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才子也迷茫(1 / 1)
柳娟說話聲音大,外面的人聽到了爭吵。
門被推開,兩個接待員快步進來,三雙大眼睛把他盯得異常尷尬,只好跟她解釋,“我只是希望將你帶入狀態,一種便於理解內容的狀態。我沒有氣你的用意。”
兩個接待員很同情地看著程少民,走出去重新把門關上。
柳娟感到了自己失態。“我跟你一樣也有些急躁,我是要回家有事的,正巧你來了。現在我來總結一下,你認為你想反映的事情有不同一般的意義,所以要親自找部長,這個沒錯吧?可我要說,見部長是很困難的,而且他現在應該在外地。你先回去,最遲後天我給你答覆。”她站起來,對他伸出手。
“好吧。能告訴我洗手間在什麼地方嗎?”程少民冷靜下來,突然想到自己從下車到現在連個廁所都沒上。
柳娟來到門口,指著左面的走廊說:“那裡。”
程少民出門,正跟一個胖子撞個滿懷。“你——大才子啊。”胖子認出他來,笑的渾身直顫。
“江主任?你發福了,是不是真當主任了?”程少民打趣。
“給你們這些人說著了,我還真是個當主任的命。有事來秘書處找我,這是我的名片。不過我這幾天忙的很,這不現在又有一個應付,就不能給你接風了。”胖子很真誠地跟他握手。
胖子叫江有富,早先也在三院工作,宿舍與程少民隔壁,由於他熱衷仕途,就得了一個主任的外號。程少民心裡忽然燃起了希望,到底江有富也算是故鄉人了。
江有富卻沒有跟他談下去的意思,轉身對柳娟說:“怎麼樣小柳,今天沒事吧?”
“沒事。”柳娟回答的痛快。江有富聽了撒腿向外就走,把正要張口說話的程少民撇在一邊。
程少民心裡冰冰涼。他快步向洗手間走去,一邊安慰自己,就當這次來認認門算啦。後面傳來笑聲,讓他有種被人奚落的感覺。他心裡好失落,出門在外從來沒受過別人白眼,這次栽在一個女人,一個自己這麼對她有好感的青春女子手裡!想到這兒人就坦然,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們笑去吧。
來到洗手間外面,牆上面貼了一個標語:智商重要,情商更重要。他更加煩躁,心想是我的情商低了嗎?叫姑娘別人不樂意,叫大姐挨一頓白臉,難不成要叫親愛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裡有點怕怕的。
他站著讓腦子安靜下來,可來到裡面見到的東西更加荒唐。男女廁所兩個門都沒有標識,只有兩張人體造型畫像。這個造型像太坑人,上面沒有頭下面沒有小腿,只有中間一段,右面的下身胖點,左面的瘦一些,他向左面的門走去。不過走到門口又站住了,他發現人體像的中間畫了東西,左面像畫的是個三角形,或者說是個漏斗,漏斗下面還有一塊東西;右面的也是個三角形,卻是一個反漏斗,上下空空的。
程少民皺起了眉。如果說右面的是女廁所,那反漏斗是什麼?如果是表示器官那也太低俗了吧?想來左面的倒像是女廁所,因為那塊東西表示衛生巾。他苦思冥想,但是做不出決斷,心裡這個火冒!怎麼我一個堂堂的高科技人才,居然連個上廁所的智商都沒有了?
廁所裡明顯是沒有人的。換在別的地方他早就推開一個門進去完事,可現在實在沒有這個膽子,剛才已經惹得接待員不高興,如果再弄點插曲出來就真是喪失了希望。他來到門口的洗手池,裝模作樣等了好幾分鐘,憋得他不住地咬牙,這時看到柳娟來了,她居然沒有回家。
“咦,你還沒走呢?”柳娟一邊洗著手,一邊稀奇地看著他。
“我……怎麼廁所門推不開?”他問。
柳娟一伸手就推開右面的廁所門,回頭看著他。程少民立刻把頭扭向一邊,感到臉上在發燒。柳娟憋不住笑,扭頭就走,路上使勁用手捂住嘴巴。
第二天程少民去了長城。來北京幾次了,可每次總是時間很緊,都沒去過長城,這次總算了了這個心願。
石梯爬了一半他又下來,覺得站在下面仰望高大的城樓城牆才能最有感觸。
北京的長城最早修建於戰國,他記得書上說過,燕國和趙國都修有長城。不過眼前的長城是肯定宋朝和明朝修的,在以前別說漢朝,即使大唐盛世也沒有如此國力,不僅是建築工藝,實際國力上宋朝和明朝也比大唐高出很多。他想應該是明朝,明朝初年蒙古成吉思汗這一枝就被大明朝打得沒了魂,另一支韃靼部迅速崛起,很快稱霸蒙古,而明朝的都城恰恰在北京,就在蒙古人的眼皮底下,韃靼部不忘初心,一心想重現忽必烈的光輝歷史,他們頻繁出兵擾境,從明朝中葉就成為心腹大患,也只有這麼強大的動力才讓大明朝朝廷花大力氣把長城修得如此高大,雄壯。
可是他的腦子就只能想這麼多。站在城牆下足足仰望了二十分鐘,心裡竟然找不到一點感觸。看歷史名勝可是他的一大愛好,以前別說是長城,隨便一個歷史古蹟都能讓他浮想聯翩,甚至流連忘返,今天這是怎麼了?他覺得不對勁。
他繼續看,想定下心來。這兩天心裡總是不安生,起碼這樣能安定一下這顆躁動的心。這時上面就傳來一個清脆的兒聲:“叔叔,躺。”
他一抬頭,頭上一個東西飛落下來。他低頭,來不及躲就被這個高空拋物砸在頭頂上,心裡嚇了一跳!
