都是條件反射地猛然轉身,準備應聲逃竄而去……

但是,就在此時,一聲如同悶雷一般的聲音,便即響徹而起,宛如轟隆炸裂似的爆響在了包括“刀疤臉”壯漢在內,這每一個剛剛轉身欲逃的兇悍大漢的耳邊!

“諸位莫走,既已說好,切磋切磋,再論不遲!”

此一句,自然便是雲一天在淡然微笑之間,卻已運起了內家真氣,赫然藉助自身強大的功力,發出的類似於音功呼嘯之聲!

不過,蓋因其修為早已入微,功力超凡玄妙,兼之他乃是特意針對著轉身正欲逃竄的這一幫“山賊土匪”,所以這一番話語的聲響,雖然是宛如雷震一般地炸響在了這些“山賊土匪”的耳邊,但落在了其身後的雲一凡等三人耳中,卻也不過是略微比尋常呼喝大嘯稍稍響亮上了一些,完全不是那等轟隆隆猶若雷鳴也似的震耳欲聾的莫大動靜!

可是,這些“山賊土匪”便就沒有那般的好運了,一個個都好似被震懵了一般,硬生生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衝邁逃竄的步伐,俱皆都是赫然停在了當場!

事已至此,別說是精明之極的“刀疤臉”壯漢,其他所有的“山賊土匪”也都一下子知道,此番怕是真可謂碰上了棘手無比的硬茬子!

無奈之下,“刀疤臉”壯漢只得在心中暗歎一聲,當即便就轉過身來。

只見他收起了方才的狠厲之色,但卻依然不失一些悍然地看向了雲一天,抱拳便道:“閣下好生深厚的內力,方才在下無知,言語之間多有冒犯得罪之處,還望海涵見諒,我們這一幫兄弟可萬萬不會是閣下的對手,不如今天就此作罷可好?”

其餘的那些大漢們,在呼嘯聲響過後,雖然壓力小了幾分,但卻仍舊很是不輕鬆。

他們正在“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的無奈當下,聽得自己的老大如此開言說辭,一時之間便也都紛紛迴轉過身來——

這一個個的,都是連忙抱拳,口中亦都連連隨聲附和不已,什麼“多有得罪”,什麼“海涵見諒”,甚至是什麼“大人有大量”,等等諸如此類的話語,真可謂是接連而出……

“呵呵呵……”

雲一天依然還是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聽聞此言又見此情形,卻也不過就是如此繼續平靜淡然地微微笑了幾聲而已。

此番之下,其並未運使內功之力,甚至都沒有放聲大笑,但他身為“先天妙境”的超凡入微大高手,中氣真可謂是十成十之上的足,便是如此的隨意低笑之聲,卻也清清楚楚地響在了場中。

就這麼簡單的幾聲呵呵笑聲,卻直接便讓對面七嘴八舌正在求饒道歉的嘈雜聲音,一下子就立刻馬上安靜了下來!

“先天妙境,入微高手,果然手段非凡哪!“

因為方才的變故而生生止步,站立在了雲一天與雲一陽身後,又略在龍修遠前面的雲一凡,猛然見得此等情狀,也是不由得便於心中亦自悄悄感嘆不已!

低笑過後,雲一天見當即便已止住了對面的喧嚷之聲,卻也毫不意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於是乎,又在微微頓了那麼一頓之後,他這才緩緩開口,繼續平靜淡然地說道,“你等說,要留下買路之財,我們便得留下買路之財?你等說,今日要就此作罷,我們便一定要就此作罷?”

如此地不置可否,淡然一笑,他仍舊是平靜如水地看著對面諸人。

“也罷——”當先為首的“刀疤臉”壯漢,見得對面月白長衫青年如此的態度和說辭,便也只得帶著他那最後的一絲絲悍然之氣,緩緩地開口而道,“既然如此,敢問閣下,意欲如何?”

而在其身後,攏共一二十個大漢,此時亦是俱皆心驚膽戰不已!

