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晚會(1 / 1)
時間流水,白駒過隙。在軍訓裡,只有第一天和最後一天,到最後感覺不過是眨眼一瞬。
夏日裡的植林,除了蟬鳴以外,樹與樹之間,羊腸小道的上空還時常盤踞著一群飛蟲團,它們移動的不明顯,就幾乎總是在同一個位置。天黑擾人視線,不知道多少人就這麼徑直的走進了它們的群體了,鼻孔,眼睛被飛蟲瘋狂亂竄。
小道旁的樹木,颳著白漆。聶小悠不是很懂這些,聽麗雪說,那是為了給樹木殺蟲才弄的。
麗雪她們四人並排的走著,其中一人因為小道的寬度有限,只好跟在後邊。
“沒想到軍訓的時光過得這麼快,誒,小雪你知道嗎?我個子小,一開始教官給我排在了前邊,我可害怕了,就怕一個動作做不好,教官打我。”蕭曼摟著麗雪的胳膊,麗雪把手插進褲兜裡,另一隻手拂了拂蕭曼被風吹的凌亂的頭髮安慰著她。
眾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的,時不時的感慨幾句,這多愁善感的勁頭又上來了。
“一中隊的人,排隊站好!”陳浩今天的神色出奇的嚴肅,挺直了身體,把雙手放在背後做著軍姿。
“開學這麼長時間了,這文體中心我還沒來過呢。”麗雪抬頭看向上面發著黃色光芒的四個大字,神情恍惚道。
“陳教官。”Z大的女校長,出聲提醒道。
陳浩轉頭看了看她,意識到是自己擋住門口了,便給人讓地方。
“一中隊先進。”校長清脆的嗓音,讓人聽了很舒服。
領頭的聶小悠和蕭曼帶隊進去,尋找屬於她們一中隊的位置。她們的座位在裡邊的東面,眾人抬眼一看,吳優等助教已經在座位上等著她們了。
“學長好。”蕭曼有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與蕭曼並排走的聶小悠則是直接無視除李墨塵以外的三人,對著那發愣的男生說了句:“和我坐一起。”
李墨塵微笑示意,點了點頭。
“我怎麼聞到了一股戀愛的酸臭味啊?你聞到沒,墨塵?”殷庭琛交叉的雙臂,奸笑著用肩膀碰了碰臉頰緋紅的李墨塵。
“什...什麼啊?我...我沒聞到。”李墨塵眼神飄忽支支吾吾的說道,竟然犯起了口吃。
殷庭琛看著李墨塵這一副窘迫的樣子,搖了搖頭,直呼無趣。
“墨塵吶,你聽哥和你說,誰喜歡你簡直會被急死。我看出來了,那聶小悠對你有點意思,你何不就此表白?就算聶小悠臉皮再厚,這種事情她也不會率先說出口的,在這個時候就要看你表現了。”殷庭琛給李墨塵指點著,至於李墨塵能聽進去多少,那就不是殷庭琛能左右的了。
其實殷庭琛還瞞著李墨塵一件事,那就是聶小悠不知道從哪裡要到了他的電話號碼。每當深夜的時候聶小悠就打電話騷擾殷庭琛,不讓他睡覺。更可氣的是殷庭琛居然被耍了一個星期才知道深夜騷擾他的是聶小悠。
殷庭琛很想在李墨塵的耳邊說一句:“我勸你還是離那個姓聶的遠一點吧,這丫頭記仇,會把你完虐的連渣渣都不剩的。”
沒等殷庭琛把話說出口,李墨塵便率先開口,淡淡道:“對了,聶小悠和我要你的手機號來著,我就給她了。”
聽完這話殷庭琛原本的笑容立刻凝固,他僵硬的轉過身體,嘴角抽動著。日防夜防啊,李墨塵,賣隊友的居然是你啊!讓我苦找啊!你為了美色,你連兄弟都賣!
