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倒黴到家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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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手機裡還有聲音,程少民趕緊拿起來問:“你不是有事掛了嗎?”

“你廢話!沒有你的指示我敢掛你的電話嗎?我跟你說,耐心等等,接待科的那個副科長肯定是要你等訊息,你就等。千萬別找那個江胖子,咱們這事辦不成還有下次,要是告訴了他,沒準他給你捅出去,那樣就沒有以後了,這個道理你明白。要記住,咱們走這條路本來就是違反規定的,但是這很重要,這關係到我們整個研究室四年半的勞動,包括你這個超級專家。我掛啦,一會兒給你打過去。”

李俊峰真的掛了電話。“敢掛我的電話!”他衝口而出。但馬上又笑了,狠狠捶了兩下自己的腦門。

今天怎麼迷三倒四的?他感覺自己喝醉了,站起來走一走,是有那麼一點搖晃。看茶几上兩瓶葡萄美酒只剩下一個瓶底,覺著真還有點成就感,沒想到自己有這麼好的酒量。往常人多熱鬧的時候也喝不了這麼多。

這時他突然頭腦格外清醒。想著明天柳娟就要給自己一個答覆,到時候會出現幾種可能,以及分別怎麼跟她交談並且最終說服她,幾乎是一剎那的時間他已經想得清清楚楚。他很有信心,這些話分量足夠重,肯定能讓她給自己開一個小小的後門,然後見到許部長。

他現在覺著自己真好像是李白,斗酒詩百篇啊。嗯,肯定沒醉。

他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如果方一男跟柳娟站在一起會怎麼樣?

方一男去世後他從不敢想她,這時就不怕了,真是酒壯慫人膽。方一男說過,她不是那種驚豔的美女,只有跟美女一起的時候她才是美女。

當年方一男跟吳晶同時進了復旦大學,校裡男生都被震驚了:居然是生物系同時出現了兩朵校花,分不清哪朵更豔!吳晶長相秀美,為人傳統又含蓄,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形象,方一男則顯得清新端正,為人雖然冰冷了點,總的來說還是落落大方,一時間她倆成了最熱話題。男生們的甚至要成立一個選美委員會給她倆打分。

不到半年就有了結果。當時是臨放寒假,校內舉辦了一個文藝匯演,方一男跟吳晶同臺表演。人們發現自己的目光都集中在方一男身上,舞臺已經是方一男舞臺,而吳晶就如同她的一個陪襯。

無疑,柳娟比吳晶更具魅力,但是如果她跟方一男一起還能有這樣的魅力嗎?

程少民搖頭,開始傷感。這個問題不會有結論,因為她們不可能站在一起。現在他想喝醉,忽然想到今天還買了兩罐啤酒,從包裡拿出來,幾口就都灌下去。這時就有了點睏意,順手把那瓶沒喝完的葡萄酒抽乾,然後躺在床上。

早上一覺醒來,程少民覺得嗓子都在冒煙,跑到水龍頭上喝了幾分鐘的自來水才緩過勁來。他接了一大杯放在身邊,然後開始打坐修煉。

他要懲罰自己。懲罰自己的酗酒,懲罰自己的自暴自棄。從小父親就給他灌輸祖傳的道家思想:犯了錯誤必須受到懲罰,不被懲罰就不會真的改正錯誤。

他給自己下了規定:除非今天能夠把事情辦成,不然不許吃飯,只能喝自來水。

上午過去了,中午也過去了,腦子裡始終是一團亂糟糟,他開始不時地瞅一下牆上的鬧鐘。一切都變成了等待,簡直是有生以來最漫長的等待。

其實他很擅長等待。做實驗的結果常常要等幾天,甚至幾個月,可那種等待絕不讓他感到漫長,就像一個懷孕的母親,不會對嬰兒長的緩慢感到厭煩,而是心裡充滿期望。可是這次不一樣,簡直是絕望的等待。

手機終於響了,牆上的時鐘是下午五點十分。他抓起手機就往耳邊一按。“民民啊,你什麼時候回來一趟?你不是說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了嗎?”

天啊,居然不是柳娟,是老孃的電話!“我現在不能回去,還是很忙。”他推脫。

“你不能總是工作。為你的事你爸爸都要急病了。別人又給介紹了幾個,我看有兩個真的很漂亮。”老孃一邊使出殺手鐧,一邊哀怨地說話,“一個是縣舞蹈團的臺柱,別人都說是咱們縣數一數二的美女,別人誰都看不上,快三十了都沒物件,可一聽你就把照片都給發過來了,你不能再錯過機會了。我把照片給你發過去吧?”