不過,他們一個個地在看到帶頭的老大,依然還能保持住鎮定,而且竟還能夠繼續顯露出一些悍然氣息,便也總算勉強稍稍心安下來,亦都是跟著又強自表現出了一副兇悍模樣。

“呵呵,很好。”

雲一天仍然還是保持著雲淡風輕的模樣,輕笑兩聲,語氣平淡地講出了這極其簡短的話語來。

而後,只見他微微一頓,便是又接著說了下去,“既是如此,我們便比上三場。

“若是你們勝了,我們便拱手奉上紋銀一百兩,就算是交了這買路之財。

“但若是我們勝了,你們便得回答我三個問題。

“如此,可好?”

聞聽此言,“刀疤臉”壯漢雙眼精光一閃,便即開口言道:“閣下功力精深,在下自知難敵,手下弟兄們雖然亦算頗為驍勇,但恐怕也還是難以抵得過閣下的高超武功——既然閣下非要提問,那便請問出你的三個問題就是!”

“問題自然要問,但是我既然已經說了要比上三場,那便一定要比上三場。”

雲一天依然雲淡風輕,平靜如水,不緊不慢地娓娓道來。

雲一凡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何他一定要比上三場,既然想要提問,對方此時也已直接答應要回答問題了,但卻為何還是要如此這般的堅持“比上一比”。

而往對面看過去,卻只見那為首的“刀疤臉”壯漢在聽到此番言語之時,不由得已然是眉頭微微一皺,就連其身後的那一幫人也都是神色各異,顯然不知道雲一天此舉究竟意欲何為,可就連帶頭的老大都已經明說不敵,他們很顯然也是微微的又有些躁動不安起來。

不過,雲一天言及於此,卻並未有絲毫停頓,繼續不緊不慢地便又說了下去——

“當然,你也不必擔心,既然你覺得我武功太高,爾等自知難以抵敵,那我便不下場比試,由爾等從我身後的這三名同伴之中,任意挑選一人,與你們當中的任意三人輪番比試即可。”

語畢,他猶自淡然而笑,平靜悠哉。

忽而聽得此言,“刀疤臉”壯漢正自微微而皺的眉頭,頓時便又有些稍稍地舒展開來,不由地便在心中暗暗思忖起來:“對方之中,當先此人,明顯乃是深不可測!

“但幸好的是,他卻主動退出比武,這自然是讓人求之不得!

“只是奈何,就連剩餘的那三人當中,竟然還有兩個人也只怕是,俱都會那高深精妙的‘傳音入密’之法,恐怕即便還不是初境圓滿高手,那卻也已經是相差無幾了!

“最後剩下一人,雖然沒見到他施展‘傳音入密’之法,但是料想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可是,事到如今,這般無可奈何之下,恐怕也只得選擇這最後一人了!

“嗯,至少目前看起來,應該乃是其相對武功修為要弱上一些,那就選這個黑衣少年吧!”

暗自思忖已定,他便即打算開口應聲。

正當此時,忽地一道聲音,甕聲甕氣地便已搶先而出——

“閣下果然是藝高人膽大——既然如此,那便請你身後那名背槍持劍的白衣少年上前應戰吧!在下不才,就與這少年郎比劃比劃,只是你們可就別怪我以大欺小了啊!哈哈哈……”

緊挨著在“刀疤臉”壯漢身後的那名圓臉大漢,眼見當先的老大居然不開口說話,焦急之下卻是已然先他一步便開了口。

“也罷,看那白衣少年的年紀如此之小,想來也不過是天資高了一些,小小年紀便有了幾分修為,再加上其天賦異稟,這才可以提前掌握到傳聞中的‘傳音入密’之法,卻也並非一定便是已入登峰造極之境的絕頂高手。”

“刀疤臉”壯漢暗暗給自己吃著“定心丸”,悄然在心中思忖揣摩不已,“而且,看他不過小小年紀,想來也並沒有什麼打鬥的經驗,反而倒是更容易取勝一些!

“再看那黑衣少年,年紀可比這白衣少年明顯大上一些,雖說乃是在對方這四人當中,唯一併未顯露出‘傳音入密’之法的人,但其修為未必就一定比白衣少年低上什麼,怕只怕是反而會比較不容易對付!

“既然如此,那便先讓大袁去試一試這白衣少年的功夫,即便不一定能夠取勝,料想也不至於輸得太慘,正好也可以讓我好好看看這少年的路數!”

