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南風未起,沂人不在(八)(1 / 1)
等到南遇深醒來天已經大亮了,他在睡夢中感覺自己什麼都做了又好像什麼都沒做。他一直會死屍似的在床上半夢半醒的躺著,一切交由柳煙兒和自身本能去做。
他眼皮微顫,感受到另一人氣息的南遇深,猛地驚醒。睜眼一看,一片的白花花。柳煙兒趴在南遇深的身上睡著了,兩人不著片縷的赤裸相貼,下身處仍是黏糊糊的。
南遇深一時間大腦轟鳴,一把推開了在自己身上熟睡的柳煙兒,坐起身來裹著被子,喘著大氣。柳煙兒睡得正香甜,突然被一股大力推醒,下身突然的空落感,讓她一時間難以適應。
“你什麼意思?”柳煙兒黛眉緊皺,眼神裡充滿了對南遇深的不滿。她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南遇深把自己推醒了。推醒了就算了,還用大力氣把人直接弄到床下了,你說氣不氣人?
“抱歉,沒收好力氣。”南遇深有氣無力的垂著頭說道。
柳煙兒走到南遇深的面前,想要攬過南遇深的頭。不料又被南遇深一把推開,眼神躲閃道:“你能先把衣服穿好嗎?”
柳煙兒愣在原地,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不是男人。她的姿色是大家公認的,就連南遇深都曾在心底暗暗感嘆道,這柳煙兒是個不折不扣的妖精。
這時候柳煙兒就在想了:“我當真這麼沒吸引力?”她想到這裡,繼而嘆道:“我就這麼令人討厭嗎?”
南遇深不說話,但他最後還是規勸了一句:“你既然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後就少來這風月場所吧。為人婦,重在潔身自好。”
柳煙兒聽了南遇深這聖人一般的教訓後,放聲大笑起來。一把揪住南遇深的頭髮,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臉對臉的不足三釐米。
南遇深也不反抗,柳煙兒罵人噴出的口水都到了南遇深的臉上。
“你們男生出去偷腥,就可以?我覺得你剛才說的那個詞好像就是為我們女人所創造的。因為男人吃幹抹淨,身上不會留一點痕跡。可是我們女生呢?遇人不淑後,反倒被罵是個浪蹄子。新婚之夜老公知道我已經沒了那層膜後,就開始嫌棄。殊不知他年少的時候,約了多少人!”柳煙兒拍了拍南遇深的臉蛋,發出‘啪啪’的響聲,讓他清醒清醒。
“你已經佔便宜了!我花了二十萬買了你這個死人一夜。你那裡是金的還是銀的!你給我裝什麼!你有什麼損失嗎?”柳煙兒瘋狂的搖晃著南遇深的身體,質問著他。
南遇深剛才說的話已經觸犯到柳煙兒心中的禁區了。她拋棄原來的男朋友,跟了一個對她花言巧語的大款走了。新婚之夜後,那個大款發現柳煙兒不是處子之身了,便開始嫌棄她。最後更是一年到頭不回家,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了。
那大款在外邊又買了套房子,甚至連孩子都有了。只剩下柳煙兒一個人,守著那沒有一絲人氣的大房子,整夜整夜睡不著。
南遇深低著頭呵呵的笑了起來,笑聲十分悽慘:“我損失了什麼你還要問我嗎?我的愛人沒有了,我的心也沒有了......”
“算了,能把我父親的命救回來我已經很滿足了。就當咱倆做了一個交易吧。買我的一夜確實不值二十萬,但是我那死去的愛情值這二十萬。你就當花錢買個樂子,以後啊,以後啊。當你不是那麼開心的時候你就看看我,看看我這小丑一般的慘樣兒,你或許會高興一點。”南遇深已經把衣服穿好,對自己失望的搖了搖頭。
“你給我站住!”柳煙兒對著早已拿錢開門而出的南遇深喊道,沒人回應。
......
“你之前有在飯店幹過嗎?”嘴角有一個大痦子的老闆娘,對著前來求職的吳優問道。手裡邊的圓珠筆,不停地敲打著櫃檯,顯示出了她的不耐。
她也清楚了吳優的工作經驗,晚上他們店裡邊要有燒烤,吳優不會燒烤。他們後廚需要有人切菜,洗魚,吳優不會。他們需要刷碗工,吳優會刷但是做不到很快。
老闆娘也不想拒絕這個小帥哥啊,她從見到吳優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大學生放假出來體驗生活的。
她知道吳優的工作效率肯定不是很高,她也是算準了學生不會搭工資,圖了吳優的便宜便錄用了他。
當服務員,早上八點到下午兩點,晚上有燒烤五點到十一點下班,一個月給吳優兩千塊。
到了正午客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吳優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做這些細緻活了。
後廚的廚師已經不耐煩的敲著鍋了,讓那些個傳菜員手腳麻利點,一個來回自己一盤菜都炒完了。
“那個誰,叫吳優是不?你把這毛血旺,給客人端過去。”大廚朝著吳優喊道。
吳優應了一聲,拿起就要端走。廚師瞪了他一眼,說道:“誒,還沒澆熱油呢。”廚師從鍋裡邊舀出一勺熱油來,灑在了毛血旺外邊的辣椒上面,一揮手示意吳優端走。
吳優一入手便感覺到異常的燙,並且裡邊的湯盛的十分的滿,幾乎就要溢位來了。吳優小心翼翼的端著,生怕灑出來。
廚師們抬頭看著吳優這慢悠悠的動作,都搖了搖頭。
“給我吧。”一位身高突破一米八的女生說道。
吳優看了她一眼,便問道:“很燙的。”
“你這樣會誤事的,等下老闆看到你這個樣子,又該說你了。”女孩不等吳優說話,便一手接過了那熱騰騰的毛血旺。
因為在交接的過程中,不是很平穩,裡邊的熱湯灑出一些到了女孩的手腕上。吳優看著那瞬間泛紅,起泡的白皙手腕,一陣皺眉。
而那個女孩就像沒事人一樣,依然臉上掛著笑容,把菜品傳給顧客。
吳優就看著那女孩忙碌的背影,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心道:“為什麼我看著她這背影這麼眼熟呢?”就在吳優開小差的時間裡,老闆娘四處遊蕩,又盯上了他個消極怠工的人。
......
