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清泰一角(1 / 1)

加入書籤

浙江大學坐落在杭州。一句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便足以向人們詮釋它的美。在這裡上學的人,無疑是愜意的,麗雪同樣如此。

新世紀的鐘聲早已敲響,現在是16年的冬天,一月中旬,距離放假還有十來天。

趙雷的成都在大街小巷裡迴圈播放,幾乎每三個門市,就有一個是播放的這個曲子。

“分別總是在九月,回憶是思念的愁。”麗雪特別喜歡這句話,或許是臨近年關,或許是身在異鄉,或者是女孩子的多愁善感,或者是這江南煙雨的渲染。

無論身在何方,無論天上是否有月亮,在某個特定的時刻,總會有那麼多的惆悵,

麗雪抽著鼻子,張口吐了一口熱氣,緩緩上升然後消散在空中。

她那個不讓人省心的老爹,已經沒錢買回家的票了。打工賺錢買票的同時,遇到了個尖酸刻薄的老闆,以及無理取鬧的客人,丟了工作不說,工資也被剋扣了。

楚津身子單薄,一副慘樣兒,說是無家可歸的乞兒,那都不為過。

他也曾繼續找過工作,可就他這副樣子,人家能僱傭他嗎?臨近年關沒人願意給自己找事兒,就算是飯店,在過年幾天紅火的已經忙不過來,也得看人招工。

天公不作美,楚津苦著臉在影片裡和麗雪說:“老爹的一世英名啊!”

麗雪並不認同他這句話,因為自家老爹一輩子就沒英明過。途徑清泰街的一片老房子,眼看著就離目的地不遠了,麗雪便尋了個店面,要了一碗熱湯,一屜小籠包,邊吃邊聊。

麗雪不知是凍的還是餓的,一碗熱湯沒吹幾口就往肚子裡咽,食道火辣辣的疼,一直到腸胃。凍的通紅的小手,到反而顯得更精緻了,白裡透紅,紅白相間,像塊美玉。

那副芊芊玉手剛觸碰到包子就被燙了回來,麗雪直吸涼氣,雙手捏著耳垂兒。

躺在病床上的楚津眼角抽抽,他看自家女兒的小日子簡直滋潤。反觀自己倒是生病了,病倒在街頭,還是人家警察叔叔把他帶回了警局,給了碗薑湯才讓他回過神兒來。

警察問及楚津有沒有家人,楚津支支吾吾的不肯說。警察叔叔的眼睛一下子就瞪起來了,這大冷天的,快要步入花甲之年的楚津被凍倒在街頭,這兒女太狠了點吧!

楚津趕緊搖頭,出於緊張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了。

“那你還生著病呢,把你還債的朋友叫來,我就不信他們連個送你去打點滴的錢都沒有。”

警察命令著,楚津只好厚著臉皮去給蘇梅打電話。

“哎呀,丟死人了!我一個大男人沒錢回家就算了,還凍倒在街頭,最後還要麻煩人家。唉,老臉沒有嘍......”

蘇梅接到電話後,立馬就趕到警局把楚津接了出來。警察叔叔在做一回好人,把蘇梅和楚津送去了醫院。

“警車載客,我突然又有面子了。”楚津心頭沒由來的冒出個大膽想法。這個想法確實大膽,要是讓警察叔叔知道了,免不了一頓批評教育。

到了醫院後,蘇梅向楚津說了這多出一疊錢的事。楚津眉頭微皺,這落款上白紙黑字寫的是張秀收。那就說明這寄錢的人很可能認識張秀,並且關係很好,知曉張家如今資金緊張,才把錢寄了過來。

不過這不是寄的,而是讓人悄悄地塞到枕頭底下的。

蘇梅問過病室的其他人,大多數都沒印象。因為那時候正是打飯時間,基本看護病人的家屬們都去打飯了,要不然蘇梅怎麼會不清楚這是誰送的。

倒是有個人出聲道:“我記得是有個陌生人來咱們病室的。我丈夫去打飯了,而我看著我媽一宿,有些睏乏就趴著睡著了,但是沒睡死。我聽見門把手轉動,抬頭瞄了一眼,由於太困了我看著模糊。那人個子很高,身材挺瘦的,樣貌看著模糊但我覺得應該年紀不大。我迷迷糊糊的問他,他回了一句走錯了就走了。”

蘇梅分析了一下,身材高挑,聲音好聽有磁性,那應該就是二十多歲的青年。符合這項特徵的,並且瞭解他們家情況,和他們家好到可以默默無聞的送下一疊錢就走的青年男子,在蘇梅的印象裡只有兩個。

一個是蘇沂的高中同學兼鄰居的吳優,一個便是剛剛與蘇沂分手不就的南遇深。

前者可能性不大,據蘇梅瞭解,蘇沂已經與吳優很久不聯絡了。那麼只有後面一個南遇深了。

蘇梅暗自嘆了口氣,到現在她還不明白為什麼南遇深會和自己女兒分手,明明兩個人都還相愛。

蘇沂立在門口,手裡邊不自覺的握緊了楚津的掛號單。

“南遇深......”

