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苦覓無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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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由己的飄搖……

這是在哪裡?究竟是哪裡?

辰奕沉沉的昏睡著,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在一次次的徒勞無功中放棄掙扎……

不知過了多少次,終於,仿若一線曙光投射進來,將那沉沉的濃霧漸漸驅散……

“大哥,你可是醒了!”床前,一道靜坐的身影,敏銳的感知到他細微的動作,見他的眼睛已然睜開,驚喜的說道。

“我這是怎麼了?”辰奕掙扎著睜開雙眼,緊閉已久的雙目似乎已經不能適應屋內的強光,將手遮住日光,才堪堪看清四周。

“大哥暈倒了,被巫王派人送了回來。”黎祿扶正辰奕的枕頭,讓他躺的更舒服一些,輕輕解釋道。

“我暈倒了多久?”辰奕只覺渾身發沉,便知道應該是暈倒時候不短。

“已經是三天了!”黎祿將他的身子扶正,安慰道:“大哥不要著急,這幾日也沒有什麼事,你且安心調養身子,多年征戰,早已痼疾在身,如不安心調養,以後再想調理便為時已晚。”

“嗯”辰奕默默點頭,也不多言,又閉上了眼睛。

這幾日的昏迷,黎祿彷彿明白了什麼,卻又好像什麼都不曾知曉,只是,在那昏迷中,已然清晰的看到了蚩尤的悲傷與絕望,那強烈的情感迸發,即便是自己這種百戰成鋼的將軍都不忍直視,究竟是有多深的傷痛才能將一個人折磨到如此境地。好不容易在自己和眾人的期盼中醒來,卻沒有想到,那鬱郁的眼眸中仍然深刻的銘記著黯然,無奈之下,也只有暗暗嘆息,輕輕將門掩上,悄悄退了出去……

聽到關門的聲音,辰奕方才微微睜開雙眼,望著頭頂斑駁的竹竿,默默的思量了半天,看此情景,自己的命運的確是與蚩尤捆綁在一起的,若是如此,先不說能不能穿越回去,就算是自己真的安心留在這個世界,蚩尤的命運也是早已註定的,眼見神農已然潰敗,現如今應該已經著手與軒轅聯盟,只待逐鹿之戰開始,自己的性命便是朝不保夕,想到這裡,辰奕就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難道真的再沒有任何變數嗎?難道自己真的只能坐視死神來臨?若是如此,上蒼為何要安排自己來親歷一遍蚩尤之死?

全部的希望猶如被困在一團黑暗之中,無論如何找不到絲毫的方向,迷失在濛濛的陰影中,困頓在絕望的世界裡,不管如何掙扎,卻找不到絲毫的航向,只有在那鬱郁中慢慢窒息,慢慢絕望……

這便是天命嗎?這便是蒼天註定嗎?

只是,誰又是天?!天又是誰?!

心頭好像閃過一絲靈光,快的如同天邊轉瞬即逝的流星,僅留下那一絲絲星星點點的光芒……

是了!既然天命已然如此,那何不去試試呢?!或許,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吧!莫不如去崑崙墟碰碰運氣,或許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想到這裡,辰奕終是稍稍振奮精神,立刻便起身準備。

因近日族裡一切井然,再則有黎祿打理,辰奕沒有費絲毫力氣,便安置完畢,立刻牽了夫諸,直接往崑崙飛去。

連綿的遠山已經到了近前,霧濛濛的天空下,如同籠罩著一層輕紗,影影綽綽,在渺茫的雲煙中忽遠忽近,若即若離,就像是幾筆濃墨,抹在灰沉沉的雲霧之中。

跳下雲頭,便見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的陸吾已經守在崑崙墟的參天巨柱前,遠遠見夫諸載了辰奕前來,便是一聲長嘯,九條尾巴如同巨蛇般隨之擺動,只覺猙獰可怖。

“來的可是蚩尤?”遠遠看到疾馳而來的光影,陸吾一聲長喝。

“正是在下。”辰奕降下雲頭遙遙一禮,微微頷首:“在下特來拜見王母娘娘,還望將軍代為通稟。”

“將軍且回去吧,王母特命在下在此等候。”陸吾長嘯道:“王母已知你心中所求,也知你必來崑崙,只是,將軍所求之事,王母亦是無計可施,故命在下在此等候。”

“王母知曉我今日會來?”聞言,辰奕如遭五雷轟頂,若是此事連王母都沒有辦法,那麼自己當真是再也無法可想,只是王母既然知道自己今日必來,可見已經能夠通曉古今未來,既然如此,又為何不能幫助自己回到未來呢?想到這裡,辰奕哪裡還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當下也顧不上身份禮數,便大聲嘶喊道:“王母!王母!我知曉你能看到這一切,你為什麼不能幫幫我!王母!王母!”

板蕩淒涼忍再聞?煙巒如赭水如焚。

從來都知曉女子嚎啕大哭的痛楚,卻不知道原來男子隱忍的絕望更加讓人悽楚……

此時的辰奕,已經被滿滿的絕望包圍,他知道,如果今日真的離去,那麼今生將再無回去的可能,只是,從不知曉,原來,身為遠古神祗也有著諸多的無可奈何……

醉相忘,何當纏眷;堪憐寂夜,疏影話淒涼。千年緣識,今生情惆;載不動,許多愁,欲語淚先流。

辰奕斜斜靠在那參天巨柱前,手中拿著一個酒囊。

這一待已經是三日有餘了,陸吾雖也勸解了幾句,然而,原本就不是巧言熱心之人,也只能對辰奕聽之任之了!