“你還我一個星期的睡眠!啊啊啊!李墨塵,我和你拼了。”殷庭琛揪住李墨塵的短褲,死命的往後拽。
李墨塵也是被嚇了一跳,雙手攥著短褲,不讓殷庭琛扒下來。
“你幹什麼呢?你給我放手!”李墨塵被殷庭琛拽到了地上,場面一度激烈。
“他倆在幹嘛?”麗雪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看著在地上一拱一拱的二人。
“幹什麼不重要,趕緊拍照,哈哈。”聶小悠此時已經掏出手機開始大拍特拍。
“你先冷靜下,我到底那點對不起你了?”李墨塵鎖住殷庭琛問道。
“你們家的聶小悠,那個王八蛋,每天晚上都打電話騷擾我。我一直好奇是誰把我的號碼洩露出去的,原來是我對鋪的兄弟。”殷庭琛一臉幽怨的看著李墨塵。
兩人從地上起來,各自拍了拍塵土。
“我沒想到會這樣子。”李墨塵說道。
殷庭琛看了看他,隨即擺擺手,道:“我沒生氣,就是和你鬧鬧。”
陳浩拿著一份單子,上面寫著表演計劃。
“我和大家說一下,校方的意思是讓我們每個中隊出兩個才藝,當做軍訓最後一晚的節目。所以,你們誰願意上臺一展身手啊?”陳浩環視一週,發現根本沒人理他。
低頭睡覺的,打遊戲的,更有打打鬧鬧扒人褲子的,這扒褲子的還是助教,簡直無組織無紀律丟人丟到家了。
陳浩跺了跺腳,咳嗽了幾聲,讓大家安靜,都聽他講話,隨即又把校方的安排說了下。
隊伍裡開始竊竊私語。
“你去嗎?”
“我不去,我啥都不會。”
“那我也不去了。”
“......”
陳浩看了看點鐘,有些急了。這同學們上臺唱首歌也行啊,難道沒有一點課餘生活嗎?一點才藝都沒有嗎?
最後陳浩左看右看,鎖定了李墨塵,開口道:“要不,墨塵你上吧,你不是喜歡唱歌嗎?還當了網紅。”
“我倒是想上,可是我是往屆生啊。往屆生也讓上嗎?”李墨塵問道。
陳浩搖了搖頭,本想著棄權,突然靈光一閃。
“你們要是怯場的話,可以理解。但這事關我們隊的榮譽,難道你們想當逃兵嗎?我可以給你們安排兩個學長當助演,有他們陪著你們還怕嗎?”陳浩道。
這四個助教除了陳小樂都沒有異議。
殷庭琛拍了拍陳小樂的肩膀讓他安心說道:“放心吧,在咱們四個裡只選兩個人,是不會有人選你的。”
陳小樂點點頭,鬆了口氣,後來回過味兒來,猛地瞪向殷庭琛:“我怎麼感覺你在罵我?”
殷庭琛無辜的搖搖頭,說道:“我哪裡敢。”
李墨塵知道聶小悠唱歌好聽,和他一樣平時也玩玩短影片,兩人還合作過呢。
所以李墨塵一聽陳浩的建議,便匆匆的去找聶小悠商量,後者在李墨塵的軟磨硬泡下也算是同意了。
陳浩大喜,放高了聲音繼續問道:“還差一對兒,誰來?”
“我來!”
在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時候。麗雪這急脾氣坐不住了,怎麼上個臺也磨磨唧唧的,唱得好,唱不好又怎麼了?一個個怕成這樣。
陳浩在人群中一眼就發現了大高個麗雪,拍著手讚歎道:“你們看看麗雪同學,多麼的積極踴躍,你在看看你們,到了關鍵時候放不出一個屁來!”
“那麼麗雪你是唱歌還是跳舞啊?”陳浩把麗雪的名字記在了表演名單上面,停下筆問道。
“都不是,我準備給大家舞一段劍。”麗雪說道。
“果真是不走尋常路啊,你確定的話,我就報上去了。”陳浩再次問道。
麗雪沒有遲疑,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行吧。離表演還有一會兒,正好吳優會彈古箏,他給你奏曲,你倆磨合磨合吧。”陳浩揹負著雙手,交表格去了。
滋滋滋,女孩舞劍,可以。
麗雪一聽要和吳優合作,便不怎麼開心了。吳優劍眉一挑,也對麗雪心生厭惡起來。
哼,你不願和我一起,我還不願和你一起呢,瞧不起誰呢?
由於陳浩是帶一中隊,所以表演自然是先從一中隊開始。
李墨塵和聶小悠不走尋常路,兩人選了一首難度較高的粵語歌曲。
“你倆會嗎?”陳浩疑問道。
“放心吧,不會的話我們也不會選,冠軍我們一中隊提前預定了。”
看著李墨塵有恃無恐的樣子,和那囂張的話語,陳浩算是微微放心了。
聶小悠唱女聲部分,李墨塵自然是唱男聲了。男聲比女聲要難得多,歌詞是粵語語速較快,需要很大的功底。相對於聶小悠的那段就簡單多了,聶小悠的歌詞只有寥寥幾句,但卻是中心所在,唱高音的話,交由聶小悠這個女生自然再好不過了。
主持人開始念臺詞了。
“下面有請一中隊的李墨塵和聶小悠同學為大家帶來一首粵語歌曲。”
“春嬌與志明!大家掌聲歡迎!”