聶老頭家樓下,停著一輛賓士,因為這裡是老房區都是一些上了年歲的老人住的。這裡停著輛豪車,他們自然來看。
“這是誰家的出息兒子又回來看老人了?唉,為啥我就沒那好命碰上個爭氣的孩子呢?”穿著灰色羽絨服,帶著棉帽子的老頭感嘆道。
“你來幹什麼?”聶寬與那中年男人分開‘八丈遠’來坐,滿臉的不待見。
聶浩曠湊到聶寬身前,解釋道:“我這不是看您來了嘛,您老又怎麼了?”
聶寬一把推開他,側過身來問道:“你還知道過來看我?看來這小半年你這大老闆,在忙於事務的同時還沒把我這糟老頭子忘掉啊?哎呦,我謝謝您。”
“我這不是為了給你們更好的生活嗎?您怎麼這麼不通情達理了?”聶浩曠反駁道。
聶寬對著他笑了笑,開始往外趕人。
“別鬧了,說正事。聽鄰居說,您老前幾天在外邊賣慘來著?我這是一星期給你打一次錢啊,你什麼時候落到了那種地步?”
聶浩曠這樣說著,讓聶寬一臉心虛,老頭鬍子微顫,嘟囔道:“我不是沒意思嘛,下棋我又不會。你孫女也不來陪我,你也不來陪我。”
“您孫女不是剛放假嘛,過幾天就找你玩來。”聶浩曠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說道。
聶寬是不鬧騰了,沉默了一下,緩緩說道:“那個...你還是別讓小悠來了,我這沒地方了。”
聶浩曠微微詫異:“這不就您一個人嗎?怎麼會沒地方。要不您乾脆就別在這裡住了,有好房子,你還偏戀這地方幹嘛?”
“嘿,你個混小子。你忘了你是從哪裡長大的了?做人不能忘本啊。我就是受不了你們那裡的煙火氣。”聶寬急了。這裡除了是他的根以外,還是他老伴長眠的地方。他們老一輩人迷信,就說人去世後,魂魄會回到老地方。
聶寬不走,怕他那已經去世的老伴寂寞。他要是走了,他老伴那天遊蕩到這裡來了。一個人了,想他了,找不到家了怎麼辦?他要等,一直等。
聶浩曠點點頭,他也不強求。在這個屋子裡四處轉了轉,在她女兒之前常住的房間裡發現了不同。
他女兒以前的屋子裡,現在似乎是變成了另一個人的小窩。床上放著一臺膝上型電腦,唯一的小木桌上放著幾本電子類的書籍。
一個檔案袋靜靜地被壓在書底下。
“爸,咱們家是不是有外人來過啊?”聶浩曠出聲問道。
“是啊,怎麼了。那是我認識的一個小兄弟,我告訴你,別瞎動人家的東西啊!”聶寬的聲音遙遙的從廁所處傳來。
“還小兄弟,怕是來歷不明的人吧。您老又不瞭解他的底細,就把人往家裡帶。你不讓我翻,我偏要翻。”聶浩曠在心裡想道。
聶浩曠翻了翻那幾本書,發現沒什麼新奇的。就把目光轉移到了電腦上,結果試了幾次仍舊沒蒙對密碼,只好放棄。
他拿起吳優壓在書下的檔案袋,拆開來看。
那是一本裝訂好的白皮書,上面赫然寫著——遊戲策劃與設定。
聶浩曠見此瞬間來了興趣,因為他們百匯科技公司就是專門搞遊戲開發的。他耐不住好奇心,便翻著看了看。你要說他一個上市老總,會覬覦區區一份策劃那是不可能的,他還沒有掉價到那種份上。
本來是抱著一副老前輩的樣式看的,想要等到那個不知名的小子回來,給他指點指點。誰知越往後看,聶浩曠就越不能自拔,他在這裡面發現了商機。
於是便興奮的衝向廁所,想要問問聶寬他所收留的小兄弟到底是何方神聖。兩個大男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一會兒,聶寬一個捲筒紙爆了聶浩曠的頭。
“麻煩你要點臉,我在上廁所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