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語驚人(1 / 1)
藤莊一直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連三十年多前那場轟轟烈烈的農村城市化浪潮都沒撼動它什麼。當時規劃在這一帶興建一個經濟開發區,開發區要佔據藤莊一半的土地,滕莊人堅決不答應。
藤莊人太抱團,團結的就像一個人,鄉里局裡解決不了問題交到縣裡,連市局都無能為力,最後市長親自接見了藤莊的代表,這才知道藤莊人不拆遷是因為祖訓。
滕莊這地方特殊,遠近都知道藤莊三大姓,大多數藤莊人都在三姓之內,他們從明朝那時候就祖祖輩輩居住在這裡,而這麼多年來一直傳承著一個祖訓,要子孫們完整保留藤莊的土地。
口說無憑,藤莊老人拿出了證據,古老的莊志上記載了曾經發生的奇事:
乙申年,雀集至,鹹有羅而食者,或疾或異……。
遠聞是狀,鹹有至,多能異者,有師氏招伯,鹹通陰陽壬術,名噪京燕,謂是鳳儀之地……
上面講的在乙申年,有大批的鳥類雲集在此,有人吃了鳥的得了怪病,於是人們產生了敬畏。這些雀類中有許多不知名的大鳥,色彩形狀很不一般,而且有人看到其中有一隻比人都長的神鳥,五彩斑斕,它的行蹤不定,如虛如幻,但是大家卻看不到,於是擺上香案祭拜神鳥。
這件事遠遠傳開,很多客人來訪,裡面有個叫師招伯的人,精通陰陽六壬算術,非常有名,說這裡是鳳儀之地,有貴氣,但是貴氣需要溫養,這裡的人不能大幅遷移,不然可能截斷地氣,造成相沖,那就會遺禍子孫。
這些藤莊老人堅信,他們之所以子孫延續,到現在都能知道幾百年前的祖宗姓名,就是因為這種貴氣,割裂了土地就會大禍臨頭。
看著眼前一大摞破爛發黃的族譜莊志,聽著藤莊老人的講解,市長被打動了,這裡面不僅有一代代滕莊人的拳拳赤子之心,更是一筆珍貴的文化遺產啊。
就這樣,藤莊的土地得以保留了下來,可接下來有人開始後悔,只靠土地養不活人,日子越過越窮。人們開始對家鄉失望,大部分壯勞力都離開家鄉,踏上了外出謀生的末班車。
上天就像一個調皮鬼,給藤莊人開了一個大玩笑。人們前腳離開,家鄉就開始變樣,一潭死水的地方竟然開始繁榮起來。家鄉缺勞力了,人們又回來了,建起了酒家和旅館,重修了坑坑窪窪的鄉間小道上。現如今,藤莊的街道上熙熙攘攘,酒家旅店生意興隆,這裡面不僅有外地人,更有許多膚色五顏六色的外國人。
繁榮的原因要從那座大樓說起。在藤莊眾多的建築中,大樓如鶴立雞群,既壯觀又雄偉,這是齊魯研究院的實驗樓。藤莊雖然經濟落後,古文化特色卻由此出名,不少高校來此進行文化研究,十多年前國家將齊魯研究院建在了這裡,沒成想這個剛組建不久的三流科研院居然在基礎科研領域有了突破性進展。
很長時間以來,基礎科研的突破全被歐美國家包攬,其他國家就像被排除在門外。歐美國家的巨大優勢並不在於他們從世界各地蒐羅和培養人才,而在於他們的人文化體制,這種體制對頂級人才尤為突出,這些頂級人才長期享有優厚的待遇,安定寬鬆的環境,還不會因為少出成果受到責難。
在西方權威們看來,沒有他們的人文環境不可能出現基礎科研領域的突破性進展,而齊魯研究院的成就好像平靜中爆開了一顆炸彈,歐美科學家將齊魯研究院譽為“中國花”,各國的學者,尤其是生物學家紛紛前來,他們要看看到底這朵中國花是個什麼樣子,當然他們沒想到這樣會讓藤莊人由貧窮一躍過上了幸福生活。
齊魯研究院簡稱三院,有這樣的成就得力於他們的程少民研究室,這是一個由青年科學家組成的班子,以一篇《基因內構造的編碼分析》和兩篇有力的支援篇對基因學界的傳統認識進行了有力的挑戰,在學術界引起強烈反響。
不少基因學權威人士發出感嘆,程少民小組的研究方向可能代表了基因學的未來,雖然目前他們還沒有真正的成果。
時間過得很快,幾年過去了,這個研究組又在做些什麼?