臺底下的掌聲此起彼伏,光是兩人的顏值都值得這麼多的掌聲了。
李墨塵:“有個女仔令我思想變得大過
當初
我幼稚行為對你犯下大錯
你話我唔識淋用錢買無用飾品
你慢慢心淡覺得我對感情唔認真
要知道男人系天生慨小朋友
小朋友弱點會忽略另一半感受
要改正好簡單我只系欠調教
經歷得多反而可以令到愛意濃厚……”
聶小悠:“重新出發嗎?huh更渴望未來
以往這少年懂愛嗎?
彷彿不夠
成長會進化嗎也信念自由
我愛這少年諷刺嗎?
這花開嗎?”
“這不是情歌嗎?”吳優聽了進去,不得不說李墨塵和聶小悠的唱功和感染力都是上等的。
殷庭琛附在吳優的耳邊輕輕地說道:“這才正常,倆人搞曖昧呢。”
“唉,看看人家的。為什麼我的搭檔是那樣的?”吳優搖頭嘆道。
“你別得便宜賣乖了,我倒是覺得麗雪挺好的。”殷庭琛嘟囔道。
吳優剛才說的話一句不落的被麗雪聽了進去,現在麗雪的心裡都在想著怎麼報復吳優這張爛嘴。
“哇哇哇,作為主持人的我,理應是不能偏心的。但是剛才那二位唱的太好了,情不自禁的感慨一下。好了,話不多說有請一中隊的麗雪和吳優同學,有了第一對的基礎,相信他們二位的表演也絕不落俗套。”
麗雪把辮子紮起來,跟著拿琴的吳優就上了臺。
“哇,女子舞劍,男子箏琴。”有人一見這陣容便情不自禁的驚呼起來。
一切準備完畢,麗雪持劍而立,吳優開始箏琴。
曲子時而婉轉時而高亢,時而有著夕陽西下的寂寥,時而有著西北望射天狼的沖天豪氣。
麗雪突然把身子一轉,想著吳優款款的走去。
一把捏住吳優的下巴,臉上掛著絲絲笑意。然後這一段小插曲過後,麗雪又開始聞曲舞劍,剛才那一段插曲就像是將軍與自己的娘子離別,絲毫不顯得突兀,十分契合曲風。
吳優氣的牙根癢癢,冷冷的看著麗雪,這算什麼?自己被當成小娘子調戲了嗎?
只後吳優的曲子一轉風格變得繁亂起來,但卻不是瞎彈,在繁亂的同時又有章法。只不過隨著曲子而舞的麗雪可慘了,曲子繁亂就意味著做的動作變多了,動作連貫的間隔也變短了,沒一會兒麗雪就大汗淋漓。
麗雪一邊舞著劍,一邊向著吳優移動,在某一刻麗雪突然把木劍刺向吳優,作為曲終。沒想到吳優一閃竟然躲了過去,順手攥著劍身,用力一拉就把麗雪拉入了自己的懷裡。
因為麗雪頭髮短的問題,所以辮繩經過此次的大動作後,再也束縛不住麗雪那三千青絲,順著肩膀散落而下。
麗雪髮絲凌亂,一臉懵的躺在了吳優懷裡。
吳優玩味的看著麗雪,開口說了幾個字,顯然不是什麼好話。
最後吳優隨意把麗雪一丟,開始拱手謝幕。
到了後臺麗雪拉住吳優,氣沖沖的問道:“你為什麼放手?”
吳優伸出手來把麗雪的手從自己的衣角上掰開,一臉無辜的說道:“城門一破,將軍給女魁舞了最後一段劍,最後就轉身刺向女魁。女魁不願死,反而把將軍抱在懷裡求他不要殺自己。結果將軍被飛來的一支箭射死,女魁看著自己懷裡身死的將軍,萬念俱灰,最後生死相依了。那麼最後女魁死了,死了的人怎麼有力氣抱住懷裡的將軍呢?我完全按照劇本來的,你可別隨意冤枉人。”
麗雪氣的臉色漲紅,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這個吳優不當律師可惜了,這麼會辯論。
就當麗雪快要氣炸的時候,轉念一想,突然靠近吳優,聲音故作粗獷的說道:“小娘子?你演的可是花魁?那我以後就叫你小花魁好了。哈哈哈哈......”
吳優青筋暴起,看著得意遠去的麗雪,想要斷絃絕音,好在吳優的理智控制住了自己。
“她沒這琴值錢,沒琴值錢......”吳優一直給自己強加著心理暗示,氣總算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