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同學相聚(1 / 1)
朵朵是組裡最弱的一個,程少民離開三院就擔心她出事。
“她怎麼對待朵朵了?”程少民眉毛擰了起來。
“你還是去問朵朵吧。”魏東鵬說著,突然有了樂觀,“你還是回來,快點回來。到時候我跟俞青換個位置,咱們繼續在一起,這樣不過少了俊峰一個人,而且說不定你回來他也會回來,這也說不準呢。”
程少民可不這麼想。到現在老院長都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明顯不想讓他回去,何況熱情已經被朵朵的事澆滅了一大半。他來不及想別的,最擔心朵朵,趕緊說:“我現在找朵朵,咱們下次聊。”
完全是出乎意料,朵朵聽他問起這事一點都沒激動,慢悠悠說:“也沒什麼大事。我理解俞青,以前在組裡她就一直自認為了不起,可大家對她敬而遠之,也不把她當回事,她一直憋著一口氣。”
程少民說:“她太在意學生時代的輝煌。在咱們這個組,能力上她沒多大的優勢,不過在知識上她要紮實一些。現在你要告訴我事情經過,我必須知道。我說怎麼我前腳走俊峰後腳就要出國,原來是這樣。你們只說他跟老院長鬧矛盾,他早就跟老院長有別扭,可走人就不應該事先不跟我說一聲。”
說到這裡又開始自責,不應該想不到是出了事。
“你何必刨根問底呢?”朵朵嘆了口氣。
“我想回來。如果連我走了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我回來怎麼說話?”程少民來了脾氣,大聲說,“現在你跟我一五一十把這件事說清楚,不許漏了!”
朵朵大聲哭起來。“你真的要回來嗎?你來了就好了,嗚嗚——”想到他回來,她就語不成聲了。
程少民終於知道了李俊峰走的原因,知道了他為什麼都不徵求自己的意見。俞青當了組長,新官上任三把火,除了對李俊峰和魏東鵬不敢不客氣,別的人動不動就被她訓一頓,大夥兒心裡都不舒服。
朵朵心直口快慣了,看不下去就對俞青提了意見,沒想俞青不僅不聽,反而大發脾氣,說朵朵不通業務就知道巴結組長,並且說不要指望男人幫你,自己幹不了走人等威脅的話。朵朵平素基本上是配合程少民和李俊峰的工作,這話要是他在的話,借俞青個膽子也不敢說,但是李俊峰還在。
李俊峰的脾氣比他更倔,不僅為朵朵打抱不平,反過來還說俞青的私生活有問題。這話當著大家的面,俞青氣得簡直要發瘋,直接就把他告到老院長那裡。老院長本來就對李俊峰印象不好,現在程少民不在沒有了顧忌,那一通好訓,比訓程少民兇得太多,李俊峰立刻打定主意走人。
現在他是更想李俊峰了。雖然從生活上說,少了李俊峰只是少了情趣,三院依然還像一個家,可工作變了太多,繼續以前的研究好像不可能,只有繼續平靜的生活還有意義嗎?況且要想生活平靜也很難,柳娟這兩天不停地來電話,她肯定要繼續糾纏,這讓他心裡極為煩躁,心裡都怕了。幾次他都想拿起手機,在電話中跟她發洩一通,可終於忍住了,理智告訴他這種關係必須斷絕,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和遠離。
但是,到底何去何從?他迷茫了,不想再思考這個問題。
於是他去想朋友,想到朵朵的心情更糟,覺得應該再給朵朵打一次,起碼安慰一下她,可是來電話了,是一個固定電話號碼。
“喂,是朵朵嗎?你有什麼話只管說。”程少民以為是朵朵或魏東鵬,手機沒電換個打過來也是有的,可對面不說話讓人煩,“你是誰啊?”
“你猜。”一個男聲。
“不會是騙子吧?”程少民心想,可不經意嘴裡也說了出來。
“混蛋。”對方這次反應快。
我去!程少民真的蒙圈了。這麼壯的口氣,只有老爸說話才這麼有底氣。看來真的是騙子,被揭穿羞惱成怒了。“掛了。”他直接就要結束通話。
“少民!”對方急了,而且還知道他的名字,“你想想小時候,我不相信你不記得我的聲音。”
這聲音真的熟悉,但是又有點遙遠,這是誰呢?程少民猛地想起一個人,“你是劉玉蒙啊?”
一陣笑聲。“說我是騙子,你該當何罪?”果然是劉玉蒙,程少民小時候最要好的同學。
“哈哈。你這個壞傢伙,居然敢罵恩人。”程少民笑道。
劉玉蒙頓時就楞了。“你怎麼成了我的恩人了啊?”