雖然見不到王母,然而,辰奕卻不願意放棄這唯一的機會,這幾日,竟然就這麼不顧身份的在崑崙墟賴了下來!

“將軍,你這樣待下去也不是辦法!你的事王母也沒有辦法!”陸吾原本兇悍的表情,現在卻露出幾分無奈,他雖然久居崑崙,早已練就了一身金剛不壞之身,可是,這幾日,眼睜睜看著辰奕一點點絕望,一點點消沉,心中竟然湧上了一種奇特的感覺,那種感覺彷彿是憐憫,又彷彿是理解,卻又彷彿看到了萬千載之前自己的影子……

眼睜睜的看著辰奕灌下了十多袋酒,陸吾臉上的震驚也是愈加濃重。這酒的度數可並非常人可以想象,瓊脂玉釀,等閒人一壺就已然醉倒,這辰奕卻是連連灌下了十多袋。

要說英雄惜英雄,在陸吾這種絕世凶神眼中,能喝酒的便是英雄,此時,在旁一口口的陪喝著,邊喝邊勸。

“喝酒!”辰奕知道陸吾也不過是個傳聲筒,多說無益,便將酒遞了過去,催促道。

陸吾也是好酒之輩,拿起酒囊哪裡還顧得上其它,只是明顯這酒量和這副形容有所出入,就這麼三壺兩壺下了肚,舌頭就開始打起結來。

“兄弟,你放心,此事就包在兄弟身上!”不出片刻,陸吾已是醉態畢露,手中緊緊的抓著酒囊,瞳孔卻開始慢慢放大,昏昏沉沉的嘟囔著:“你放心!放心,放心……”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混,終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辰奕微微苦笑,如此好酒,你們喝上幾壺就可以睡去,為什麼唯獨我卻是越喝越清醒呢?!

辰奕默默起身,吩咐了夫諸幾句,便見夫諸百般不情願的蹭了蹭辰奕的衣襬,瑩藍色的眼眸如一池柔靜、清澈的湖水,微微泛起霧氣。

“你也不聽話了,是嗎?”辰奕輕輕撫摸著它那順滑的皮毛,無奈的斥責:“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去問問王母,不會有什麼事的,你且回去,待我問清楚了,自然便會回去。”

然而夫諸瑩藍色的眼眶中卻分明閃出了幾分晶瑩,越發顯露出依依不捨之態。

“若是不聽話,以後便再不帶你出來了,快去吧……”辰奕故作生氣的樣子催促道,才見夫諸輕輕的用自己的額頭抵住辰奕的腳,哀鳴幾聲,終是轉身離去。

辰奕目送夫諸漸行漸遠,直至那個淡藍色的影子再也不見蹤跡,才終於鬆了口氣……

“你究竟是做的什麼打算?!把夫諸也勸走了,難道是要魚死網破嗎?!”身後突然響起冷冷的聲音。

“難道我還有什麼需要在意的嗎?長痛不如短痛,在這個該死的地方,一天天徒勞無功的等待,難道很有趣嗎?!”辰奕苦笑一聲,反唇相譏道。

“那也好過現在一心尋死……”玄女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卻又瞬間掩蓋於睫毛之下。

“坐以待斃也好,一心尋死也罷,終歸不過一死而已,我只知道,若是再這麼蹉跎下去,我卻是生不如死,還不如來個痛快!”眼眸微微閃動,根根分明的睫毛下,分明隱藏著刻骨銘心的疼痛。

“或者,待得轉世輪迴,說不定還能夠魂歸故里。”說到這裡,辰奕挑起唇角,微微笑道:“你們這些神仙,一副清高孤傲的樣子,說些什麼悲天憫人,普度眾生的空話,卻是這麼坐視別人一天天的等死,一個個袖手旁觀,這便是你們神族的規矩嗎?!”

“蚩尤,你休得妄言,難道你不是神族嗎?”玄女心頭一滯,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王母當日所言,再看向辰奕的眼眸中浮現出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本想反唇相譏,這一刻,卻又覺得無論什麼樣的理由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我又算得什麼神族?明明知道自己的命運,卻要在歷史的齒輪間一步步前行赴死,你見過這麼憋屈的神族嗎?!更遑論,在史書上,我也只是一個魔神而已!”辰奕譏諷道:“而我這個十大神魔之首甚至不曾知曉,到得現在,我究竟做過什麼傷天害理,大逆不道之事!”

“你……”在辰奕的口舌之伐下,玄女再也無言辯駁。

“我累了,再也不想做你們手中的工具,按著你們書寫的軌跡扮演自己的角色,此刻,我是不是應該感謝蒼天,讓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角色,而不是懵懂的扮演一個被你們死死牽制的木偶。”辰奕的唇角分明是微微勾起,然而那彎曲的弧度卻深深的刺痛了玄女。

“就算見到王母又當如何,你以為她會幫你嗎?”玄女一把抓住在自己身畔走過的辰奕,低聲哀求道。

“我不求她幫我什麼,起碼我要知道我的到來究竟是為了什麼?!”辰奕低低笑著,那略顯低沉的聲音竟是無比的震人心絃。

輕輕甩開玄女的手,緩慢卻又堅定的走了進去。

我可以不要結果,然而我卻要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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