“這事你跟爸爸說過嗎?”程少民抓住了其中的軟肋。老爸肯定不喜歡兒媳婦是演員。

“這不是先跟你商量嗎?”老孃不忍心放棄。她已經受不了兒子兩年不找物件。

“你先跟爸爸商量。這會兒我有事,先掛了。”程少民說完就掛了電話。心裡卻覺得太對不起老孃,他一甩手,不想手機滑落,正好磕在茶几的立柱上。手機壞了。

我沒有這麼衰吧!程少民笑了出來,這笑的比哭都難看。

他決定走人。給服務檯打了電話,開始收拾揹包,食品全部扔掉,飲料帶著。昨天中午只吃了一點零食,晚上他也沒正經吃飯,胃裡都是灌的酒,這時候心裡慌慌的,胃開始痙攣,難受的不行,而他的心情比這更糟!

背起揹包走到門口,房間電話響了。“是程先生嗎?有位女士找你。”一聽就是服務員。

他敏銳感到是柳娟來了。一整天她都不來個電話,讓自己餓了一天,偏偏都要走了才聯絡。臉蛋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吃,他只想見到大米飯,哪怕是一碗粥。

“什麼事啊?”程少民都已經麻木了。

電話中的人已經變成柳娟:“程少民,怎麼你的手機關了?”

居然柳娟親自跑來了賓館。他簡直不敢相信,不過說話還是很淡定:“是啊,手機壞了。”轉眼那邊已經結束通話電話。

他正在想是不是應該給服務檯回個電話,門鈴就響了。“你好大的架子。”柳娟微微喘著氣跨進門,坐到沙發上,“我要喝水。”

有人說人是一種最奇怪的動物,程少民就真的有這麼奇怪。這兩天他對柳娟是滿腹不滿,現在這些不滿竟然完全消失了。

他開啟揹包,裡面有各種時興的飲料。“你喝什麼飲料?”

“不喝飲料。有茶喝茶,不然喝白開水。”柳娟把頭晃了幾下,似乎頸部有些疲勞。

“沒有好茶。”程少民把揹包往沙發上一甩,一個小陶瓷瓶滾掉在地上,開啟立刻有一股撲鼻的清香,裡面居然是茶葉,非常好的茶葉!他立刻感到背後有一雙冷冷的眼睛,趕緊去泡茶。

柳娟從沙發前的茶几上端起茶,吹氣喝了一口,興奮地點著頭說:“這是茶農的留客茶,只有貴客來了才能喝到。話說你怎麼這樣啊,茶葉都藏起來,你家是茶農嗎?”

程少民猛地想了起來,臨來的時候朵朵說過給他帶點茶葉路上喝。原來是她把茶葉塞進揹包裡,可這兩天揹包開啟過好多遍也沒發現有這個東西。他心裡嘆氣:這是什麼一種運氣啊!

雖然吃了黃連,但是還不能說苦,他厚著臉皮說:“我家不是茶農,我連茶樹都沒見過。”

說完他就開始胃疼,心裡一陣慌亂,他拼命忍住,可柳娟不樂意了:“哎,你怎麼像夾生飯一樣,前天你對我說個沒完,現在我好歹也算個客人,你不僅連一句話沒有,連好臉也不給我一個?”

程少民咧咧嘴,心想不如早點結束這場無意義的談話,索性就說:“我怕說的你不愛聽發火。你是不是平常也對別人發火?”

柳娟感到他的話莫名其妙,楞了半晌,“發火?我從來不在工作中發火。哦,原來你還記著前天那事啊。前天我本來要回家的,我爸爸在住院。”

程少民簡直很有點佩服李俊峰。這傢伙真像個神算,幸好他猜的是柳娟的媽媽病重而不是她爸爸。

“你有什麼訊息帶給我嗎?”他問。

“我想再聽聽你的想法。昨天我想了一天都沒想明白,既然你們有了這麼大的成果,卻不想把它公開,裡面好像很複雜。以前科學家研究出核裂變,最終成了能夠毀滅地球的武器,別人也沒藏著啊,有哪個科學家不想名揚世界的,你們可真的是奇葩。”

程少民看著她,傲慢地說:“可以。不過,如果你不能讓我直接見到許部長而是逐級上報的話,倒不如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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