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非同步的情(1 / 1)
“二位,這是去哪兒啊?”老馮問。
“柳娟?”程小民用肘碰了碰呆坐著的柳娟。柳娟現在不敢說話,一動就要吐酒了。
老馮眼看有點坐不住。“你先走,到了涼州賓館再說。”程小民應付著。
到了程少民住的涼州賓館,柳娟好像是趴在靠背上睡著了,叫不醒。
程少民晃著她的胳膊,“醒醒啊,你家在哪兒?”
柳娟還是一動不動,程少民這下為難了。要是讓柳娟在飯店住上一晚,那明天陳勇這關就通不過,萬一柳娟明早起來誤會了更加不得了!
十分鐘過去了。程少民跟老馮大眼瞪小眼,程少民憋不住搬著柳娟的肩膀,想讓她起來,柳娟卻使勁哼了一聲,明顯是要發脾氣。老馮實在耐不住說:“我也不能幹等著,你們到是說出個地方來啊。完,有人找我,我要回去了。”正好他的手機響了,藉故起身下車。
“你等等。咱們一起把人扶到我房間裡去,沒辦法。”程少民說。
“不用,我歇歇就好了。”柳娟這會兒說話了,聲音很輕。
“那就讓她先歇歇,我回去了。”老馮趕緊溜走。
過了好長時間,柳娟終於抬起頭來。程少民說:“你說出家在哪裡,我開車送你。豁出去了。”
“不回家。”柳娟生硬地說。
程少民想起來了,柳娟家裡還有醫院的醫護人員住著,這麼晚了回家真不好見人,萬一傳出去,被什麼小網小報弄成新聞就麻煩大啦。可這麼坐著不是回事,還要送她回家。“你是怕回家別人有看法?”他問。
“我怕我爸爸。”柳娟說。
程少民不太明白,看來下時間說:“十二點多了,現在回家的確不合適。你的寓所遠不遠,有沒有室友?最好還有別人,能照顧你一下。”
柳娟不說話,直直看著他。他再次看到初次見面的那種眼神,心慌把頭轉向窗外,沒話找話來說:“今晚月光真好,還有蛐蛐叫。可惜這地方看不到星星,要是在我們鄉下就好了。”
柳娟抓住他的手,說:“我好了,去你房間。”
“不行,”程少民認真說,“人說話要有信用,我答應送你回家啊。不行你就回公寓,我開車送你。”
柳娟鼻子一哼,甩開他的手就下了車。程少民看她走路搖搖晃晃,急忙趕過去扶著她的手臂。
走到賓館門前,程少民一看大門就犯怵,這是個旋轉門,柳娟本來暈得厲害,進去再這麼一轉真是後果難料。不過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他在後面抓住她的兩隻胳膊。柳娟覺得不自在了,“你別煩。”她甩開他的手,出了旋轉門。別說這一甩勁還大,程少民向後一歪,等門又轉了半圈才出來,就看柳娟“啪”地一聲響摔在地下。
“你怎麼樣?”程少民心裡又急又氣,跑過去把她扶起來。
“這地,好滑。”柳娟說。
程少民聽了真有同感。高檔賓館不注重生活氣息,追求的是新的亮的,這裡的地板像鏡子一樣都能照人,能不滑嗎?他急忙去看柳娟的臉,還好右邊顴骨上只摔了一塊青,沒破皮。服務員來得快,卻在一邊想扶不想扶的看笑話,“不扶人就走開。”程少民沒好氣了。
來到房間。程少民一開啟房門,柳娟就直奔浴室,過一會兒側著身子走出來,掀起被子就鑽進去,不過程少民還是看到了她的臉,那是一張做錯事怕家長責怪的孩子的表情。“你窘的時候比我更萌。”他笑了,起身去洗手間擰了一條涼毛巾,掀開被子放在她的額頭上,然後打電話到服務檯,然後出去拿回兩張創貼,輕輕擦乾淨傷處,貼上一張。
“你真好,知道體貼人。”柳娟把大半個頭埋在被子裡,只露一雙眼睛。
現在她的目光就很柔和,程少民感到了她的感情,不過這話讓他慚愧。
他不是一個體貼人的人,即使娶了方一男這麼漂亮的老婆,也很少去服侍她,如果他能溫柔一些,她就不會出事。
“我就只知道照顧病人,小時候跟爸爸學的。”他說著忽然想起包裡還有涼茶,拿來開啟遞給她,“喝點茶,解解酒。”
柳娟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呼了口氣,感覺輕鬆不少。“要是我們換換就好了。”她感慨了。
程少民想不通這個換換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她喜歡我喝酒瞭然後伺候我?這不可能。一個外號大小姐的人不可能有這份愛心,也不會這麼想。
那就是她想當個男人,然後時常喝多了回家,我當個女人伺候她?可馬上感到這麼想不對勁,這不是把她和自己當成一家人了嗎?這有點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感覺。
想到這裡他又奇怪了。怎麼想到這種詞來形容自己?自己從來都是一個不在女人面前自卑的人,就拿過世的妻子方一男來說,方一男是復旦的校花,整個復旦她都看不上一個男生,於是男生們給她起了一個冰川天女的綽號,而自己從跟她交往到結婚都從來沒有這種心理,怎麼面對柳娟就自卑起來了呢?就算是柳娟更有魅力,也不應該這樣吧?