感覺沒受傷。他扭頭一看地上,是一個大塊的口香糖之類的東西。原來上面的小朋友不是說的躺,而是糖。他抬起頭向上看,城牆上一個正被大人抱著的小女孩興高采烈地拍著小手,指著地上的東西大聲告訴他:“叔叔,糖,好吃。嗯——”話沒說完就被大人抱開,很不情願地叫著。
這小丫頭真可愛。不過他已經沒有了心情,索性直接坐車回來,在城裡一通溜溜達達,吃的喝的買了一大包,正巧有他喜歡喝的琥珀牌紅葡萄酒。
回到賓館,一個人喝著悶酒,他很擔心這件事。面對再難的課題他也是自信滿滿,可求人的事就心裡沒底,覺著應該找個人商量,自然就想起了李俊峰。李俊峰的主意多,雖然餿主意也多。
電話一撥,立馬傳來李俊峰的聲音:“頭兒,怎麼樣,事情有沒有眉目了?”
程少民垂頭喪氣說:“要沒戲了。我需要一個辦法,現在我命令你,你要給個辦法。”
李俊峰馬上安慰他:“你別急啊,說來我聽聽。”
程少民不能不急,連說話都急,“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我去了部裡,開始跟接待員談的還順暢,可是後來她就不耐煩了,莫名其妙對我發脾氣,天知道是我哪裡讓她看著不舒服。”
“不會吧?你想想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李俊峰提醒他。
程少民立馬說:“沒有。我已經自我檢討過了,說的都是正事,沒有說一句題外話。”
電話中的李俊峰笑了,“這個我相信,你不是那種嘴上沒毛的人。”
程少民警告他:“你給我正經點,我可沒功夫跟你拉家常。明明白白地說,我已經無計可施,你快點開動一下你的腦子。”
李俊峰邊想邊說,“你找部長一是違反常規,更主要的是越級,碰個釘子是正常現象。至於辦法嘛……我也不瞭解你的具體情況,不行你就換個接待員談談啊。”
程少民鼻子一哼,“她是接待部的頭兒,別的接待員都是她的手下,你說我怎麼要求換人?”
“你聽我說。既然你沒有得罪她,那她發火就未必是你的原因。女人本來就是感情型的,說不定他家裡有事,比方說他老媽得了重病,要死了。”李俊峰急忙跟他解釋。
這傢伙又開始扯淡了。程少民有點來氣,“你連這種事都想得出來!看來你跟我一樣,只能擺弄那些沒智力的生物。”
“是你不懂人際關係好吧。”李俊峰反駁說,“女人在情緒不好的時候就愛發脾氣,這未必就是對你有意見。她們不是對什麼人都發,比如我這樣的人,就沒什麼女人對我發脾氣。”
“我回去要打你屁股。你這是含沙射影說我猥瑣。”程少民氣呼呼地。
李俊峰笑得呵呵的。他太瞭解程少民了,知道他這會兒心情糟糕,這人心裡有事就瞎琢磨,瞎琢磨人就變得敏感。他繼續吊程少民的胃口:“那你說說咱倆的長相什麼地方區別最大?”
“你還越說越上勁了啊,”程少民心裡更氣,不過估摸著他是有事要說,就耐起性子來,“你不就是眉毛能豎起來,橫眉立目的怪嚇人的嗎?我還沒發現你有什麼迷人的地方。”
“這不就結了。是你看起來太有安全感了。”李俊峰一陣大笑,“女人發脾氣不會找看著兇的愣的,就像我這樣的,萬一被臭罵一頓,甚至捱揍了怎麼行?你就不一樣,你給人的感覺就很文氣,跟你發火也不會出事。還有,有品位的女人並不找她瞧不起的人發脾氣,所以啊,說不準他還是看得起你呢。”
“你的這些人際關係我聽不懂,也不想聽。”程少民不耐煩了,“總之,她都對我橫眉豎眼了還能為我辦事?對了,我碰到江胖子了,就是那個我們以前喊他江主任的小胖子,跟我們寢室隔壁呢,他正好在部裡管文秘工作。”
“江胖子?哪個江胖子,我不記得了啊?給點線索。”李俊峰道。
程少民說:“他名叫江有富。你來的晚了點,會不會那時他已經走了?沒有。你來的時候他還在,他走的時候開了一個挺大的歡送會,你應該是參加了的。”
“記起來了。這個人你千萬別找他,他不會為你辦事,他是個官腦子,無利不起早的人,但是他能夠壞你的事。”李俊峰肯定地說。
“你這麼說我就真的走投無路了。我根本不指望那個副科長的大小姐能夠為我辦事。”程少民想了想,用命令的口氣說,“給你說,晚上你把人召集一下,好好問問大家,看他們有沒有什麼親朋好友能夠幫忙的。”
對面的李俊峰為難了,沉吟道:“這樣做估計沒什麼意義啊。咱們有熟人還要你這麼瞎碰去嗎?有事了,我先掛了啊?”
程少民將手機往床上一扔。“喂,喂!”電話裡李俊峰大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