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忽悠瘸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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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文正又輕而易舉地被週一山亂了心神是有根源的。

說實話,他本是文武兼修、意志堅定的人,也有強大國家的才能與操守,可是滿腔熱忱的改革最終卻失敗了。

遺憾的是,失敗的原因卻一直沒有搞明白,於是就成了他夜不能寐的一塊心病,這時候被週一山提起,哪怕是在大戰,還是忍不住有些心浮氣躁。

其實他的“均公田”、“厚農桑”、“修武備”、“減搖役”四項措施根本談不上徹底的改革,本不會引起舊有勢力的強烈反彈,但是範文正卻急吼吼地和整頓官僚機構的六項措施一起實施了,這就跟隋煬帝將徵天下、開溝渠這兩項勞民傷財的大政與削士族一起做了一樣。

既要別人出錢出力,還要對方的命,這樣的改革還不失敗,那就奇了怪了!

要知道,改革最重要的一點必須是慢刀子割肉,而無論是範文正,還是隋煬帝,都是心急火燎之輩,又怎麼有成功的可能?

週一山也是在華夏之心中看到了後人對範文正的評價,當然能夠一拿出就亂了他的心神。

一見範文正的反應,週一山心裡冷笑,又假裝艱難地躲過梅宛陵的硯臺和林君復的白骨大棒,反問道:“文正先生,你智慧如海,心堅若鐵,試問天下,有誰能夠亂你心神呢?其實你的改革之所以失敗,只不過是因為你的改革本身就立身不正罷了。”

“我忠君體上,一心為國,又如何立身不正?”範文正徹底停了手,紅著臉反問道。

他是一個真正的文人,的確對君王忠心,對國家忠誠,但是說他的改革立身不正,也不是週一山完全胡言亂語的鬼扯。

要知道,好人做出來的不一定就是好事。

梅宛陵和林君復聽到也稍微一愣神,不過卻無奈地看了範文正一眼,加強了攻勢。

白骨大棒留下無數殘影,硯臺就猶如流星錘兇猛暴烈。

週一山連續打出幾記降龍十八掌,借反震之力,脫出林君復和梅宛陵的攻擊範圍,才繼續說道:“你自己想想,你的改革本質上不過是一個新興的勢力集團想從原有的勢力集團碗裡分一杯羹罷了!試問天下,除了你的爹媽,有誰願意別人在自己碗裡搶食吃?何況你不但搶食吃,還急赤白臉地擼起袖子硬上,連皇帝都看不過了,既沒有士族的支援,也沒有皇帝的支援,你說,你不失敗,誰失敗?”

“你胡說,我的改革是為國為民!”範文正急赤白臉地辯解道,“哪裡是什麼搶食吃?”

“你說這話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屁的個為國為民!如果你那不是搶食吃,難道是搶屎吃?”週一山罵道,“你是真蠢,還是假蠢,當時那麼多人毀謗汙衊於你,就是因為你不但要搶別人的飯,還要奪別人的碗,難道你就沒有反省過嗎?”

“真的是這樣嗎?”範文正徹底失神,“可是我真的是一心為國啊!”

唉!

真是個死腦筋,看來還得加一把火了!

週一山再次躲過梅宛陵和林君復的瘋狂攻擊,故意同情、憐憫地說道:“其實,你的失敗也還有一點原因。”

“還有原因嗎?”範文正喃喃道。

“當然,這一條原因其實比剛剛所說的還要致命!本來你急赤白臉地搶食,也還是有成功的希望的,但是有了這一條,你就必然萬劫不復!”

“萬劫不復?到底是什麼?”

範文正被徹底吸引,梅宛陵和林君復雖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卻也心知週一山肯定不安好心,攻擊簡直不要老命一般。

週一山在降龍十八掌中夾雜著六脈神劍,再次逼退林君復和梅宛陵,輕聲道:“剛剛我說皇帝都動搖了,看來你沒有注意,皇帝本來大力支援你,卻突然轉變了立場,你就沒想過為什麼嗎?”

說到這裡,週一山加大了聲音喝道:“這個世界,除了你爹媽,沒有人願意你過得比他好!我告訴你,敵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你的熟人朋友。比如你本來在西夏邊境幹得好好的,皇帝為什麼會把你召回來嗎?”

“為什麼?”範文正已經完全被週一山帶走了節奏。

“文正!現在大敵當前,你在幹嘛呢?”林君復和梅宛陵同時大喝道。

“二位兄弟,他反正也跑不掉,就聽他說說又何妨?”範文正的山河筆反而替週一山擋了一下梅宛陵的硯臺。

“你——”梅宛陵瞠目道。

林君復無奈,將白骨大棒耍成一片濛濛灰影,狂風暴雨般向週一山攻擊。

週一山故意手忙腳亂地躲避,但是嘴巴卻依然沒有停住:“文正先生,你看你二位兄弟就知道答案了!為什麼我一說到這個,梅宛陵和林君復就瘋狂地攻擊我,他們是怕我說出真相啊!”

