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南風未起,沂人不在(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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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沂從噩夢中驚醒,驚擾了正在小憩的吳優以及麗雪。

麗雪在外邊的小沙發上,託著臉睡著了。突然被驚醒,手肘瞬間架在身前,一臉警惕的看著吳優,以為是他偷襲自己。

吳優用看智障的眼神關愛著她,麗雪揮舞著小手,有些尷尬的無處安放。

吳優沒有理這個張牙舞爪的傢伙,輕輕地推開門,檢視著蘇沂此時的情況。蘇沂坐了起來,把她身後的長髮抓到前面來捧在了手心裡,然後把臉埋進去,狠狠地蹭著。

“別這樣,蘇沂。”吳優推開門的聲響,和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剛剛走出內心世界的蘇沂很不適應。她小小的一隻,蜷縮著身體,把被子橫在自己身前,妄圖憑藉著這一層小小的屏障阻擋外來的危險保護自己。

“傻了你,好好看看我是誰。”吳優聲音輕柔。這熟悉的聲音讓蘇沂微微放下警惕,她抬頭想要捕捉這聲音的來源。

“大哥。我想你了......”蘇沂見到是吳優,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委屈,一股腦的爆發出來。她緊緊的抱住那個曾經自己喜歡過又好像沒有喜歡過的男生。

吳優嘴巴毒,總是把蘇沂氣的要命。但是蘇沂知道,無論吳優在怎麼表面的嫌棄自己,當自己遇到困難時,第一個來的一定是他。

許多年以後,就在今天,仍是如此。

“傻丫頭,沒事了。我不是在呢嗎?”吳優心情複雜,雙隻手懸在蘇沂背後,不知道該抱還是不該抱。如果自己抱了,那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帶著什麼情感去抱的呢?

有一刻,他懂了。初中青澀,大學現實。唯有高中的青春才是最純粹,最完全的。現在自己長大了,也該學學那些風流劍客的釋然一笑了。

“蘇沂,大哥永遠都在。以前是,現在也是。”吳優輕輕的攬住蘇沂的腰肢,撫了撫她那亂糟糟的頭髮。

麗雪在門外看著兩人之間的一切,撅著嘴唇,深深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她的惡意。

“好了,和哥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吳優問道。他隱約的猜到應該是蘇沂他們家裡出了什麼事。在南遇深和自己借錢的時候,曾把蘇沂家的情況告訴過吳優。莫不是張老師把錢都借出去後,自己又遇上了什麼不得不用錢的大事?蘇沂才會這樣的?

蘇沂聽後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努力憋著讓自己放聲大哭。吳優看著她,臉上那習慣性的嫌棄又對著蘇沂顯露出來。

“哇,你嫌棄我。”蘇沂看著吳優的表情,哇的一下就哭出了聲。

吳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在接近初中的那些人時就會忍不住的悲傷。現在又和蘇沂相遇,自己又情不自禁的變回了高中時的樣子。因為那時候的吳優對蘇沂一直毒舌,但是心底的關懷卻是始終不減。

現在到了大學,他又給人一種高冷,一塵不染的感覺。吳優也曾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總覺得有好多個自己在身體裡面。

“我怎麼會懷疑你呢?你現在太敏感了。”吳優收斂表情,解釋道。

“你不願意說就算了,我也不勉強你。”吳優見蘇沂那一臉為難勁兒,便識趣的不在追問。

吳優像是想起了什麼,便回頭看向在門口待了半天的麗雪,叫道:“那個誰,你過來。”

麗雪瞪了吳優一眼,顯然對吳優的那句‘那個誰’很是不滿。

“那個男人,請你讓一讓。”麗雪以牙還牙,經過吳優身邊時還不忘對他做個鬼臉。

“行,有種。你以後千萬別落到我手裡。”吳優發現這個不知道叫什麼的女生,簡直就是和自己磁場不和,兩人撞在一起準沒好事。

“嘁,我會怕你?”麗雪在心裡啐了一聲,給了吳優一個十分微妙的表情。三分嘲笑,七分輕蔑。

“你是?”蘇沂讓麗雪坐過來,出聲問道。她可以感覺到,這個高個女孩可能認識自己。

“蘇沂姐姐你不認識我不要緊,我認識你就好了。”麗雪臉上掛著笑意,見到恩人的女兒後,她那略微中性的聲音也偏柔和了些。

吳優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心想道:“原來蘇沂不認識她。”然後他就開始揣測起這個麗雪接近蘇沂的目的了。

