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南風未起,沂人不在(九)(1 / 1)
吳優滿心疲憊的回家,光是這一上午就把他累慘了。晚上還要有燒烤,這大冬天的店家不安常理出牌,在室內進購了一大批無煙燒烤機,由顧客自己選擇食材。
“喂,聶伯伯我回來了。”吳優有氣無力的說到。他這一上午打碎了三個盤子,灑了一碗湯店家本想讓他直接滾蛋,並且要他賠錢。吳優只好把自己快要身無分文的事情說出來,賺的店家同情,店裡的損失從他工資里扣。
吳優換上了拖鞋,因為屋裡邊有暖氣,他把羽絨服脫下掛到了衣架上面,不然就太熱了。吳優側耳聽到,聶寬屋子裡的聲音有些嘈雜,是家裡來客人了嗎?吳優便走過去看了看,沒有發現壓在書底下的策劃案不翼而飛了。
聶浩曠轉頭一看,吳優給他的第一印象不錯。眼睛雖然有些發直,面部表情也是十分僵硬冰冷但是絲毫不影響聶浩曠欣賞他啊。他聶浩曠看的是才華,臉蛋什麼的都是虛的。
“你就是吳小兄弟吧?”聶浩曠泛著淡淡的笑意,對吳優說道。
吳優點點頭,看向聶寬問道:“這位是?”
“他是我兒子。”聶寬手裡拿著一把小金桔,剝開皮一口一個,簡潔的答道。他知道自己兒子的尿性,接下來準是又把自己這裡當成商業談話的地方了。
“得了,我去拉二胡了。你們兩個有話慢慢談。”聶寬把橘子皮隨手一扔,就進了垃圾桶裡。
“你別去了,你非得逼人家制裁你嗎?”吳優展臂攔住聶寬的去路。
聶寬對他笑了笑,讓他放心,自己這次去絕不裝瞎了。這次去不為錢財,不為尋人開心,就為了自己的愛好。吳優聽後覺得這老頭不會再搞事情了,才放他走了。
“看來我爸這幾天沒給你找麻煩啊。”聶浩曠無奈的搖了搖頭,繼而又說道:“我爹他就這樣。”
“沒有,我住在這裡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吳優不好意思的說道。
“小兄弟是大學生?大幾了?大四嗎?”聶浩曠開始把話題引入正軌,他看吳優冷峻的面相和談吐不凡就以為他是大四的學生了,況且吳優策劃案裡邊的專業知識也是極其高等的,不像是一個剛入學不久的人弄出來的。
“半年後大二。”吳優說道。
聶浩曠聽後微微詫異,倒是小瞧了吳優。然後聶浩曠便從身後拿出吳優那套策劃案,引得吳優挑眉。
“這是?”吳優已經猜到了他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情不自禁的就想要去搶。
“誒,先別急。”聶浩曠把吳優安撫住。
“我是一個公司的董事,我無意間看到了你這策劃,表示很有興趣。所以你願意作為乙方法人和我們合作嗎?”聶浩曠是當兵出身,性子比較直,直接開門見山道。
吳優大腦有些懵,這大起大落的也太快了。他現在都有點害怕了,怕在中間出什麼么蛾子。但是這聶浩曠看起來人還不錯,吳優又和聶寬相熟,還是信他們的。
“我......您能讓我想想嗎?”吳優開口道。
聶浩曠粲然一笑,說道;“當然可以。不然今天我也不會和你籤合同的,我身上什麼也沒帶。這樣吧你到後天,在此期間你考慮好了,你就來這裡的分公司找我。這是我的名片。”
吳優接過來,小心的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裡。聶浩曠此後也沒待多久,便走了。吳優看著聶浩曠的大賓士,感嘆道:“真是好車啊,你們當老闆的是不是人手都有這麼一輛。”
聶浩曠把車開啟,想了想:“是吧。你以後好好努力也會有的,我都是看情況開車。平時走親戚什麼的就開普通一點的。”
聶浩曠無意的一句話,讓吳優震撼了好久。
“這走親戚就開普通一點的?什麼時候賓士變成了普通一點的車了?”
臨走前,聶浩曠又囑咐了吳優幾句:“我是準備讓你來當這款遊戲的執行長的,但是你現在還是個學生。所以我準備押後實行開發這款遊戲,等到你畢業了咱們再說。你要和我籤的合同,是把你還有你的創意全部交給了我們,在此期間你可不能接受其他公司的邀請了。”
吳優心中明白,點了點頭。
......
