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逼人命的同學(1 / 1)
陳勇想著,抽著,不知不覺菸灰缸已經快要滿了。“你抽死呀,滿屋子煙氣!”女朋友被煙燻醒了,起來大叫著。
他沒理她,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八點,趕緊打電話給柳娟,那頭柳娟沒好氣地說:“你的酒是假的不是?害的我一吹風就想吐,差點摔的破了相。”
陳勇怎麼就覺得柳娟這話像雪中送炭,忙說:“怎麼你摔跤啦?你那個科學家朋友可是說好保證你不少一個頭發的。”
柳娟生氣地說:“我是沒有少一根頭髮,而且臉上還多了一個大包。”
“那不行!”陳勇斬釘截鐵地說,“晚上找他,跟他說道說道。”
“關人傢什麼事嘛。他也忙活了半夜,又給我洗衣服又是幫我找貼藥。”
陳勇嚇了一大跳!“怎麼昨晚你們到一起去了?”
“去!人家沒你想的這麼卑鄙。”柳娟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下午下班時間,程少民接到了柳娟的電話。他應約來到一家餐廳,進門看見陳勇一臉殺氣,心裡就感到這是對自己來的。座上的柳娟把選單遞給他說:“你來點個菜。”
“還點什麼呀,不是點過了麼?”陳勇說話不友好,臉色更是難看。
程少民對陳勇有成見。在他眼裡陳勇就是半個黑社會,這種人惹不起,只有躲得遠遠的,不過心裡還是坦然,自己沒做錯事有什麼好怕的。他看了眼柳娟,柳娟臉色的那塊青包讓他恍然大悟。
“抱歉啊。昨晚我沒照顧好柳娟,讓她摔了一跤。”他歉意地對陳勇說。
“你知不知道娟子的工作是靠臉吃飯的。”陳勇很不耐煩地說,“她還是個領導,是整個農業部的臉!再說你送人就應該送到家,怎麼把人送到你房間去了?她是一般的人嗎?她爸爸更不是普通人,要是這件事被刊登出來會有多大麻煩你知道嗎?”
“我——我當時沒有辦法,她說不回家啊。”程少民感到冤枉。
陳勇冷冷哼了一聲,道:“你現在說沒有辦法了,當時你不是拍胸脯說她不會少一根頭髮的嗎?你沒辦法不要緊,你不會給我打個電話嗎?”
程少民想這話也有理,怎麼當時沒想到給他打個電話呢?他有陳勇的電話,昨天柳娟要他記下電話,出於禮貌他記了。
想到這裡,程少民很是尷尬,一時沒了主意。柳娟不忍心,出來打圓場說:“算了,這點傷兩天就好。”
“一個爺們就應該說到做到。你想說話不算話啊?”陳勇咄咄逼人地看著程少民。
“我不是不負責任的人。我——”程少民覺得這話不對勁,自己又沒把人怎麼樣,這怎麼負責?他啞口無言。
“砰”的一聲,陳勇正在用瑞士軍刀修指甲,這時不耐煩把軍刀甩到面前桌上。程少民被逼急了,一把拿了起來。“她受傷了,我陪她受傷可以了吧?”程少民說著,用軍刀的剪刀向臉上劃了過去。柳娟急忙把頭低下。
血一條線地流了下來。程少民顧不上擦,將手裡的塑膠袋遞給柳娟說:“你的化妝品。”說完轉身離開。
回到賓館,程少民的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他並不在意自己的臉破相難看,或者以後見了熟人會不好說話,他是感到一種屈辱。自己素來做事問心無愧,現在被人逼的在臉上劃上一刀,真是情何以堪?!他不由得想起了上小學時的一段往事。
小學二年級的時候,班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這位新同學的年齡比班裡年紀最大的同學都大一歲多,據說在原來的學校呆不下去被迫轉學來的,但是班主任老師還是以禮相待,並且因為新同學成績太差,安排當學習委員的他對新同學進行幫助輔導。
他接受了這個“任務”,花了大量的時間在新同學身上,不僅因為這是班主任老師安排的任務,也因為很閒,班上他的成績最好,學習也不用費勁,有很多空餘時間。可是事與願違,這位新同學對他講的東西聽不進去,作業不會寫,成績還是一塌糊塗,於是他就經常找老師反映情況,老師就一次次地對新同學進行批評。
一天,天下著雨,別的同學都回家了,他跟新同學還在教室裡,因為新同學的作業沒有補完。眼看雨越下越大,他心裡著急,催著新同學寫快點。
新同學站起來,出去在走廊上轉了一圈,回來把作業本往他面前一推,命令般地說:“我不寫了。你幫我寫,要像我寫的字。”
他瞪大了眼睛,心裡特生氣,“你是來上學的,不寫作業你上什麼學?”
