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心都涼了(1 / 1)
清早一上班程少民就給監督局打了電話,那邊李部長似乎很忙,一邊接電話還一邊指揮著手下做事。
“是程主任啊,”李部長親切的聲音,“你的住處都沒找好呢……我一直記在心上,不過你不是在休假嘛,既然你說休假那我當然要給你找一套距離更近,環境也好點的地方啊……你說的我也知道,可我馬上要去陪領導,有個檢查,你過倆小時再來電話,好嗎?”
掛了電話,程少民心裡就感覺這個李部長在拿他的假條做搪塞。本來假條是為了跟柳娟定下婚事準備的,現在婚事沒了影,也不好意思這時候回家看老爸老媽了,休假反而成了一件煩惱的事。
雖然最近連續兩次請假來北京,不過假條還是用不完。他的科研組是院裡最忙的,可還是要經常抽出人手幫助別的組,因為三院的分配太極端了。
別的研究院都講個高低搭配,實力最強的人適當分開來,可老院長的策略跟別人不一樣,他一定要組織一個實力強勁的研究班子,按他的話就是:一個組吃飽,全院都不會餓。於是尖子人才全在這個組,人稱四大金剛。四大金剛就是他,俞青,李俊峰和魏東鵬。老院長還特講究,高階裝置和精密儀器比大研究院一件不能少,還要購置全國最先進的,同樣的裝置別的研究院有兩三套,三院常常只能買一套,就配給他們組。
於是別的組就甘拜下風,碰到難題有時候都不找研究部張主任,直接找到他這兒來,不僅借裝置,還經常是借人。他程少民不僅水平高,為人和氣,更擅長分析,講道理頭頭是道,所以大家都拉著搶著請他幫忙,老院長睜隻眼閉隻眼不給他報加班費,這樣他的加班條就多得不能再多了。
這次來老院長特地問他要不要休個假。他覺得這樣做不好,只是經不住老院長的好心好意還是開了休假條,到這裡報到時一說,本來以為李部長會不高興,可他居然直接就同意了這個休假。
陪柳娟在外面轉了一大圈回來,都十點半了他才撥通了李部長的電話。“李部長,請你說個時間,什麼時候給我找好房間?”
電話那邊李部長穩穩當當地說:“不要急嘛。說了你是領導,普通房間不合適,要等等。”
“我不能總是住賓館,還不給全額報銷。”程少民表示不滿。
李部長似乎有點煩了,說:“領導就要有領導的姿態。沒有房間我怎麼辦?總不能讓你住在我家裡。”
“那好。你給我一個準信,要我住多久的賓館。”
程少民強硬起來。心裡有點奇怪,這個李部長本來很熱情的,突然說話這麼不好聽。
過了一會兒,李部長說:“月底,月底我給你解決。”
“月底?這月還沒過十五,月底我錢都要花光了。說我是領導,難道你要領導去露宿街頭?”程少民覺得他在整人。
“錢算什麼問題?”一邊的柳娟脫口而出。
李部長顯然聽力甚佳,馬上說:“看你身邊的這位女士多大方,錢對你這樣的大科學家算什麼問題?尤其你就要當領導了,領導要有覺悟。好啦,沒事我掛了。”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你真大方,是故意的吧?”程小民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無奈地看著柳娟。
柳娟得意的笑著,說:“本大小姐樂意。”
程少民一甩手。這也不算發脾氣,可柳娟就傷心起來,傷心到了落淚。
“你這又怎麼了啊?”他不懂她會這樣。
柳娟哭的時間短,完了抹著眼淚說:“給我拿條熱的毛巾來。”
他馬上去浴室給她擰來毛巾,柳娟摸著毛巾說:“你一點不熱心,這毛巾這麼涼。”
程少民被她氣得倒在床上。明明給毛巾過了熱水,她還在挑刺。“你這不是來報恩的,是來討債的。”
柳娟脫鞋上床,坐在他的腹上玩著蹦蹦床。他受不了要坐起來,她按住他說:“這也沒錯,你也欠我一個人情。現在你要回答我,你到底有多愛我?”
“我到現在午飯都沒吃呢。你要幹什麼?”他問。
“我準備以後更傷心。”柳娟仔仔細細地撫摸著他的臉,開啟襯衣感受著他心跳,好一會兒才說,“我也餓了。”
倆人來到餐廳,柳娟掏出手機說:“早上陳勇說找我有事,我給他打個電話。”
“能不能不叫他?”程少民掃興說。
柳娟笑道:“你怕他啊?”