“說來還是挺對不起姐姐的。張老師為了給我哥哥還款,讓你們家的經濟縮水了不少,也讓你受到了牽連。”麗雪聲音低了幾分,不好意思的說道。

蘇沂愣了一會兒,她沒有想到原來這個女孩就是自己父親資助的那個人。

“沒事,這樣做並沒有對我們家造成什麼影響。父親也是做好事,你不必太過放在心上。”蘇沂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讓麗雪放心自己是不會責怪她的。

“看你的樣子,應該還在上高中吧?你來南京是為了?”蘇沂問道。

“嗯,高三現在放寒假了。其實我來南京就是為了打工還款。我知道姐姐現在的生活肯定是很拮据的,所以我就想著能還一點是一點,來南京還能在經濟上幫襯姐姐。”

蘇沂聽了麗雪的話後一陣感動,讓她一個孩子跋涉這麼遠,實在是難為她了。

“不用這樣的,但還是謝謝你。”蘇沂感動道。

蘇沂問了女孩的名字,高個女孩告訴她自己叫麗雪。

“是個好名字。”蘇沂讚歎道。

“那他叫什麼?”麗雪瞥了瞥在一旁的吳優,小聲的問道。

蘇沂回答道:“他啊,他叫吳優。他說話是很毒舌了,肯定讓你受過不少氣,別見怪啊。”

麗雪聽後恍惚了一會兒。吳優這個名字是她心心念唸了好多年的,不過也隨之釋然。吳這個姓氏本來就難取名字,覺得不錯的來來回回就那幾個,搞不好會重名的。

這樣想著麗雪又偷偷打量了一下吳優,這才發現。自己眼前的這個吳優和自己記憶中的吳優一點都不像。麗雪記憶中的吳優是很善解人意,很暖心的一個人。個子不是很高,長得也相對於普通,但就是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卻能帶給她溫暖。

接著麗雪在反觀現在坐在自己面前的另一個吳優,嫌棄的搖了搖頭。

吃過午飯後,麗雪就前去打工了。畢竟她來此的目的就是賺錢,然後養蘇沂......

“現在她走了,你該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吧?”吳優是絕對不可能放下情緒激動的蘇沂一人在這裡的,所以又請假一天。

再看老闆娘那裡,已經在‘磨刀’了,考慮著要不要把吳優直接辭退。

“遇深他......”蘇沂說到這裡突然停頓,淚花在眼裡打轉。

吳優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南遇深不會是出車禍了吧?吳優一驚,被他這個大膽的想法驚著了。

“他和我分手了,沒有理由。”蘇沂神情落寞道。

吳優聞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不...不可能吧?”他心中想到,這不會是因為南遇深家裡的事情吧?畢竟前幾天南遇深和吳優還借錢來著,目的就是為了救他那病重的父親。

心臟病這型別的病,很不好說的。有時候了卻自己的生命都是在一瞬之間,難不成南遇深是受什麼刺激了?

吳優回想道,南遇深曾不止一次喝醉酒後跟自己打電話,說自己配不上蘇沂,家裡一窮二白,自己還沒什麼文化,又有些不著調。

“你之後給他打過電話沒?”吳優安慰著蘇沂,和她說或許南遇深有什麼難處,才導致他的行為有些反常。

蘇沂搖搖頭,說道:“給他打電話一直是無人接通。他家裡人的電話我又沒有。”

吳優沒辦法了,坐在一邊,心裡一團亂。

下午吳優讓麗雪先請假半天,自己要親自去南遇深的家裡看看,至於蘇沂就先交由麗雪照看。老闆娘那裡對吳優的忍耐程度到了極限,自己老請假就算了,還拉著自己的得力干將一起請假,簡直罪不可恕,立馬就讓吳優滾蛋了。

吳優這一路上想了很多種可能。他在心裡邊咬牙道:“我把她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對她啊!千萬不要辜負了她!”吳優心中怒氣滔天,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事讓南遇深出此下策。

吳優尋到了南遇深的家裡,敲了敲門發現始終沒人回應。心中奇怪,便找了位鄰居來問,得知了南遇深父親住院的地點。

便匆匆的趕了過去,吳優知道南遇深一定在哪裡。但是事實不如他所料,仍讓他撲了個空。只見到南遇深的父親插著氧氣管躺在病床上,一個女人趴在一旁守著他。

吳優沒有進去打擾他們,只是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吳優插著兜在落滿雪的街道上走著,突然想抽菸了,便跑去小賣鋪拿了一包。

把煙吐出來和嘆氣是一個道理,不是好事但卻可以讓人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緩解人的壓力。