暗暗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當下他便即朗然一陣大笑,大手一揮,高聲說道:“這第一場,便讓我身邊的這位兄弟,會一會你們當中的這白衣少年郎吧!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對面的雲一天、雲一陽、龍修遠與雲一凡四人,俱都是心思通透之輩,見得對方如此說辭,又豈會不知道這些匪徒的小伎倆?

只不過,此四人俱皆出身秦嶺雲門這般超然於世的一等一名門大派,各自的一身修為功力俱都是非同尋常。

雲一凡自不必說,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依舊鎮定自若,一臉的雲淡風輕,渾然無懼的模樣!

另外三人便也都是知曉,這雲一凡雖然年紀最小,但他如今天賦異稟,簡直堪稱是匪夷所思,武功造詣更是遠超常人,故而便也都是絲毫擔心都沒有!

“那便如此罷——”

雲一天淡然一笑,平平靜靜地隨口應道。

而後,他便回過頭來,對著雲一凡微微一笑,輕輕地點了點頭。

雲一凡頷首回應一下,隨即便淡淡微笑著邁步而出,飄然之間已然上前。

對面的那一幫匪徒,包括為首的“刀疤臉”壯漢在內,每一個人都只覺得眼前一晃,白影一閃,對面的白衣少年,便已經來到了自己等人的面前。

“好快的身法!”

幾乎每一個人都在心中如此驚呼不已!

“這少年的身法,怎地感覺似乎有幾分眼熟呢?”

“刀疤臉”壯漢在感慨之餘,不由得又有著這樣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哈哈哈……”

圓臉大漢一邊放聲大笑著,一邊橫刀身前,用力一揮,同時便也踴身一縱,直接跨過了七八尺的距離,正好立身站定在了雲一凡對面五尺之外所在。

緊接著,他便即粗眉橫對,大眼圓睜,開口又道,“少年郎,這可是你自找的,可別怪你袁大爺我以大欺小啊!”

“出言無狀,粗鄙無禮!”

雲一凡心中並不著惱,但卻也容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只不過淡然一笑,輕喝一聲,微微地瞟了對方一眼。

“黃口小兒,乳臭未乾——”

圓臉大漢一聲怒吼,呼喝之間,已然便徑直揮刀暴起,向著雲一凡劈頭猛砍而去!

然而,對面的白衣少年郎見此情狀,卻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呔——”

待得刀風撲面,鋒刃已近尺許之際,雲一凡方才只不過如此淡然微笑,輕叱一聲!

“嗆啷——”

只聞得一下清響之聲,鑌鐵寶劍已是錚然而出,赫然出鞘三分之一長短,橫於身前,泰然自若,巋然不動!

緊接著,便只聽“鐺”的一下金鐵交擊之聲!

刀劍相交,硬生生地停在了白衣少年郎的額頭前數寸之處!

“退下吧——”

雲一凡開口清喝,潛運真力,舉重若輕地揮手抬劍!

下一刻,圓臉大漢瞬間便只覺得虎口一震,身軀一緊,雖然勉強下意識地運勁聚向握刀的右手,但卻仍舊腕痛臂麻不已!

在他猶自驚疑未定之際,原本緊緊持握在手的鋼刀便已經脫離掌控,猛地一下便是已然向後震飛而去!

本能之間,他急忙將頭一縮,順勢又向著旁邊匆匆一偏!

就這樣,那倒轉而回的鋼刀,險而又險地,幾乎便是要貼著他的右邊臉頰一般,就這麼直直的震飛而過!

然而,疾風由臉頰上一帶而過,還是讓他只覺得,似乎有著那麼一絲絲的心驚肉疼!

霎時間,他的臉上,便火辣辣的變得通紅!

當然了,這其中卻只有很少半的原因,乃是因為鋼刀震飛疾風帶過之故,更多的卻還是在一轉眼之間,自己竟然便被面前這被自己稱作“黃口小兒,乳臭未乾”的白衣少年郎,生生地便給打殺了威風的緣故!

不過,脫離了圓臉大漢之手,被硬生生震飛的鋼刀,在越過這圓臉大漢之後,仍舊還在繼續朝著其身後的方向激射而去,眼看著便要到了後面那一群匪徒攢動的人影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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