程少民淡淡地說:“我只是看到他不舒服,心理陰影。”
柳娟還沒把手機放回去,手機就響了,她一看就笑了,“說曹操曹操到。”
手機裡出現了陳勇的聲音,他很著急說:“娟子啊,你能不能給小玲打個電話?她不來給我們上課,也不接我的電話了。我們金總說我給她開的價太高,就降了她的講課費,她好像不高興了。”
“她會為這個不接你的電話嗎?”柳娟完全不相信,“應該是你自己有問題吧?”
過了片刻,陳勇猶猶豫豫地說:“可能是她知道了我跟艾咪的事。我跟艾咪現在已經沒有一點關係,我們本來就不是戀愛,一開始我只是把一個房間租給她和另一個女孩,不久那個女孩走了,這樣就只剩下了她。”
他當然沒說實話,另一個女孩是被他請走的。
柳娟道:“那你過來吧。”說完告訴了這裡的地址,剛結束通話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家裡的電話。“娟子,給你發的資訊沒看到嗎?爸爸讓你回家吃飯,少民也一起來。”佳慧親切的聲音。
柳娟說:“我沒看呀。你告訴爸爸,我們在外面吃,已經點菜了。”
打電話的換成了柳弘之,他說:“是我讓慧慧做了一桌子菜,你們最好回來吃。幹嘛這麼早就去了餐廳?”
柳娟說:“是我餓了。爸爸,我們還是不過來了,這裡還有朋友。”
“是不是給我打馬虎眼啊?”老人不高興了,“你讓少民給我說話。”
程少民接過手機說:“爸爸——伯伯,這是真的。要不讓大嫂把剩下的菜放起來,我明天中午去吃,我不在乎吃剩的。”
“這樣也行。”老人聽到他的聲音都覺得心裡舒服,“你爸爸什麼時候過來?趁我身體還結實把你們的婚事辦了,這丫頭不定性。”
程少民說:“我在跟她商量呢,這事要跟她說好。”
程少民一掛電話,柳娟就做著鬼臉,“哇,你爸爸都叫上了。還不趕緊的叫你老爸過來?”
現在程少民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給爸爸打電話又做不來,只好聽天由命了。
“如果你同意了,這樣也行。”他厚著臉說。
“我有什麼辦法?”柳娟說完馬上又加了一句,“但是我不同意。”
程少民點點頭,掏出手機說:“那好,我告訴你爸爸。”
“你敢。”柳娟瞪著他,馬上又軟下來,“不要逼我辦婚禮,我不在乎一張結婚證了。”
必須承認,這樣很容易生米做成熟飯。如果是前天他就會答應。
但是他問:“你不僅要欺騙我們雙方的家長,還要欺騙國家法律?”
柳娟無辜地說:“一個善意的欺騙,不僅讓我失身給你,還有了這麼多的麻煩。”
程少民很詫異她這麼無情,盯著她的眼睛,“你這麼說的話,好像我救你爸爸這件事做錯了。好吧,咱們不說這個,那你想找一個什麼樣的人結婚過一輩子?”
“我根本沒有想過這個。”柳娟也不高興了,“我們認識只有不到兩個月,太快了!”
“這就是你拒絕我的理由?”
“這當然是一個理由,當初就是結婚太快惹的禍。再說總不能讓爸爸給我包辦婚姻吧?我不認為自己天生就叛逆,可我真的還不知道嫁給你是個什麼結果。”柳娟說完嘆口氣。她感到很迷茫。
程少民不客氣地說:“看來你對我沒有什麼安全感,也沒多少好感。我想不通,如果說我們在淮揚酒樓吃飯是個偶然,那你帶我去夜總會也是因為你隨隨便便?”
柳娟心煩地說:“你有沒有搞錯,我的工作就是跟人打交道的,吃兩頓飯就是愛上你了?”
“長痛不如短痛。”程少民掏出手機,“我要的是心而不是身體,這樣下去對我太不公平了。”
“啊?!”柳娟瞪大眼睛,完全是不知所措。
她突然很失落。他的心已經在變,不再是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人了。看著程少民的手在撥弄著手機,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這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陳勇已經坐在了座位上。柳娟感到他簡直就是一個救星,但是救星不止他一個,程少民的電話也響了起來,他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柳娟對陳勇發牢騷說:“如果去武當山的是你不是他,就不會這樣。”
“我去,那適合嗎?娟子你越來越不講理了。”陳勇也不生氣,反而十分同情她,“我們的愛情都是不幸。不過這個書呆子人還義氣,為了你他什麼都能做,怎麼你還不滿意他?”
“他什麼都敢做?你這樣看他?”柳娟奇怪地看著陳勇。
陳勇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不敢得罪她,只好說:“我只是這麼想,對不對的我怎麼知道?不管怎麼說你現在總是有了一個靠得住的人,可我的事現在就要黃了,你得給我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