“你不困嗎?睡吧。我來搭個地鋪。”程少民說著拉動沙發,猛想起剛才柳娟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衣服上沾了汙漬,到床邊掀開被子一看,上面真有一團髒。
“你起來,把衣服脫了。”他說。
柳娟並沒有睡意,正睜眼看他,聞聲身子猛地一動,雙手捂住臉,用特別小的聲音說:“你不能這樣做,我們才認識四天。”
程少民被她逗笑了,指著她的衣服說,“你看你的衣服髒的,難道明天這樣出門上班?”
柳娟紅著臉起來脫了衣服,完了就迅速蓋上被子。程少民轉身沒去看她脫衣服,這時扯出來一看居然還有件羊絨衫。真是夠朋友,不拿我當外人。
“我去看看這裡有沒有通宵乾洗,不然有點麻煩。”他抓起衣服,剛一邁步床上的柳娟猛地起來,拉住他。
柳娟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盯住他:“你,剛才想做什麼?”
“我……”程少民發懵,一看更愣了。
柳娟只穿了一件犢衣,她一點沒在意,而是非常認真,一字一字說:“你一個科學家不能不老實,坦白說你剛才是不是想要?”
看著柳娟那忽閃忽閃的眼睛,程少民想她又在拿自己取樂,人都醉成這樣了還在玩!
他嚇唬她說:“科學家都是實幹家,你再這麼說我就幹給你看一看。”
“你來。”柳娟睜大眼睛看著他,突然臉一紅,猛地就把自己藏到被子裡。程少民看了直搖頭:真像個小孩,長不大。
這一夜陳勇完全沒睡好。往常他都是深夜下班一直睡到中午吃飯,這次早上六點就睡不著,給柳娟打了電話,柳娟直接就給掛掉。
陳勇看著身邊的女朋友(如果這個女人可以稱為女朋友的話)嘆了口氣,也不去刷牙洗臉,點上一根菸抽了起來。
毫無疑問,他是柳娟最老和最好的朋友,用柳娟的話說是哥們。在他上小學的時候,柳娟轉學來到他們班,她很孤傲,幾乎不跟同學說話,但是他倆就能談得來,簡直是一見如故。倆人很自然地一起吹牛玩耍,給人的感覺很正常,正常到同學們沒人懷疑他們是兒童戀。
柳娟是住讀生,學校裡住讀生本來就不多,柳娟也沒住讀生朋友,沒事就在校園裡溜達。別的住讀生都是星期天回家,可柳娟經常不回家,這樣他倆在一塊玩得越來越密。一次他們正在玩的時候柳娟的爸爸來接她,她昂著脖子頂撞爸爸,就是不回家,下命令的樣子問爸爸要錢要東西。她爸爸沒辦法,最後遞給旁邊的陳勇一張名片,讓他在柳娟有事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他對柳娟的爸爸很同情,也很有好感,要是他敢這麼跟爸爸說話一定會被打得屁股開花。
初中畢業後倆人各奔東西,不過依然保持著聯絡,柳娟大學畢業後在北京工作,倆人又是相距不遠,重新回到了快樂的兒童時光。好景不長,柳娟很快陷入一些追求者的包圍中,陳勇幾次裝扮成男朋友把人趕走,於是他給柳娟起了個外號叫紅顏禍水。不過柳娟也夠朋友,總是把家裡的好東西跟他分享,尤其每次幫忙之後都請他大吃一頓,不然就給他買件他要的禮物,這樣陳勇就變成了“吃軟飯的”,直到薛翼薛大少的出現。
薛翼屬於那種天生就讓女孩喜歡的那種型別,高大英俊並且很會說讓女孩子心動的話。柳娟本來單純,跟薛翼接觸後對他佩服的不行,開始幾次把他的話像轉述名人名言一樣說給陳勇,以為陳勇聽了也會佩服,但是事與願違,陳勇說你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我聽了想吐。於是陳勇就不再是柳娟的參謀長,柳娟開始躲他,直到一天她跑來說爸爸破天荒地打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