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凱旋的英雄（1 / 1）
果然像老院長擔心的那樣，程少民說：“我說我們就像那些賣棉花賣糧食的人，見了物價的人就當爺爺看，生怕不小心把人得罪了,完了自己的東西被降低等級，賣不出錢來，這樣不對！鑑定大米容易，可鑑定成果就沒這麼簡單；他們成天坐在辦公室裡看資料，但就是不想這些資料是不是過時了，張嘴英國人說了什麼，美國人講了什麼，有沒有點自己的東西啊？完了我說專家團的人應該下來，應該用更多的時間去各個研究院學習，提升自己，不然他們有什麼資格去鑑定我的成果呢？”
“部長怎麼說？”這才是老院長最關心的。
“部長說他管不著。”
“你——”老院長覺得頭暈。
“許部長說專家團的問題早有人反映，各科研單位與他們的矛盾他清楚，但他不能插手,只能向上反映。他還說，科研這塊都是劉副部長在管，他也只能跟他商量商量。”程少民這口氣，就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你就會捅婁子。”老院長指著他的鼻子，瞪著眼說,“你見部長就是扯這些沒用的廢話？”
“沒點成績我能這麼跟你說話嗎？我這麼遠辦事回來，你都不給我倒點水喝。”程少民拿著杯子起身，邁著悠哉悠哉的步伐去倒水。
“快點給我說！”老院長站起來，恨不得過去用手把他的嘴掰開。
程少民倒水回來，慢慢地喝了口水，活動活動身子,減輕一點旅途勞累。“許部長說我來的正是時候。他告訴我說，劉副部長打算對我們這幾個新建的院所進行合併，減少一個。你說別的院長都早早知道了訊息，給劉副部長做工作，就你像個沒事人一樣逍遙自在。你們同學年年在北京有同學會，可是你經常不參加，吃虧了吧？告訴你，合併院所我們三院是首當其衝。”
“啊——”老院長當場就全身麻木，跟被雷劈了一樣。這不是要自己的命嗎？想當初自己人到中年跑來創業，好不容易讓三院紅火了，連續幾年成為全國科研單位的標杆，現在不僅十多年的心血要付之東流，更毀了自己一輩子唯一的成就啊！
“前不久部裡有個養老的閒職，”老院長說著忽然一個後仰，程少民跳起來跑去扶他，可老院長還有氣，擺下手錶示自己沒事，“有人勸我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我還說就要一個樹吊死在這裡。”說到這兒真是悔青了腸子。
“你放心吧，”程少民面帶微笑，“許部長答應不會兼併我們。他說要保證我們院和院裡全部人員的穩定，如果兼併的話也只是有限接受其他院所的分流人員。”
老院長喜得不敢相信！想一想就覺著有問題，盯著程少民問：“部長為什麼會給你做保證？你說話就這麼好使？”
“因為我的能力，”現在的程少民簡直是霸氣側漏，傲氣地說，“你以為我們這幾年真的沒有研究成果？有許多，但是我不告訴你。”
“原來你上次跟我談的就是這個事啊。”老院長就覺得他前段時間說話總是拐彎抹角的，現在終於明白了。
這幾天程少民的電話多得要命，又來了。
“王子，你今天沒事了吧？”打電話的這位問話跟沒問一個樣，馬上接著說，“晚上我們等你啊。福源餐廳，位子都已經訂好了，不見不散。”
他聽了就不爽。這事鬧的，本來大才子這名挺好，現在又整出個王子來，自己哪一點像個王子？不過還是要怪自己，就不該把跟許部長的談話告訴他們。
“說了不要再叫我王子，我寧可你叫我小程。你再這麼說話我今天就不去了，以後也別找我。喂？”程少民一同小火發出，話沒說完就感覺電話裡沒一點回音，再看早就給掛了。
一點禮貌沒有，聽我說話你能變成女人？
他真是後悔自己沒事惹出事來。
事情發生在回來的那天。當晚組裡人給他接風，飯桌上都在議論重組合並的事，部裡對所屬研究院進行集體整頓的訊息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不少人擔心被分流出去，到時候飯碗都成了問題。不說一般人，連李俊峰和魏東鵬這種都在擔心，他們當然不怕從研究院分流出去，是不想離開這個組，也不想有別人離開，大家一起很好的。他聽的實在憋不住，很霸氣地向大家宣佈：三院都不會重組，誰也不用擔心丟了工作。接著將許部長的承諾合盤端出。