暫且不管是誰的吧,現在張秀和楚津都病倒了,正是需要錢的時候,那就先拿來用吧。到時候在仔細查查,好好謝謝這個無名氏。

和楚津說了好好養病後,麗雪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同時也在想著那個神秘好心人的身份。

正如歌詞中說的:“分別總是在九月。”

但對於蘇武和其他軍訓夥伴來說,分別可能要提前。蘇武自從去年當兵回來後,就沒少和陳浩聯絡,最後決定去當兵,然後服役回來再繼續上學,爭取在當地做個士官。

至於麗雪是怎麼認識蘇武的呢,原因還是因為籃球。蘇武和殷庭琛一樣是個籃球愛好者,基本上只要是籃球打得好的,蘇武都認識。經常聚在一起切磋技藝。

麗雪真的是個意外,蘇武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女孩子打球可以比男孩子還生猛。他覺得自己已經被麗雪的人格魅力所收服。

但是看到虎視眈眈的殷庭琛以及冷眸藏鋒的吳優,他想著還是算了吧。和麗雪當兄弟挺好的,要什麼女朋友!

蘇武哭著如是說。

殷庭琛和吳優相視一眼,皆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杭州里有很多老房子,但和曲子裡的成都不同的是。成都的老房子是真的老,而杭州的老房子老出了一股民國味兒。

天空中飄著小雪,麗雪裹著身子匆匆的走在民國風的街巷裡。

冬季的杭州是沒有長滿枯黃樹葉的行道樹的。要麼是常綠樹和四季青,要麼便是光禿禿的樹幹,還有一地一地的金黃絨草。要麼繁茂的耀眼,要麼枯敗的徹底。

楚津跟麗雪說的地方就在清泰街不遠處的一小巷裡。那裡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樹枝蔓延到其他門市,在這下面便有一家水果店。

這是麗雪四姨家開的(住在一個村裡,嘴上認得四姨,關係很好,但無血緣關係)。麗雪週六日沒課的時候已經說好來這裡幫忙,工資日結。再加上麗雪在網上畫畫賺錢,趕到放假應該能賺到路費,乃至年貨錢。

上午麗雪來這裡找四姨報道,下午便去參加蘇武的離別會。一般徵兵是七月份到九月份不等,但蘇武不打算等了,考完試就休學去部隊。

不用走形式,直接去陳浩手底下當兵。蘇武也不想這麼任性,可誰讓自己認識首長的兒子呢?他想低調,可實力不允許啊。

蘇武家裡條件不好,他這大學生要耗費家裡不少錢。蘇武就這麼想著,去當兵然後拿完錢後再上學,之後就隨著陳浩當士官了,能給家裡減輕不少負擔。

等蘇沂從小籠包店裡走出來,幾個穿著時尚但卻不華貴的女孩也緊隨其後出了店面。為首的一個女孩披肩發被風微微吹起。她眯起眼睛望著麗雪的背影,彷彿給麗雪由內而外的看了個通透。

“就你怎麼能讓學長注目?”女孩不屑的撇撇嘴。

“怎麼了,南宮姐?”其中的一個女孩看著南宮燕望著麗雪,便不由得開口問道。

“沒事,感覺她想我一個熟人。”南宮燕瞥了那女孩一眼,淡淡道。

“那我們還去參加學長的派對嗎?”

“去,當然去。不過,我們繞路。”

“為什麼?這條路最近呀,繞路的話不就遠了......”

“哎呀!你怎麼這麼笨呢?”另一個女孩給了那看起來傻憨憨的女孩一記“板栗”重擊,敲的腦瓜門咚咚作響。

女孩吃痛,一雙大眼睛委屈的看著給她,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你沒看見南宮姐不願意和那個女人走一條路啊,真是笨。你這麼笨也就南宮姐願意理你,你還不少說話多做事。”

南宮燕靜靜地聽著這一切,面色如常。但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她的嘴角微顫,眉毛也有向上挑的跡象,這說明她在憋笑,正在努力維持著自己冷麵高傲大小姐的人設。

但實際,虛榮的南宮燕巴不得她們這麼奉承自己呢,心裡美的幾乎就要表露出來。

“換路吧。我記得街尾有家服裝店,我們去看看吧,我請客。”南宮燕十分灑脫的說道,彷彿她真的是個千金大小姐,零花錢無數的那種。

“今天雖然你們奉承了我半天,但沒有為我做任何實質性的事情。所以,每人的消費我只管報銷三百之內的。”南宮燕把卡平淡的拿出來交給了櫃員,心裡肉疼的很,這是她半個月的工資啊。

那個打人的女孩眼前一亮,立馬去挑衣服了。雖然三百塊買不了什麼好衣服,但是蚊子肉再瘦,那也是白得的啊!

只有那個看起來憨憨的女孩說了一句:“不太好吧,我們老花南宮姐的錢,即便......”

“即便什麼即便,你南宮姐有個有錢的男朋友,每晚都去他家,那零花錢能少?南宮姐的好意我們就收著吧,是吧?南宮姐?”

南宮燕嚥了口口水,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根本就沒有男朋友,這些錢都是她晚上去兼職賺的。到最後自己捨不得花,用來給別人消遣,以此維護自己是富家大小姐的假身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