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南京秋(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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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失落的結束通話了電話,他就感覺世界一下子就灰暗起來,天空中落下的雨滴也好像大了幾分。

他低著頭沉默,身邊的一對對情侶從他身邊,相依跑過,男孩脫下外套把女孩摟在懷裡,似乎被淋溼了兩人反倒更加開心了。

南溪在電影院的外邊佇立著,像一座雕像。

“故事的開頭總是這樣,適逢其會,猝不及防。故事的結局總是這樣,花開兩朵,天各一方。”

李東和蘇沂又來到了他們之前一起打工的咖啡店,那老闆看著兩人來到,無奈的搖搖頭。

咖啡的香醇彌蓋住秋雨的清香,透明玻璃上的水印漸漸多了起來,外面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只有霓虹璀璨,才讓人覺得外邊的世界是五彩斑斕的。

“我記得上次我們在這裡還出了不少糗。”蘇沂看著李東掩嘴輕笑起來,她黛眉如春天的柳葉,眼眸如盪漾的秋水。

李東見此便看直了眼,一時失了態。

“喂,你幹嘛?”蘇沂抬手在李東眼前晃了晃,臉頰緋紅。

“哦,哦,抱歉,抱歉。”李東如觸電般向後靠去。

那咖啡店老闆單手託著咖啡盤,另一隻手背在身後,西裝革履,人模人樣。

“咳咳。”老闆輕咳幾聲,提醒肆無忌憚的二人。

“二位最近挺好的哈。”老闆把咖啡放在桌上,發出木質的輕響。

“當然啊,謝謝老闆掛念。”蘇沂笑著說。

“誒,老闆你這拉花不錯啊,心形的。”蘇沂剛發現這,甚是好看。

老闆聽到誇獎,捋了捋那八字鬍,淡笑道:“基本操作。”

李東的手心沁出微汗,掌心裡牢牢攥著一枚白金戒指。

“那個蘇……蘇沂?”李東給咖啡店老闆試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

“漬漬漬,現在的小年輕。”老闆不禁在心中感嘆一聲。

在老闆走後,蘇沂轉頭頭來問道:“剛才是不是有人叫我?”

李東在心中醞釀許久,等到蘇沂這麼一問,心中築起的層層防線瞬間潰散,口吃道:“那……那個,你可以做……”

“做?”蘇沂歪頭。

“做……坐過去一點嗎,我看下掛在牆上的選單。”李東喘著大氣,心中失落但卻輕鬆很多。

果然告白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

“選單?桌子上就有呀,你費神看那麼遠的幹嘛?”蘇沂覺得李東今天很是奇怪,臉上露出少有的玩味神色。

反正她自認腦子不好,能打趣的住的只有李東了。她很容易被男人騙,唯一騙不了她的男人估計也只有李東了。

“哦哦,有啊,倒是忘了,哈哈……”李東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悄悄的把戒指塞到了屁兜裡。

沐小小會無頭蒼蠅一般在樓道里亂竄,下了二樓抬起一腳便踹開一宿舍的門,質問道:“是不是有人給你們宿舍的人電影票了?電影票呢?!”

宿舍的人全在,門被風風火火的沐小小踹開,她們心中慍怒異常。

但看到沐小小凶神惡煞的樣子都快吃人了,便回了一句不知道。

南溪拜託的那個女生就在這個宿舍,被沐小小一問她明顯的心虛一下。她不僅沒給蘇沂送去電影票,還把電影票弄丟了。

“是我……”那女子顫顫的舉起手。

“電影票呢?”沐小小無意踹門,只是太著急了。

“不知道……或許丟了?”那女孩低著頭瞥眼一看,語氣柔軟帶有疑問。

“你問我呢?”沐小小難以置信。

“我明明就放在桌子上了啊,怎麼會丟了,真的是……”那女孩絮叨起來。

就在此時一陣風從陽臺虛掩著的門縫裡擠出身來,輕撫在了桌子上的書本上,書頁翻動。

沐小小緊緊盯著那翻動的書頁,似是想到了什麼,目光一轉猛然看向桌角旁的垃圾桶,也不管髒不髒開始翻了起來。

果不其然,那電影票就是被風吹進了垃圾桶裡。好在垃圾桶全是一些廢紙類的東西,沒有溼的東西,不然電影票就毀了。

沐小小拿起電影票走後,嘴裡還在怪南溪:“真是的,到了地方才想起確認一下電影票有沒有到蘇沂手裡,早幹嘛去了。要不是我,我看你上那裡哭去。”

此時的雨越下越大,沐小小給南溪打電話也是無人接聽,看了看點鐘電影已經開始了。她在猶豫要不要給南溪去送電影票,遲疑了一會,肯定的答案便存於心中。

“媽媽的!為什麼我要受這種委屈!我還要幫著自己喜歡的男人去追另一個女人,混蛋!你欠我的,死南溪!”沐小小在雨中狂奔著,細小的嗚咽聲和淚痕被大雨沖刷乾淨。

到了電影院外,沐小小下了出租任由雨點打溼自己的全身。

“混蛋,接電話啊。”在此之前沐小小已經給蘇沂打過電話了,她和李東正在咖啡店裡,也就是說蘇沂在李東和南溪之間已經做出了選擇。

以南溪的性子估計現在正在哪裡哭呢,所以沐小小才顯得如此焦急。

一陣狂風吹起,梧桐葉打著旋兒,把大地鋪的金黃。

“南溪!”沐小小把雙掌放在嘴前,成筒狀當做擴音器用。

聲音成波狀擴散,激起水窪一圈圈的波紋。

“傻蛋,你在這裡啊!聽不見我叫你嗎?你不心疼自己,我還心疼呢!”

