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才子出場(1 / 1)
很快有人醒過昧來,既然她是俞青,那見解當然跟一般人不一樣。只是在這種關頭說這樣的話,太讓人不爽。
作為實驗的主持人,李俊峰拉下臉說:“科學不需要激情的演說。”
“也不需要魯莽的狂熱。”俞青立刻回敬了一句。反應相當快,顯然有備而來。
李俊峰被弄得滿頭霧水。心想咱倆好像沒啥毛病,你莫非是哪根神經搭錯了線?
“俞青,你還是不是這個組的人了,難道你是不希望咱們今天的實驗成功?”他更不客氣了。
俞青冷笑說:“這種問題我就無須回答。”
李俊峰以為這話會讓俞青顧全大局,不再鬧下去,沒想人家根本不吃這一套。他又氣又急。
為了這個專案組裡人付出的太多。本來以這個功勳團隊的實力,四年多的時間真不知道能拿出多少個成果,獲得多少個獎項,但是就為了這個專案,大家把別的全都拋開了。這還不算什麼,最大的犧牲在於他們為此放棄了正常生活。單身沒空談戀愛,結了婚的不敢生孩子,老婆都沒時間伺候,再添一個豈不是自找麻煩?
可李俊峰忽然不急了,看著俞青直搖頭,說:“你這不是來提建議的,你看你像不像電影裡那種砸場子的暴徒?你呀,還是個女的。”
這句話有效,俞青頓時不說話了。李俊峰得意,自己這個比喻真是絕妙。看著俞青傻呆呆的樣子,他對她進行教育:“我說莎白,你不能總是這麼傲氣,你在這個組裡就要服從組裡的安排,說話是要注意場合滴。”
壞了!李俊峰立刻後悔。雖然伊麗莎白不過只是俞青的一個綽號,可誰也不敢當面這麼叫,老院長把她看的比親女兒都寶貝!現在自己一不小心給人家叫了出來,而且還來了個簡化版。
俞青果然瞪眼,“李俊峰,你說沙白是什麼意思?”
“我……瞎說的。”李俊峰開始支支吾吾。
俞青一臉的不明白,很認真地問:“這麼說你是在自言自語了?”
李俊峰覺得不對勁了。聰明絕頂的俞青突然變得這麼笨了?他很懷疑她是在裝傻,不過為了矇混過關也只好點頭。
俞青也點頭,好驚奇地看著李俊峰說:“傻白,不僅傻而且還白痴,你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啊。不過你謙虛的過分,你傻是沒錯,可還不能算白痴,你是博士哎!我聽說你的博士論文還很轟動。怎麼,我說的沒錯吧?”
這下輪到李俊峰無語了。俞青看著他那副熊樣好開心,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叫我外號,還說我是女暴徒,不給你點厲害你要無法無天了。
現在李俊峰真想給自己一個嘴巴。本來這事自己渾身是理,現在變成了別人有理,這張嘴真賤!不過他還是不服輸,反問俞青說:“那你這位聰明人告訴我,我什麼地方傻?”
俞青鼻子一哼,笑著說:“這個道理你都不明白?很簡單。都已經兩年的時間了,你一直重複著註定失敗的實驗,樂此不彼,你就知道執行原定的方案,完全不知道變通,你是怎麼在搞研究?”
李俊峰終於明白俞青為什麼這麼做。一年前俞青就對小白鼠的培育方案有意見,提出了新的培育方案,一次特地找大家談這個事,他首先就聽不進去,給她來了一句要相信組長就轉身走人。當時好幾個人在場,他這麼一說大夥就一鬨而散,讓俞青很沒面子,顯然她對此事耿耿於懷了。
俞青這句話打擊的絕不止李俊峰,但是居然就沒人吱聲。要說這兒就沒有一般人,能在國際生物學界有名的地方,個個都是人才,憑什麼要給俞青這麼大面子?
因為俞青是研究院的驕傲,而且是歸國人才的標誌性人物。
學生時代的俞青是一位極品學霸,學習成績好到了讓同學們只能追趕而無法超越的地步。也許因為太過優秀,俞青很有點目中無人,得罪了不少同學,成為大家背後說三道四的物件。他們說她拽的像個英國女王,於是有了伊麗莎白的綽號。
“女王”大學之後的成績更加驕人,在國內完成了博士學業後就立刻奔赴英國劍橋,成為學界的頂級權威威廉教授的學生,順利拿到了博士後,整個經歷簡直就是一個傳說。功成名就之後,俞青毅然回到了國內,得到了國家領導的接見和嘉獎。
一時間出現了有趣的場面。主持人李俊峰站在一邊默默無語,中央的勝利者俞青情況更糟,不停東張西望,直急得抓耳撓腮。俞青現在不能下來,她一走實驗還做不做?不做實驗責任誰來負?但是呆在這兒又咋辦,難道要大家重新開始這個“註定失敗”的實驗?
關鍵時刻有人來解圍了。角落裡的一位研究人員一直在智慧筆記本上寫著什麼,這時合上筆記本過來說話:“科學允許忽視場合。做研究需要不同的意見,這一點很重要。”
這位研究人員給人的感覺是如此的與眾不同,年紀比李俊峰大不了多少,給人的感覺卻像一位讀了大半輩子書的老教授,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書卷氣,他是組長程少民,準確地說叫研究室課題組長。
俞青打心裡感謝程少民。可程少民並不是為她說話,話鋒一轉反而指責她:“俞青你是有問題的。意見可以提,可你不應該站在那兒影響做實驗。我再說說你的思想,墨守成規,缺乏創造性,你應該相信科學的力量。”
程少民的這句話讓俞青不再英雄寂寞,他挑逗一樣的指責激起了她的鬥志,立刻反駁道:“昨天你還強調要相信傳統的力量,說不要迷信科學,現在又說堅信科學,怎麼你是真理的佔有者嗎?”
“這並不矛盾。”程少民顯得很自信,“莊子老爺爺說,毫釐為大而泰山為小。大與小,根與末,都不在於眼前的表象,而在於實際的環境。”
俞青譏笑著說:“你又在用古人的話來教育現代人。待會兒是不是把你的老子老爺爺也請出來?”
這話就像說了程少民的親爺爺,他突然就很認真,“為什麼不呢?人人都知道我們有五千年的文明,可是很多人卻把這五千年的文明理解為四個發明。”
“精彩!”有人為他叫好,還不止一個人。
程少民有點興奮,手裡比劃著說:“今天就讓老子老爺爺休息一下,我請年輕一點的岳飛爺爺來說話。岳飛本來不過是一個兵頭,沒有任何官位,卻因為一句話成為了將軍。當時是宋金大戰,宋朝的指揮官多是些無能之輩,部隊節節敗退,只有一個人屢戰屢勝,並且創造了在敵強我弱的兵力對比下連續十幾場進攻戰的勝利。這個戰績絕對不一般!”
“有這樣戰績的人會被載入史冊,成為名垂千古的名將。這個人是岳飛嗎?不是,是老將宗澤。話說回來,宗澤的勝利不單單是他用兵如神,也得力於手下將士的勇武,其中就有岳飛。宗澤將岳飛納入帳下,教育他要勤讀兵法,不料卻被岳飛反駁,於是出現了那句名言: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他的意思是,兵法不過是基本而僵硬的東西,打仗的要旨不是要兵法學得好,關鍵在於如何運用兵法。嶽爺爺這裡指的不是別的,是環境。”
俞青聽完就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