南遇深醉醺醺的在小街道上走著,時間還早但天已經漸漸昏暗起來了。他又一次用力的把酒瓶砸向後方,嘶吼道:“我讓你們滾!怎麼還跟著我!”那幾道黑影不說話,依舊是南遇深停一步他們就停一步,南遇深走一步他們便也走一步。

他們是柳煙兒排過來監視南遇深的,這南遇深也知道。他曾經天真的以為,自己已經和那個柳煙兒兩清了,但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酒吧老闆曾隱晦的和他說過,你小子沒擺清楚自己的斤兩嗎?你那一夜和那狗屁愛情在你這裡金貴罷了,可是再金貴和柳煙兒有什麼關係呢?

那二十多萬可是實打實的,你當真以為她買的是你的一夜?你錯了,買的是你的後半生。你小子以後,就永遠在柳煙兒的手裡待著了。

南遇深每每想到這裡,他都恨不得抽自己,都是自己作的。

吳優一直在找南遇深,就當快要放棄的時候,命運又讓他們聚在了一起。

南遇深看著這攔路的人,隨之一愣:“吳...吳優?”他醉醺醺的指著吳優問道。

“王八蛋!”吳優突然暴起,一把按住南遇深在地上爆錘。

那暗中的幾個人,想要過來拉開吳優,柳煙兒給他們的命令中就有保護南遇深這一項。

“都給我滾!讓他打!你們要是敢過來,我就在你們主子耳邊吹風,看你們死不死!”南遇深抓了掙扎著抓了一把碎雪,朝他們盲扔過去。

他們現在進退兩難了,只好原地待命。

“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你對得起蘇沂嗎?你爸還在醫院躺著呢!”吳優說著又給了南遇深一拳。

南遇深眼角存淚,被打的有氣無力。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就因為我沒錢,我救不了我爸。為了把我爸從鬼門關里拉出來,我就去求他們和條狗一樣,最後還把自己的愛情弄丟了。”南遇深有些癲狂的狂笑起來。

吳優直直的看著他,半天沒說話:“以後別出現在蘇沂面前,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吳優緊握著有些血肉模糊的拳頭,惡狠狠的威脅道。

在他打南遇深的時候,拳頭不止一次砸到了地面上,巨大的作用力讓他輕微骨裂。

一直在暗處的那幾個人,見到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南遇深都紛紛嘆了口氣。

南遇深在昏迷中,隱約的感覺到自己在被人拖動。

醒來一看自己正在一處溫暖地,有著暖氣,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柳煙兒給他煮了碗小米粥,見到南遇深醒來,微微一笑,想要把小米粥喂南遇深吃下。

“滾行嗎?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在纏著我了,你聽不懂人話嗎?”南遇深虎目瞪著柳煙兒,大手一揮就把那碗熱騰騰的小米粥砸碎在地。

“行,你受傷了,你有氣你就撒。”柳煙兒又默默的把灑掉的粥弄乾淨。

“你現在這樣有意思嗎?你的眼裡不都是錢和權嗎?你現在這樣子對我,讓我很害怕知道嗎?我害怕你又在想什麼招數來整我這個可憐蟲。”說著南遇深已經開始穿衣服了,想要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夠了!你一直挖苦我有意思嗎?你說我眼裡只有錢,你還不是一樣!你為了錢你拋棄了自己的女朋友,你和我一樣!”柳煙兒叫嚷道。

南遇深把柳煙兒拽到身旁,死死的盯著她。

“一邊是我父親的生命,一邊是讓我永遠的離開她的世界,你讓我怎麼選?我父親的命只有一條,而她離開我會碰到更好的人。”

後來柳煙兒就再也沒見到過南遇深了,等到南遇深辭職後,那酒吧老闆也未曾見到過柳煙兒了。

多少年後,吳優已經有了自己的團隊和辦公樓。南遇深也完成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他不僅當了導遊還當了大導遊。從一開始的本地老年團,後來到了跨國的旅遊團。每個地方他都留不久,每個地方都有他來過的痕跡。

南遇深正在做著他理想中的事,但是卻沒人見他再笑過。

之後南遇深回了趟家一次,聽他爸爸說他們家隔壁搬來了個新鄰居,長得挺漂亮。南遇深也沒在意,難得回來還是多說說家裡的事情比較好。

柳煙兒是在買菜時和南遇深相遇的,那時的她正在為區區五毛錢和小攤主據理力爭。看到這一幕南遇深就都明白了,後來他不再是一個人旅行而是有了個伴兒,儘管全程沒什麼交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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