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南風未起,沂人不在(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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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優因為南遇深的原因,所以不能回家。就當他和那二胡老頭吃完飯後,他也在想著要去哪裡落腳了。他現在身上的資金只有不到一千塊了,又要想著租房子找工作,週轉著實在困難。

那老頭吃完飯,拿了根牙籤,把塞在牙縫中的菜葉挑了出來,動作極其不雅。他和吳優接觸下來,也知道了一點吳優的情況,便想了想道:“小兄弟,要是沒處去的話,就來我家吧。反正我個糟老頭子一個人住,也怪無聊的。”

“這...不太好吧?”吳優語氣雖然遲疑,但是他的臉上已經表現得躍躍欲試了。兩個人相視一笑,老頭懟了吳優一拳:“你還裝?你巴不得找一個免費的住處呢吧?”他一臉看透了吳優的表情。

吳優假正經的咳嗽了幾聲,說道:“哪有。”

那老頭姓聶,單名一個寬字。他家說簡陋也簡陋,燈光暗沉,屋裡雜亂,牆皮爆裂。你別看都這樣了,太陽能,空調什麼的是一應俱全。還都是新的,看樣子是後配的。

“我說老先生,您家雖然外觀不怎麼美,但是這裝置夠可以的啊。你有錢買這些東西,怎麼會淪落到裝瞎賣藝呢?”吳優四處看了看,便問道。

這房子平米數小,沒有客廳。他倆就把聶寬平時吃飯的小桌子放了下來,一人拿一個板凳瞎聊著天。

聶老頭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這些都是我兒子給我裝的,不然我的家還能在寬闊些。至於你說的什麼裝瞎賣藝,那是一種藝術,你不懂。”聶寬說的沒錯,他家雖然平米小,但是屋裡邊的東西也不多,就顯得空曠。

“那你兒子工作一定很好吧?”吳優看了看那些全都是名牌的家用裝置,猜測道。

聶寬一聽到吳優問他兒子的工作,就一臉的不願說。後來甚至還微微生氣了,對著吳優說道:“算了,別提他。一提他我就來氣!”

其實聶寬把話只說了前半段,後半段沒說。只是在心裡想道:“要不是因為他的工作,我或許還成不了空巢老人。”

“不願意說就不說,您老動怒幹嘛?消消氣。”吳優現在可老實了,再沒有幾個小時前的囂張,畢竟是人在屋簷下。

......

“NO,NO,NO。你不要再說了。現在病人的情況非常危險,我才剛到中國來就讓我碰到了這樣的事情。”一位身材高大,漢語不怎麼流利的外國人看起來十分生氣。

他到這家醫院交流醫學經驗,按他自己的話說是非常開心的。但是今天發生了讓他感到十分不愉快的事情,那就是一位病人突發心臟病,而醫院因為患者沒有足夠的錢財就不予以救治。

在生命面前,錢財又算的了什麼呢?常說到醫者仁心,這件事的發生讓皮特醫生十分失望。他覺得這見死不救的行為已經觸犯了醫者仁心這個底線了,他們是為了利益就想要放棄一個生命。

“可是我們醫院有規定,您不能擅自動用醫療器械啊。”女主任在後邊對著皮特醫生喋喋不休道,惹得他一陣厭煩。

皮特實在是忍不了了便回身對著那個女主任嚷道:“OfcourseIknow!但是我不聽!”

“他是你們中國人,而現在極力救治他的是我。我需要助手,有能力的來!”皮特掃視了他們一眼,便匆匆進了手術室。

皮特的話起了作用,直擊他們的心靈。是啊,在場的都是中國人。而現在他們的同胞有危險,極力救治的是卻是皮特這個外國友人。

幾位在這所醫院裡,醫力算是頂級的老專家,聽了皮特的話後,換了身手術服也都進了手術室。

南遇深的母親哭成了淚人,口裡喃喃不清著什麼。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南遇深在的時候這爺倆還有說有笑的。誰知吃完午飯後,他就犯了病,空前的嚴重。

聽對床的人說,南遇深父親發病時。眼睛都快凸出來了,十分嚇人。身體抽搐著,兩條胳膊胡亂的揮舞,像是在無形中抗拒著什麼,滿臉的恐懼。

南遇深的母親也只能坐在手術室外乾著急,剛才給自家兒子打電話了,無人接聽。估計又是在工作吧,她滿臉愁容的想著。

女人蒼老了不少,不說是一夜白頭那也無限接近了。

她是個忠誠的宗教信仰者,現在所能做的就只有禱告,祈求老公平安。

她雙手放於胸前,閉著眼睛下巴微抬,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她似乎是真的冥想到了上帝,她在仰望著什麼,對誰訴說著什麼。

南遇深結束自己一天的工作後,回家衝了個澡,倒頭就睡。等到第二天,南遇深嚮往常一樣提著果籃或者其他的小點心去看望自己的父親時,才發現他早已不在病房。

“我爸媽呢?”南遇深瞪大了眼睛問道,昨天晚上開始他就一直做噩夢,進了醫院臨近病房,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了。