“上學時你抄了我多少作業,居然不感恩?”程少民一邊挖苦,一邊大笑。
“你害得我高中天天都在補課,害人精。”電話裡劉玉蒙苦笑一聲,然後正經跟他說,“我要給你說個事,過些天咱們初四班召開同學會,他們怕請不到你這個大人物,我就自告奮勇了,你不會不給我面子吧?”
“那可不敢,”老同學相逢,程少民心情好了不少,“你是怎麼知道我電話的?你轉學走人也不給我說一聲,太不夠哥們了吧?”
“你知道我爸爸是幹保密工作的,臨走時間太緊,我只有空給老師打一個電話,我說了把號碼通知你和班長,可老師只告訴了班長的家長。要怪就怪學校不許我們有手機,搬家的時候家裡一大半東西動都沒動,電話號碼本早就忘了拿,這我沒辦法。對了,我給你家打電話時你爸爸說你也在北京,是真的嗎?”
“怎麼你也在北京?”程少民簡直喜出望外,“那就準備接招吧!”
“接什麼招啊?”
“吐你一身苦水。”程少民笑道。
“那不怕,”那頭傳來劉玉蒙的奸笑聲,“咱家洗衣機是名牌,什麼汙漬都能洗乾淨。”
程少民很少這麼吃虧,有點惱火,“你這傢伙,這麼長時間了,尖牙利嘴一直不改。”
“特長只能越來越長,短了算什麼特長?”劉玉蒙大笑,說話頗為自豪,“我來北京還來對了,高中我們得了中學生辯論大賽的亞軍。本人現在可是一家頗有名氣的雜誌社副主編了。”
程少民真有點佩服他了,說:“厲害。我們見個面吧?”
“當然,”劉玉蒙說,“這幾天比較清閒。你呢,什麼時候有空?”
“本人目前待業。”程少民苦笑。
“去你的。玩笑不能這麼開吧?”劉玉蒙當然不信,不過這樣就饒不了他,“你沒事那就自己過來,我可不去接你。老婆孩子回姥姥家了,你就住我家裡,晚上能聊整宿。咱們啊,重新過過少年時代。”
程少民一到,劉玉蒙家裡就擺上場子,一到晚上吃的喝的堆滿了茶几。倆人慢慢吃,隨意喝,菜涼了就拿去熱熱再來,海闊天空一直到深夜。睡覺也不用去臥室,程少民是客人受優待,睡沙發,劉玉蒙就在地板上打個地鋪,半夜醒了還能繼續喝。
程少民正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需要一個能懂自己的朋友,劉玉蒙的出現就像是雪中送炭。
許部長來了的電話,除了工作還問他跟柳娟的事。
他一直沒給許部長打電話,不能不說,上次的電話許部長沒給回話讓他有了那麼一點壓力。
第二天許部長就派車來,接他來到家裡。
還是在門口等他,他的樣子讓許部長看了發愣。許部長說:“程少民,你沒有精神了。”
“許部長好,”程少民微微苦笑,“不做研究了,我就覺得到了六十歲。”
在客廳坐下,一位上了年紀的阿姨過來為他們沏茶。
許部長伸手指著她,笑道:“方晴,我的老伴。”
程少民也站起來,垂下手躬身道:“阿姨好。”
“我給你介紹介紹,”許部長來到程少民的身邊,對老伴說,“這就是我說的程少民,是我們部,不對,至少是生物學界屈指可數的青年生物學家。”
方晴看著他很滿意,高興說:“我也看著順眼。而且他懂事,我真怕他給我來個日本禮節。”
再次坐下,許部長說:“我昨天打電話到監督局,說你居然沒上班,這是怎麼回事?”
程少民不想提煩心事,想到近來的事臉上就帶著忿忿不平,“我很後悔這次來北京。因為我的出走,我們的班子散了,已經有人準備出國,很難改變了。”
許部長露出悔意。這段時間他一直擔心程少民的事,果然是有事發生。
程少民的借調這事時間點很不好,那幾天他已經無力處理事情。
他問:“可是你為什麼答應了呢?”
“我想可以過來解決好跟柳娟的事,以後就沒有後顧之憂。我不該聽別人的話,都沒跟小組的人商量就做了決定。”
程少民說著,淒涼地一笑,“俊峰說得好,我太年輕了。我忘記了原則,不應該利用工作做私人的事情。許部長,您不會責怪我沒去工作吧?”
“我問了油副局長,問他是怎麼接待程少民的。他說你帶假過來,一直沒找他安排工作,直到前幾天才跟你見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