“二位兄弟。你們……”範文正又擋了林君復的白骨大棒一下,不可思議地問道。

“文正,休要聽他胡說!”林君復大怒道,“他完全就是胡說八道,是為了亂你心意。”

“嘖嘖——心虛了!”週一山嘆息道,“文正先生,你好好看看吧!”

“既然是胡說,聽聽又何妨?我心堅若鐵,有誰能亂。”範文正連續擋住林君復對週一山的攻擊,“難道你真的心……”

我心虛?

我心虛個屁!

林君復大喝道:“週一山,難道你的本事就是胡說八道嗎?”

“我胡說八道?呵呵!我的本事當然是胡說八道,可你為什麼不敢讓我把胡說八道的話說完?是非曲直自有公論,你話都不敢讓我說,不是心虛是什麼?”週一山冷笑道。

理直氣壯、義正辭嚴的胡攪蠻纏,使得林君復真的差點氣炸了肺。

不攻擊,週一山勢必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攻擊,就顯得心虛,直接證明週一山含沙射影地的說法是正確的。

“週一山,你給我住口!”梅宛陵在硯臺的攻擊中,又使出幾記劈空掌,怒喝道。

“好!我住口就是!”週一山假裝畏懼地說道,“你何必這麼兇呢!”

梅宛陵只覺得胸中就猶如藏著一顆點燃了引線的炸彈,隨時要將自己炸得粉碎。

“讓他說!”範文正暴怒道,“周先生,你繼續說,我看誰敢攔你!”

範文正一個人暴怒地擋住了林君復和梅宛陵兩人的攻擊,在他眼中,週一山一說話,梅宛陵和林君復就搞破壞,看起來簡直就是欲蓋彌彰,真有種罪無可恕的感覺。

只因為週一山所說的,既撓到了他的痛處,又撓到了他的癢處。

又癢又痛的感覺,實在是讓人慾罷不能。

林君復、梅宛陵簡直氣炸了肺,卻又拿一個走入執念死衚衕的人毫無辦法,當然,更拿週一山沒有辦法。

“林君復——混元神巧本無形,匠出西夏作畫屏。春水淨於僧眼碧,晚山濃似佛頭青。這首曾經得到皇帝陛下誇獎的詩歌是你寫的吧?”週一山跳開一些距離,依然飛奔著說道。

“是我寫的,有什麼問題嗎?”林君復激怒之下,沒有聽出週一山將“湖”字改成了“夏”字。

範文正皺眉思索,這首詩他也很熟悉,可惜也沒有聽出週一山的改動。

“呵呵,有什麼問題?問題大了去了啊!文正先生,你好好想想這首詩的內容。”

等了一下,週一山接著說道,“你一定想到答案了吧?”

說著話,卻牽著吞噬旋渦飛奔,旋渦已經越來越大,越飛越高。

“沒有!我沒有想到!”範文正皺眉說道,“我幫你擋住他們,你不要吞吞吐吐的,直接說,不然我就……”

“好!我就直接告訴你吧!你想想,這樣一首看似寫景抒情的詩歌怎麼可能傳到皇宮裡面了呢?林君復只是一個清淨閒人,他憑什麼將自己的作品傳到皇帝的案頭?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有人幫忙了,而能夠幫忙的人中卻不是你,那麼是誰幫的忙就不需要我說了吧?”週一山一點一點地分析道。

“你是說梅宛陵將這首詩歌傳給了皇帝?這本就是一首極美的詩歌,傳到皇帝那兒也沒什麼啊!”範文正生氣地說道,“直接說重點!”

“這首詩的確是我獻給仁宗皇帝的,有什麼問題嗎?”梅宛陵也說道,

雖然明知道週一山不安好心,他還是想聽聽這樣一首普通的詩歌,週一山能夠扯出什麼花來。

“就是,東拉西扯,拖延時間有用嗎?”林君復說道,“明確告訴你,拖延時間是沒用的!”

週一山冷笑著看了林君復一眼,又看著範文正說道:“呵呵,文正先生,我剛剛說的就是重點啊!你想想,林君復因為這首詩,被仁宗皇帝封為和靖先生,難道就是因為詩寫得好嗎?”

“天下寫好詩的人多了去了!比如蘇東坡,還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被貶!”週一山這次沒有賣關子,又直接說道:“你仔細想想‘匠出西夏作畫屏’這句,當時誰在西夏?還不是你範文正嗎?那你在西夏作畫屏幹嘛?俗話說江山如畫,你居然在西夏作畫屏,難道不是想學學趙匡胤穿穿黃袍嗎?當然,詩歌中影射的內容還不止如此,比如僧眼碧,僧分開就是人和曾,碧的意思就是綠,連起來意思就是,有人渴望如畫江山,眼睛都綠了!比如頭青,諧音偷情,青者,綠也,所以又是頭上綠了,整句意思就是你曾經在後宮偷情,給皇帝帶綠帽子了,其他的我就不一一分析了,”

“當初二桃都可以殺三士,何況你大逆不道的證據已經確鑿了,這樣皇帝還不收拾你,那收拾誰去?”

“枉我把你們引為平生知己!你們居然……”範文正憤怒得不知道說什麼了,他神色大變,看著目瞪口呆的林君復和梅宛靈,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和以及三分怨毒之意。

梅宛陵和林君複目瞪口呆其實是因為震驚於文字還可以這麼玩,可是在範文正眼中卻是無話可說。

唉!