南遇深站在橋上,把身體倚在橋上面的鐵欄杆上。上面的狂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罡風打在臉上,讓他眯起了眼睛。
他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隨手扔在了腳下。他紅著臉,死死的盯著手機裡的一個號碼,遲遲沒要按下去。他父母的醫藥費全部交齊了,也是他該實現自己交易的時候了。
“喂,媳婦兒。幹嘛呢?”南遇深把電話開到擴音的最大聲,把耳朵緊緊地貼在上面。上面的風太大了,他怕聽不清楚蘇沂的聲音。
“怎麼了?語氣怪怪的。”蘇沂在朋友的介紹下找到了一份工作,現在剛搬到出租屋裡,正收拾東西的。
“沒事兒,就是想你了。”南遇深語氣輕柔,說著說著就捂住嘴輕聲的抽泣起來。
“貧嘴。”蘇沂嗔怪一聲,因為南遇深那邊實在是太吵了,她沒有聽到南遇深的抽泣聲。繼而又道:“誒,你什麼時候找我來啊,我房子都租好了。”
南遇深聽後沉默,一字一句道:“對不起,我們分手吧。”然後電話從他的手中滑落,任由蘇沂在電話裡怎麼哭喊,他都不在理了。
等到電話裡為數不多的電耗盡後,蘇沂的叫喊聲也就隨之消散在了風中。
南遇深雙手顫抖的點上了一根菸,把帽子掀到了頭上。自顧自的走著,因為闖紅燈司機對他叫罵著,因為徑直的撞到一個小孩,被婦人打罵著。這是他都聽不見,看不到。南遇深現在的情況就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就像他小時候中二病犯了,把自己倒扣在特大號的塑膠水桶裡一般。
那個小世界裡,黑暗、狹窄、潮溼,沒有太陽。
蘇沂失了神,她很堅強,但是就是不能沒有南遇深。蘇沂的媽媽遇人不淑,直接導致她的童年是在黑暗中度過的。她很害怕與人相知相愛,她就怕自己也看錯了人。讓自己的後半輩子,讓孩子的前半輩子都活在黑暗之中。
她把全部的勇氣,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嘗試給了南遇深。可是南遇深在三分鐘前,和她說分手了,沒有理由。任由她怎麼哭訴,那個曾經把自己視若珍寶的男人,都不在理自己了。
他徹徹底底的離開了自己的世界。蘇沂的心尖上的天堂,開始長草了,是枯草。
蘇沂把自己關在家裡大哭,誰叫她也不理。閨蜜在她的門前敲打著,蘇沂也是不理。蘇沂背靠在門上,後背感受著來自門的震動,她閨蜜的手勁兒有些大。
後來她感覺自己快死了,就想著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可是就當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蘇沂的腦海裡閃現出了自己的生母和張秀這個比親爸還要好的後爸。
她現在就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死!她們家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全部的希望都在她的身上了。蘇沂她給自己定下了目標,她不僅要上完大學,還要出國留學。
蘇沂把家裡的糖全部找了出來,混著水喝了下去。過了一會兒,終於提起了一些力氣,便搖搖晃晃的出門了。
在一處燒烤店裡,有一位女顧客十分奇怪,只點了四串燒烤,剩下的一百塊全部要了啤酒。燒烤是要自己動手的,可是蘇沂懶得動也不會動。她把一切都忘了,全靠著本能在行動。
店裡的那位一米八的女生,看到了蘇沂的怪異舉動,剛忙上前去制止:“女士,這是生肉。”
蘇沂抬起頭來看著她,吐了口口水,醉醺醺的說道:“要你管。”
“是你!”那高個女孩見蘇沂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正是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這個高個女孩就是麗雪,她管張秀要了蘇沂的照片,並問了蘇沂在哪所學校上學。然後為了報張秀對他們一家的恩情,便千里迢迢的趕到了南京,就是為了把恩情還到蘇沂身上。
麗雪就想,如果自己能找到她的話,就把打工賺的錢給她,每天和她作伴給她買好吃的。不管要還多久,她都要堅持。
“誰在鬧事?”吳優氣勢洶洶的跑過來,這是老闆娘的指示,要他給鬧事之人一點顏色看看。
“蘇...蘇沂?”當吳優見到那張鬧事的臉後,不淡定了。吳優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見蘇沂,他連忙奪過蘇沂手中的酒瓶。
把正在撒酒瘋的蘇沂死死的按住,一雙大眼睛緊緊地盯著她:“好了好了,沒事了。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了?”
蘇沂也在此停下,痴笑道:“我認得你誒,老同學。來的正好,我們喝一杯。”說著蘇沂又把手伸向了酒杯。
“行了,別喝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你告訴我你家在哪裡。張老師他們來了嗎?”吳優盡力的安撫著蘇沂的情緒。
“張老師?他是誰?我也沒有家......”蘇沂又神志不清起來。
吳優沒辦法,總讓她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便把圍裙摘下,和老闆請了個假。那女老闆也是很同情達理的,就放吳優走了。
麗雪眼看著蘇沂就要被這個自己從沒見過的男生抱走了,還在晚上並且當事人還在醉酒狀態。她不能讓任何的風險,出現在自己恩人之女的身邊。
“你不能把她帶走。”麗雪攔住了吳優的去路。
“神經病吧?滾開。”吳優直接罵道。
“嘿,你這個人,你怎麼這麼沒有素質啊?還有這麼晚了你要帶這個女孩去那裡啊?我勸你收起那些花花腸子!”麗雪依然在後邊緊跟著。
“你長眼睛你看不見她心情不好嗎?我是他的同學兼鄰居行了吧。你不要在我耳邊喋喋不休了。”吳優用肩膀拱開攔路的麗雪,語氣冰冷。
“那你說,張秀是她什麼人?”麗雪丟擲這個問題,想要驗證吳優是否真的認識麗雪。
“是她的父親,還是後爸,行了吧!讓開!”吳優沒好氣的回答道。同時他也知道了,這攔路的女孩一定是認識蘇沂和張秀的。
此後麗雪依然緊跟吳優身後,但沒有會連珠炮似的問吳優問題了,整個人比較安靜。既然麗雪想跟,吳優就讓她跟著。
由於吳優不知道蘇沂住在哪裡,只好帶著她去了酒店。麗雪見此又要抓狂,吳優沒有讓她進門。麗雪也是個實心眼,為了避免蘇沂遭受魔爪,她就硬生生的在門外守到了半夜。
最後一直沒睡的吳優心軟了,讓她進來。兩人都沉默不語,大眼瞪小眼的坐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