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何去何從(1 / 1)
縱橫遠古的七魔一身本事難以施展,尤其在無孔不入、防無可防的氣味攻擊下狼狽不堪。
正在此時,忽然火光搖曳,隨後幾千支火把同時熄滅。火光消失的瞬間,所有人都升起一種同樣的感覺。
天,黑了。
星月不見,本就是黑夜,何來又黑了之說?
眾人正納悶兒時,忽然心頭一沉,吞噬天地的威壓驟然而至。
夜色如山,無形卻有質,重重的壓在所有人身上,而且隨之滲入體內。
眾人目不見物,別說伸手不見五指,連感知也變得遲鈍。
玉兒的弟子功力較低,紛紛從半空墜落,下面的殭屍群“啵”的一聲輕響,瞬間化為齏粉,千挑萬選的武士各個七竅流血,無聲無息的委頓在地……
“上!”
驚慌失措中,只聽見赫爾墨斯大喝一聲,一道白光沖天而起,把無盡的夜色劃開一條裂縫,竟是極其罕見的動用了魔杖。
眾人隨之醒悟,調轉方向,向暗夜虛空沒頭沒腦的狂轟濫炸。
也是奇怪,凌霸時空的黑暗一觸即潰,竟沒遭遇到一絲抵抗。頃刻間,夜色恢復正常,連先前的烏雲也不知所蹤。
月朗星稀,四下靜悄悄的,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不過就是一場驚夢。
有此神通者自是黑暗之神無疑。
原來,大戰一起,霍爾德爾就潛伏至伯爵府。當他發現了闕蘭的存在後,心中驚訝,竟不敢現身,準確說,是由於他竟然感知不到闕蘭的來歷。
霍爾德爾的性情早已大變,或者說早已嚇破膽了。
當年他以天之名立下天譴,雄心壯志,欲肆虐人間,結果觸怒了時間之神,連影子都沒見著,就被搗毀老巢,搞了個焦頭爛額。
從此,深刻認識了天外有天的箴言,以前的目空一切變成了現在的驚弓之鳥。
其實以他的本事,兩人加上彩蝶和阿九也無法與之抗衡。好笑的是,他心驚之下立刻與魔伊拉溝通,打探闕蘭來歷。結果又被魔伊拉忽悠了一道。
魔伊拉繪聲繪色的描述跟彩蝶太昊和阿九一戰,著重自己被驚走的事實,又說闕蘭是彩蝶師姐,修為只在其上。
魔伊拉倒沒說假話,只是忽略了自己以分身應戰,折扣打了一大半還不止。
添油加醋的講完後,見霍爾德爾憂心忡忡,不由心中暗笑:當務之急是控制時空通道,至於風沐晨,什麼時候不能辦?
最後,魔伊拉趁機提出條件,請求霍爾德爾幫助七魔,然後讓七魔隨他一起對付風沐晨。
說起來很是兇險,若霍爾德爾全力協助,至少人類軍隊和殭屍大軍得傷亡慘重。
幸好!風沐晨的一句話挽回了大部分損失。
霍爾德爾雖然接收了魔伊拉的提議,但對他的話也是半信半疑。百萬年來的逃亡生涯,一個人孤苦伶仃,從不見一個盟友,他只堅持一個原則:保持實力,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正在暗暗盤算的時候,忽聽風沐晨對闕蘭說,讓她明天進宮,霍爾德爾心中驀然大喜,連連慶幸自己沒有馬上離去,去給人家竄忙。
不過,再怎麼說,這麼大個神……話說出來了,多少得意思意思。於是他趕到王宮,露了一手後也不管後邊,隨即離去,計劃第二天誅殺風沐晨的方案。
七魔本已成甕中之鱉,被黑暗之神一攪和,俱都脫困。受了半天窩囊氣,一朝脫困,立刻神威大振。
二話不說,直接開幹。
七魔實力強悍,這邊只有彩蝶和赫爾墨斯單打獨鬥能佔上風。好在是他們的地盤,勝在人多。
七魔中以思魔和驚魔實力最強,分別對上彩蝶和赫爾墨斯;法斯莉亞早已醒酒和黛姬雙戰怒魔,仗著雅典娜的長矛威力堪堪能抵擋;熔岩、烈火、狂沙,三兄弟合力對付喜魔和恐魔;焰後和玉兒聯手對付憂魔。
眾人能上的都上了,人家這邊還閒著一個悲魔……雖然悲魔的對手最多,足有上百個,但除了玉兒還有些戰力的弟子和禿老大貓老二等,就是些凡人武士,這些怎能與這遠古神魔抗衡。
悲魔一邊信手揮灑一邊審視戰局,見狂沙三人對付老大和恐魔最為吃力,已露出敗相。於是暗暗打定主意,準備先拿下弱敵,再支援別人。
想到此,他悲鳴一聲,大袖卷處,瞬間放倒一大片,然後看都不看一眼,掠過去加入了喜魔的戰團。
狂沙等對付兩個魔頭已是捉襟見肘,悲魔一參戰,立時手忙腳亂,功夫不大已是險象環生。
彩蝶和赫爾墨斯雖實力略高,但沒有個三五百招也肯定拿不下。眼見狂沙三人要敗,想去支援卻被驚思二魔死死纏住,無法抽身,兩人心中焦躁卻也無法。
果然,只聽三聲慘呼傳來,赫爾墨斯百忙一瞥,見狂沙三人一齊受傷,躺地上不知生死。他暗自心驚,心知三魔必然依法炮製,先擊弱敵。
此消彼長,眾人都料到敗局已定,卻也只能死扛。
正在此時,忽聽一個聲音淡淡道:“你們身系蒼生命數,素來盡職盡責,也並無大惡,看在你們為人所迫,死罪可免。”
語聲清淡平和,七魔卻同時心中一凜,如箭穿身。
赫爾墨斯一聽來人開口,心中巨震,焰後等女子禁不住熱淚盈眶,法斯莉亞更是臉頰潮紅,眼淚撲簌簌掉落。
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十幾米外,月光灑在他身上,泛著淡淡的光輝。
“你?”法斯莉亞忽然驚叫一聲。
赫爾墨斯:“沒……搞錯吧?”