“你寫不寫?!”新同學猛地站到他面前,眼睛瞪得比他大多了。
他感到有點恐慌,嘴裡硬著說:“我為什麼要寫?”
“再說一句?”新同學威脅道,然後不懷好意地笑著,“你一次次跟老師告狀,一次次逼我寫作業,你不寫咱們就算賬,把你欠我的帳都算上。”
“我欠你的帳?”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新同學。新同學不僅年齡大,個子也大,身體也很壯,這時正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看來不給你點厲害你是不寫。”新同學說著,猛地抓住他的頭髮,拉動他向牆上推去。
他的頭撞到牆上,很疼。“放開我!”他大聲喊。
“這棟樓裡已經沒有人,連老師都回家吃飯了。”新同學笑著說,雙手依然抓著他的頭髮。但是新同學這一說話手上就有點松,他猛地向上格開對方的手,倆人打成一團。不用說,吃虧的當然是他。
事後新同學被學校通報批評,調到了其他班,但是這件事對他造成了很重的心理陰影,現在他又想起了這件事,不由自主地問自己:陳勇是不是跟那個新同學一樣?
敲門聲,柳娟走了進來。她看著他的臉,那裡也貼了一張貼藥,位置就是她昨天摔傷的地方,她笑了,“這下我們同命相連了,吃飯吧。”說完遞過個大食盒。
程少民心想這事都是因為你,現在你像個沒事人一樣,反倒看我笑話。“不吃。”他說。
柳娟依然拎著食盒,食盒就在他面前晃著。一個要給,一個不接,雙方堅持了足足有五分鐘,柳娟手都酸了,大聲喝他:“你到底吃不吃?”
程少民抬頭看著她,看著她那張霸氣的臉,驚異地發現今天的她跟陳勇是如此相似,甚至覺得她與陳勇都跟那個惡霸同學是一路貨色,他揚起手對著食盒打過去,可是手剛一抬起就停住了。
我不能這樣!他想到了這次來的任務,不能因小失大。
“我吃。”他委屈地低下頭,接過食盒。
柳娟看在眼裡,心裡非常失落。她走出房間,在門口轉身說:“陳勇並不是針對你,他上午就把那個代駕罵了一頓,昨夜他一直等我們給他打個電話,一夜都沒睡好。”
程少民哼了一聲,“他讓我給他打電話,他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柳娟看他這副態度,勉強放鬆的臉色立刻板了起來,道:“他怕我爸爸,爸爸警告他絕不能讓我多喝酒。我沒什麼話好說,你的事我會給你辦完的。”說完扭頭就走。
程少民看著她離去,不覺有些傷心。
早晨一照鏡子,程少民發現來北京這幾天還真的廋了。這兩年搞這個專案經常到了沒日沒夜的地步,可體重不光是沒減,反倒胖了好幾斤,真是有點怪。在這兒換著樣吃大餐,卻一頓比一頓吃的少,真就沒有養尊處優的命,身體一不用就馬上老化了一樣。
他趕緊趁天沒全亮來了一次晨練。
練的是八段錦,從小爺爺手把手教的。這是一套古老的鍛鍊方法,裡邊有個口訣叫熊經鳥伸蛇吐信,看著姿勢很怪異,當時他都不願意學,只是後來看爺爺躺在床上等死都忘不了教他的份兒上才把整個動作學完。
練八段錦人多的地方不能去,不然肯定被當怪物看。到現在他也想不清楚為什麼爺爺那麼用心教他的道理,不過效果不錯,確實比體操更好。可惜自個不是搞體育的,不然研究研究說不定就是一個大成果。
幸好柳娟不在,不然她看了不知道用什麼詞取笑自己呢。程少民想著,忽然發現柳娟正在沖淡心中的方一男,理智告訴這他不僅是一件好事,而且是件大好事。
方一男的氣質特別好,有一種華貴氣度,別的女孩跟她在一起就黯然失色。自從她去世後,別的女人就沒讓他動過心,明顯覺得自己變孤僻了,老媽更是非常擔心。
手機的鬧鈴響了,時間是七點半。他決定給俞青打個電話,讓她找老院長給自己延長假期。都記不住這是第幾次請假了,總之都沒臉打電話給老院長,找別人肯定也不行,課題組裡也只有俞青有這個能力。
俞青跟老院長特別投緣,這事交給她辦就不可能辦砸。不過有點奇怪為什麼會這樣,俞青好像跟誰都合不來,整個組裡就沒有一個親近點的人,可偏偏就跟老院長那叫一個默契,而自己正相反,跟誰都關係融洽,唯獨老院長不待見自己。古話說車有車路馬有馬路,難道他們屬於另一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