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南遇深父親的那群病友們,一看是南遇深來了,便紛紛道:“你爸昨天犯病了。做了手術,進重症監護室了。”

南遇深聽後大腦突然一陣嗡鳴,他扶著額頭,迷迷糊糊的撞上了一位護士。他忘了說對不起,一路搖搖晃晃的跑到了重症監護室的門前。

他剛要推門進去,就被路過的皮特醫生拉住了。

“你幹什麼!我要進去看我父親。”皮特似乎是用力過大了,再加上南遇深本就急的腳跟不穩,所以皮特一拽南遇深便坐到了地上。

“哦,我親愛的朋友,十分抱歉。我並不想這樣的,但是這裡邊的病人情況十分嚴重,我們給他做了手術後也只是保住了他的性命。你無論是在這裡大喊大叫還是帶著一身細菌進去都是對病人的病情不利的。”皮特盡力的給南遇深解釋著,他的中文真的很爛。

“那...那給我全身消毒呢?”南遇深聽到他的父親沒有生命危險了,激動的情緒也慢慢的平復下來。

“按我們的規定是三天內,只允許我們專業的護理人員進入的。為了病人的健康,請你理解。”皮特解釋道。

“另外,先生你的母親我曾見過,她的心裡承受能力可能不太好。當我們在手術室外發現她時她已經暈過去好久了。我們檢查發現,您母親的體質天生似乎就不是很好,身體裡有多項隱患,不知你是否察覺?”皮特又把南遇深母親現在的大致情況告訴了他。

南遇深讓皮特帶路,見到了至今仍在昏迷的母親。

“我們已經是盡力了,在你們完全沒有繳費的情況下。現在你們用的全部都是較好的裝置,如果先生您有這個經濟實力的話,就請先交費,以免耽誤了病人的後續診療。”那女主任走過來,繞過皮特,把一張消費單遞給了南遇深。

南遇深開啟一看,那一連串的高額數字,直讓他眼暈。

他坐到病床上,腦袋昏沉。

女主任的聲音依舊在耳邊迴響,這就好像是把他放到了一個極其空曠的封閉空間裡。有一群人拿著喇叭對著他喊,回聲,空靈,煩悶。

“行了,你別說了。我會把醫療費交上的,等著我。”南遇深費力的支撐起身體,滿眼無神的走了出去。

南遇深最近一直在想,拋開親情和愛情。一邊是人的生命健康,另一邊是讓某個人傷心一段時間,讓自己離開她的世界。究竟那個更重要一些,他給的答案是同樣重要。

別人的命他都不想管的,他只想安安靜靜的和她廝守到老。奈何上面的假設都是他的一廂情願。現在有生命危險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身體健康受到威脅的是他的母親,他沒得選了。

就這樣吧......她真的很優秀。我以後充其量也就是個小導遊,怎麼和她相配。或許我的離開,就是她迎向美好人生的開始。以蘇沂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個總裁似的人物。

南遇深失魂落魄的來到酒吧。正好老闆正在櫃檯查賬單,看到了一臉‘死人相’的南遇深,便走過去問道:“小子,你這是怎麼了?”

南遇深手裡攥著酒瓶子,一張口全是酒臭味兒,對著酒吧老闆呵呵的笑道。

他趴到桌子上,嘴裡邊嘟囔著什麼。酒吧老闆來了興趣,倒是要看看這小子搞什麼名堂。南遇深雖然口齒不清,但是仍可以分辨他說的是什麼。

酒後吐真言後,酒吧老闆一臉複雜的看著南遇深。

“既然你選擇來到了這裡,我也大概猜到了你此行的目的。小子看開點吧,男生沒女生那麼嬌貴。說到底還是你佔了便宜,就讓哥哥幫你一把吧。”酒吧老闆拍了拍半夢半醒中的南遇深,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

“煙兒姐,在嗎?”酒吧老闆來到了一個包廂外朝裡邊問道。說來南遇深這小子也是趕到點上了,柳煙兒已經好幾天沒來了,就今天讓南遇深趕上了。你說這不是命運嗎?

“什麼事啊?”柳煙兒慵懶的聲音在裡邊響起。過了一會兒才紅著臉開啟門,衣冠微亂看起來像是剛穿上的。

酒吧老闆定力不足,差點被柳煙兒這股魅惑勁兒給迷了過去。

他用餘光往包間裡瞟著,這裡邊也沒第二個人啊?他瞬間明白了,這柳煙兒在自娛自樂。

“哈哈,姐。你看看這是誰?”酒吧老闆把身後的南遇深給拽到了前邊,南遇深迷迷糊糊的看見柳煙兒就往人家身上倒。

“這是什麼情況?”感受著來著南遇深的氣息,柳煙兒臉頰更紅了。

“他自己找上門來的,你說什麼情況?小弟我就不打擾二位了,請便!”酒吧老闆笑道,把南遇深交給柳煙兒後自己便匆匆的走開了。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哦~~~~~”柳煙兒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南遇深的臉頰,情不自禁的便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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