焰後擰著眉毛瞪大雙眼,指著這人說不出話。
貓老二搶過一支火把,跑到跟前,從頭照到腳,先甩自己一巴掌,然後撕扯著這人臉蛋:“你這易容術跟誰學的?”
……
須臾之間,眾人由激動的心情變為了懵圈。
來人正是貨真價實的阿九。
只是這語調、語氣……太像了!
原來,阿九從中午被吊到晚上,始終無人問津。雖說不出話,但耳朵卻能聽見,耳聽外面殺聲震天,得勝眾人回來後大排筵席開懷暢飲。
心中像開了鍋一樣又氣又急,加上難過羞愧,五味雜陳,憋屈的無以復加。只覺得全身血液如沸,腦子裡七葷八素。
一片混亂中,又想到近兩年來,每天勤修苦練,始終毫無進展。彩蝶失望的眼神,焰後的冷嘲熱諷,像針扎刀割般……一顆心忽冷忽熱,直欲炸裂。
無盡的過往浮上心頭,生平所識之人如走馬燈一樣一齊現身。
焚心似火之時,忽然一個神色溫和的面容映入腦海。
阿九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嘶聲道:“老風!救救我!”
風沐晨嘆口氣,忽然又撲哧一笑:“沒覺得你怎麼啊?再說,真要需要救,也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阿九忽然覺得自己能動了,彷彿置身於一個奇特的大房子裡,房子有兩個門。他顧不上細看,痛苦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我快瘋了!我做不到!誰都看不起我,彩蝶也對我失望!……”
沒想到,風沐晨又是嘻嘻一笑:“那我呢?”
阿九恨恨道:“你最看不起我!一直就看不起!你跟誰都是客客氣氣,就跟我針鋒相對!”
說完,聽風沐晨一直默不作聲,抬頭一看,見他作沉思狀,好一會兒又嘆口氣:“唉!我總覺得自己挺不錯的,看來……人性的劣根一樣不少啊!”
阿九神智昏亂,聽不懂他說什麼,剛要大怒,又聽他說道:“人總是對不如自己的人客氣,可對比自己強的人就得睚眥必報,一絲一毫也不能吃了虧,像我這麼自命不凡的俗人,覺得自己最厲害,可不幸認識了你……唉!也許這就是後世說的‘羨慕嫉妒恨’吧!”
阿九皺著眉頭捋了一遍,忽然心裡好受了點,狂暴的內息似乎也有所收斂,眼前的亂象慢慢消失。
“謝謝你!老風!我好多了!”
“哦!是嗎?那可不妙!身在舒適區,豈能成大事?”風沐晨的聲音猛地拔高,變得尖銳凌厲,在阿九的愕然中,忽然伸出雙手,中指一彈。
轟的一聲。
兩扇門同時開啟。
漸漸歸於平靜的阿九,腦袋嗡的一聲,全身血脈驀然如大河奔流,如墜煉獄。
一扇門後,烈焰騰空,群魔亂舞。
另一扇門後……赫然是一臉幽怨的彩蝶。
阿九驚恐的看著風沐晨:“這……這?”
風沐晨劍眉倒豎,冷然斷喝:“紅塵危重,紅顏歸空。君心自問,何去何從?
阿九如遭雷擊,猛然間,塵封舊事湧上心頭,兒時雙親的諄諄教導,血淚遺言……情景再現……
巨大的羞愧感如七海匯聚,淹沒了他。
冷汗涔涔而下,久違的悲傷穿越無盡星辰,倏忽而至。阿九伏地大哭失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抬起頭來……風沐晨和彩蝶的身影變得悠遠模糊。
“謝謝你!老風!彩蝶……對不起!”阿九擦乾眼淚,深深的看了彩蝶一眼,似乎要把她刻在心裡。然後,緩慢卻沒有一絲猶豫的向另一扇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