組裡人聽了都被震驚，那表情那熱鬧就跟上次的試驗成功一個樣。大夥兒為了表示感激，決定送他一個新的愛稱，大才子這名也太落伍了。就這樣，儘管他強烈反對，王子的大名就誕生了，而且第二天就家喻戶曉，他也就沒了安生日子。
辦公室響起電話聲，他走出實驗室去接電話。現在組裡電話沒別人接，都是他的事。十個電話有九個是找他的，而且在實驗室裡就能聽到鈴聲，誰也沒吃多去當一個多餘的傳話筒。
走廊上碰到李俊峰，李俊峰打趣說：“都大紅大紫了還不高興，今天有幾個飯局啊？”
“都是你們害人。對了，晚上陪我去吃飯。”程少民依舊無精打采的樣子。
沒想李俊峰還翹尾巴。“不去，昨天就喝的頭暈。”
他摸摸腦袋，好像頭到現在還在暈，這當然不可能。
“回來再跟你算賬。”程少民趕緊跑去接電話。萬一是老院長來的電話，沒人接就麻煩了。
接了電話出來，實驗室門口有兩個人了，朵朵正在訓李俊峰：“你們高興也得有個分寸，這麼多人沒外號你們不鬧，非要給組長改個王子，就不知道他不喜歡你們這種胡鬧？還有組長都說了事不要傳出去，可你們那朋友圈發的，都發到老家去了。現在有事了吧？昨天院長好不容易得了點功績，給大家宣佈好訊息，你看人那眼神，個個跟吃多了涼瓜似的，一個鼓掌的都沒有，把老院長涼的那個難堪。”
“我也不知道訊息傳得這麼快，我是沒跟人說。”李俊峰給自己辯解。
“你連跟老婆都沒說？”朵朵哼了一聲，李俊峰頓時就夾尾巴的樣子，還好朵朵沒跟他計較了，她為程少民嘆氣，“組長回來時心情挺好，看著被你們鬧得心煩。”
“都是兄弟姐妹，你就關心他，那我們開心一下不行啊？”李俊峰不樂意了。
“那是你們欺負他。”朵朵瞪著眼說。
“誰欺負他我跟誰拼命！你啊，”李俊峰對著朵朵指指點點，壓著聲說，“你也是個女的，你的心怎麼長的，就這麼粗？就看不出他有心事，他不是在北京找了一個女的嗎？”
“你這是怎麼說話呢？”朵朵聽這話有些彆扭，她不想別人對程少民不尊敬，尤其這人還是李俊峰。握住小拳頭伸手想給李俊峰來兩下，李俊峰擋住她的拳頭，然後就對她咬起耳朵來。
李俊峰的話還真多。程少民看悄悄話說的起勁就站遠點等他說完，可今個他就像附近藤莊的哪幾個長舌婦，沒完沒了說的人心煩。
“你說的不累吧？”他說著就過來。
李俊峰愣了一下。“說完了，完了。我說的跟你無關。”
程少民一撇嘴。才不信，說跟我無關的事你發什麼呆？
李俊峰立刻瞟了朵朵一眼，朵朵立刻會意，使勁地拍兩下自己的胸脯。程少民看了想笑，她那兒就沒幾兩肌肉，真不覺得她的強壯，就擔心裡面奶會溢位來。
雖然知道他倆不對勁，可程少民不想囉嗦，繞開他們走向實驗室，嘴裡丟了句：“回頭給珊珊說一聲，晚上陪我吃一頓，是跟張自強他們。”
這話當然是說給李俊峰，珊珊是李俊峰的愛人。李俊峰一聽，趕緊扯住他說軟話：“我今晚去不了，真的去不了。要不讓朵朵陪你去吧？”
可程少民要把他拉上一起真不是多餘，這幾天喝酒喝得感覺渾身都是酒精，上午上班都有點迷糊，今晚這兩桌不見不散下來指不定喝成什麼樣子。不過叫上李俊峰去就不一樣，他嘴能說，找個理由就能一起開溜。
程少民回頭看著朵朵，心想她肯定不願意去，可正好相反，朵朵說話一點都不猶豫：“我陪你去。”
這就奇怪了。朵朵的愛人在外地上班，她是一個人帶孩子，孩子又小又能纏人，她怎麼可能願意去？
“是愛人回來了吧？那正好，就一塊去。”他想肯定是這麼回事。
“我是陪你呀。”朵朵搖搖頭，“我抱孩子去，然後就說孩子困了，要你送我回家。”
程少民被感動得真想給她來個擁抱。朵朵真太義氣了！可一看旁邊的李俊峰就感情涼了，“那就這樣。”
“你好像還不樂意，不想帶我去？”朵朵撇著嘴，一半撒嬌一半生氣。
“我沒有啊。”程少民撒個小謊，順便找個理由，“我是想，你比俊峰更像條漢子。”
李俊峰生氣了，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