南溪渾身溼透,落魄的癱坐在場外小庭旁的長椅上。沐小小一眼瞥見,發了瘋似的朝他奔去,一把把南溪摟在懷裡,摟的緊緊的。

南溪在沐小小的懷裡顫抖,看樣子已經凍壞了。

南溪感受到懷裡的溫暖,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緩緩的抬頭看去,一滴水珠順著額頭流入眼珠,讓他的視野一片朦朧。

“蘇……蘇沂,是你嗎?”南溪希冀到,自己伸手拉扯著沐小小的衣角,像個孩子。

“是你個大頭鬼!”沐小小啐了一聲,費力的把南溪拖在身上,叫來了滴滴,目標醫院。

南溪不出所料的發燒了,他雖然是男生但身子骨可真不如嬌小的沐小小。

鐵架子的碰撞聲,嘈雜的人聲都深深的刺激著南溪的大腦,是他不得不在昏睡中醒過來。

南溪費力的睜開眼睛,一道白光刺入眼簾,讓他神情有些恍惚。

他輕生喃喃道:“這裡是哪裡?”

“醫院。”在一旁守著的沐小小白了他一眼,手中的活計也放下了,那是給南溪削的蘋果。

“小小?你……你怎麼在……不對,不對,應該是我怎麼躺在這裡了?”南溪想要做起身來,這時才發現身上無一處不痠疼。

“還說呢,追女生連命都不要啦?關鍵時候還得我來救你,不然你就等著昏迷在瓢潑大雨中,收拾收拾等著去世吧。”

南溪:“???”

他腦袋雖然刺疼,發著高燒但又沒有失憶,種種事情便在那一瞬間都想起來了。

“唉。”他長嘆一聲,把雙手枕在腦後,釋懷的笑了。

“怎麼了?突然感慨?”沐小小問道。

“能不感慨嗎?我都快哭了。”南溪一陣愁眉苦臉,苦笑的扯著嘴角。

“你那是單相思,沒理由全世界的人只要是你喜歡的她就應該喜歡你呀。也就我一個……”

沐小小教訓著南溪,小聲的在後邊加了半句。

“什麼?”南溪沒聽清。

“我說你也是點背,人家前男友就姓南,你正好撞槍口上了。”沐小小打趣道。

“滾蛋!”南溪難得罵了一句沐小小。

……

七日後,南溪早已出院,回家調養。這幾天一直是沐小小來照顧他,蘇沂偶爾去看,南溪對自己為何淋雨絕口不提,談笑中,已然是放下了。

“你要回魔都啦?”南溪和沐小小站在一起,南溪的手裡替蘇沂提著行李。

“是啊,家中有些事情,等到回來應該能趕上考試。”蘇沂在得知張秀受傷的訊息後,整個人在短短几天內憔悴了許多。

李東猛蹬著腳踏車,穿的西裝革履的,呼吸中在空氣裡冒白氣。

“等等蘇沂!”

樹是梧桐樹,城是南京城。

道路兩旁滿了一排排的梧桐樹,淺黃的樹葉隨風而落,在地上鋪滿了一層淺黃的毯子。

一條路筆直的橫列在中間,梧桐樹遮天蔽日,這種種行如隧道般。

蘇沂和南溪以及沐小小三人走在其中,終點望不到邊,路口在視野中也形如白點。

李東把蘇沂叫住,三人見他一身正裝,南溪和沐小小自然是隱約猜到了李東的心思,蘇沂也是。

她在想如果李東和自己表白那麼自己會怎樣答覆?或許……可以試試。但此時此刻不行,張秀生病已經把蘇沂的心弄亂了,實在無心思想這些。

李東也是知道的,他也清楚此次蘇沂回家,回來就考試,然後放假能見面的機會不多了,那不妨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她。

沐小小和南溪站在一邊,看著說悄悄話的兩人,心中各有滋味。

“當年那位也是個浪漫之人啊,看這梧桐葉紛紛揚揚的,多美啊。”沐小小感嘆道。

一葉梧桐黃,落滿南京秋。

“但一個大學生和一個連技校都沒上過的廚子,他合適嗎?況且蘇沂以後還打算出國。”南溪有些難以接受,就算愛情能攻克萬難,但還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呢。

以後的蘇沂眼界遠不是廚子李東能比的,收入上的差距,思想上的,樣樣都不合!

“這梧桐最開始發現一片黃了,慢慢到後來黃了整個南京的秋天,其實這黃的過程是無比美妙絕倫的。就好比從陌生到熟悉到相識,從好感到喜歡到愛等等。但我們往往太在意結局,而忽略了過程中的美好。”

“管他呢!去愛啊!”沐小小給南溪上了一課,也在為自己打氣。沒錯,她又強吻了南溪。

“沐小小!你給我站住!”南溪氣急敗壞的直跳腳。

風起,路遙,人在,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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