實驗大樓一間寬敞的實驗室內,研究人員們正陸續聚攏來,圍在中央實驗臺周圍,他們的表情都嚴肅,寧靜中透著一些緊張。這裡房間很大,中央實驗臺也大,寬有三米,長度足有四米以上,除了一邊並排固定著的一整套測試儀器,偌大的試驗檯上空空蕩蕩,就只有一隻小白鼠。
這次實驗看來簡單,不過簡單往往才是深刻,牛頓發現三大定律就是因為看到蘋果落在地上這麼簡單。
小白鼠的樣子好可憐。它頭上的項圈感測器讓人想到孫悟空的緊箍咒,當年犯了天條的孫悟空也只戴了一個,它居然被戴了三個,而且它好像是很餓,在籠子裡竄來竄去,不時就在枝條上咬一口,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都說動物是人類的朋友,這位小朋友沒招誰沒惹誰就受此虐待。
還有那個鼠籠更讓人看不慣,通體的金屬材料,尤其是作為護欄的枝條寒光閃閃,明顯是用優質鋼條製成,真讓人想不通,關這麼柔弱的小傢伙至於籠子做的這麼牢靠嗎?
工作人員們圍著圈站在周圍。他們頭戴白帽子,身穿白大褂,面色莊重,神態安靜,偶爾交談也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中央的李俊峰邊說邊安排著工作。
李俊峰是中科大系統生物學的博士生,畢業那年還獲得了中科院頒發的“最佳博士畢業生”獎項,雖然很年輕,卻已經是程少民研究室的骨幹成員。
看看人已經到齊,李俊峰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集中精神,現在聽我說:這次實驗的情況咱們都很清楚,我就只作一個簡單的概括,這大半年我們的主要精力是放在遺傳的最佳化環節,進展很大,我們的實驗品與上次相比,雖然同是第三代,但品質已經是大有不同。”
“第二點是實驗本身,這個沒有花俏,這次只是更換了作為護欄的鋼條,型材不變,標準從工業品上升為軍工產品,藉以增加結果的可信度。”
邊說邊拿出一根同樣的細鋼條,雙手把鋼條屈成一個半圓,一鬆手鋼條就彈回到了筆直的形狀。
說著李俊峰激動起來,用力握起拳頭,“我要提醒大家,今天的實驗可能就是我們四年多辛苦工作的終點,就是說我們的工作可能就要成為成果,好大一個果子!下面我給大家三分鐘的時間,看看有什麼最新的建議。”
他掃視著大家,正跟一個女子目光相對。女子露出輕蔑的目光,鼻子裡哼了一聲,李俊峰突然心裡有點虛,顧不得再等別人提建議就發話:“看來沒別的問題了,我們現在就開始實驗。”
“等等,我來說兩句。”正是這個女子,邊說就走上前來。
她叫俞青,也是研究室的重要成員。
俞青轉身對大家說:“今天我要重複一下我的觀點,就是四代遺傳的改造方案,這個方案早在一年前我就提了出來,但是沒有被重視。今天我也要提醒大家:如果把小白鼠按體積放大,就等同一位一米七五的成年男士面對直徑二點三公分的鋼條,我們是在挑戰生物的極限!現在的三代遺傳方案很難實現目的,我認為今天的實驗不能成功。”
大夥兒聽了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都睜大眼睛在面面相覷。咦,這是神馬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