我不過是從結果推出過程,似是而非的莫須有,威力真的是太大了,難怪有“秦檜過後羞名檜”的說法!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老祖宗太有智慧了!

週一山心裡暗笑,嘴裡卻繼續挑撥道:“林君復先生,我不得不佩服你含沙射影、惡意中傷的本事,一首小小的詩歌就將自己的老友從朝堂拉下來了!你那羨慕嫉妒恨的心實在是太陰暗了啊!”

“胡說八道,簡直就是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含沙射影、惡意中傷文正了!”林君復白骨大棒又化作灰色長槍,猛烈地攻擊週一山,他真的恨不得吃週一山的肉,喝他的血。

“你看,還說沒有,心虛了吧!可是你這個時候還想殺人滅口,不嫌太遲了嗎?文正先生,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嗎?我實在是為你不值啊!你實在是太可憐、可悲、可嘆了啊!”

吞噬旋渦已經被成功地放飛,週一山這個時候身法若電,時不時一記六脈神劍還擊。

範文正神色變換,山河筆突然橫掃,再次攔住林君復的長槍,暴喝道:“林君復,你心虛什麼?給我說明白!”

“範文正,你就是個豬,被人三言兩語就挑撥得心浮氣躁,難道你看不出來他在拖延時間嗎?”林君復暴怒,長槍化作無數幻影,挑、抹、刺、劈,兇狠地向範文正攻去,“老子已經忍不下去了,範文正,你個蠢豬!”

“他有什麼時間可拖延的?你居然來真的?還說不是做賊心虛!”範文正沒想到林君復真的下了死手,被一槍紮在了大腿上。

“我……沒有!”林君復愣怔了一下,於是範文正的山河筆直接不要命地砸到了他的肩上。

兩人打出了真火,槍來筆往,完全是不要命的招式。

梅宛靈這個時候也回過神,直接一展硯臺,迎風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風,將範文正和林君復分開,喝道:“你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一個裝逼隱居,一個自以為高高在上,真是週一山所說智商堪憂!你們看看,趙光義他們那兒去了?”

“啊!趙光義他們那兒去了?怎麼就讓他們逃了呢?”週一山雙臂抱在胸前,故意驚訝沮喪地說道,“我靠!這些人居然組團昇天逃跑!太厲害了!”

“週一山!你欺騙我?”範文正看著週一山,不可思議地說道,“虧我那麼信任你!”

“沒有!絕對沒有!”週一山誠懇地說道,“你知道的,我來自後世,我剛剛所說一部分資料來自皇室,一部分資料來自於林君覆墓室,都是有確鑿證據的,再說我一向佩服你大智大勇、高風亮節、為國為民的心,又怎麼會欺騙你?以你高絕的智商,我又怎麼能夠欺騙到你?”

“那趙光義他們呢?你難道不是為了拖延時間!”範文正想了想,皺眉道,“不對,你絕對欺騙我了!”

週一山肚子都差點笑疼了,可是臉上的神色卻更加莊重,嚴肅地說道:“文正先生作為讀書人,肯定知道,你們那個時代的讀書人讀書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建功立業!報效國家!”範文正脫口而出道。

他又被週一山帶了節奏,忘記趙光義等人被放飛的事情了。

其實週一山自己也不明白,他之所以這麼輕而易舉地就帶了範文正的節奏,是因為在不知不覺間對他施展了花惜若的魅惑之術。

比花惜若更厲害的魅惑之術,因為他最先修煉的度人經,後來修煉的九陰九陽真經都有魅惑功法,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融合,幾乎達到了心有所想,就能夠自然施展的地步。

“文正品行高潔,志向當然是如此!”說到這裡,週一山故意看著梅宛陵和林君復,接著說道,“可是其他人呢?其他人讀了一輩子的書,真的都跟你一樣是為了建功立業,報效國家嗎?”

範文正若有所思,他曾經做過宰相,對官場百態自然門清,可是卻沒有經歷過後世網路時代的資訊大爆炸,真正瞭解的事例卻實在是不多。

網路時代各大網友將各種歷史都解析得乾乾淨淨。

“陶潛先生是華夏曆史中公認的隱士,他都為了口腹之慾曾經去做過官?你覺得其他人呢?讀書人一輩子的目的說粗俗一點,不過是為了功名利祿罷了!”

週一山說到這裡,稍微頓了頓,又說道:“很多讀書人既不會種田,又不會經商,可以說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還是比如陶潛先生,他勤勞,‘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可是結果呢?“草盛豆苗稀”,想喝酒都要靠親戚接濟。你說這樣的讀書人不做官靠什麼生活?”

“可是林君復先生他呢?一輩子不做官,小日子卻過得很是滋潤,為什麼?”

“因為朝廷的賞賜罷了!天下那麼多讀書人,朝廷為什麼要賞賜他,沒有賞賜其他的讀書人呢?”

說到這裡,週一山不知不覺用上了大造化訣,大喝道:“只不過因為林君復是朝廷養在民間的探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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