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瞭解(1 / 1)
床頭倆側又是倆個分開式的貼牆書架,同樣不少的書籍在上面擺放,和進門滿滿當當的用來做隔斷的書架不一樣的是,這倆個書架裡面的書籍都有明顯的空隙,其中一層和床相同高度的隔層中有倆三本都是隨意的疊放,在這個不設定床頭櫃的位置顯然是主人經常翻閱、或者是沒有看完的。
而隱藏在房間門框同水平線上的整面牆都被長八九米、頂房頂高的大型展示架擋住,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各種各樣的索隆及其他紙片人的手辦,場面壯觀的讓剛來的實習小橋流下仇富的淚水。
索峰的目光在屋中隨意一掃,重新放在了擺放顯示器的書桌上。
書桌很普通,是上面設計隔層用來擺放書籍,下面放電腦的款式,只是隔層在這裡被用來擺放了倆小盆綠蘿。書桌右邊有半米寬的遮擋板,是因為這方向就是落地窗。
機箱就是被扔到這個遮擋起來了的位置上的。
而倆本像是亂闖的書籍就在機箱上面扔著,一本是《刑事偵查學》、一本是《社會心理學》。
索峰眼睛再次微微眯起來,帶起手套拿到手裡面就明顯感覺到厚度不一樣,是經常翻閱才會有的,翻開裡面果然很多地方密密麻麻都有手寫的筆記,有重點標註的地方還會用書籤隔起來。
倆本書從頭翻到最後,所有的頁面都有手寫字跡。
認真地像是在做功課。
“小高。”索峰喊了一聲,一道身影立馬閃現了過來,坐在那把看著就舒服的電競椅上,自覺的說:“我來瞧瞧。”
案子送到分局之前這屋子也是有被檢查的,但是不會太精細,因為失蹤和‘被害人’是有區別的。
趙高在外面帶著一幫人將所有地方拍照,又將各式泡麵之類的全部拿下來一一檢查。
索峰看向那床頭位置的三本書籍,分別是:《寶寶快樂成長一本全》、《要是你給老鼠吃餅乾》、《巴巴爸爸》,而倆邊的書架上隨便抽出來的是:《不一樣的卡梅拉》、《膽小鬼威利》、《花草樹木的朋友》、《快樂認知哆來咪》、《布奇樂樂園》……
這些書籍可以明顯看出來是被翻閱過的,只是……
索峰看向機箱上面的,再看向這裡滿滿倆書架的書籍,只是……這些讀物反差是不是有點大?
“顧凌每天晚上八點都會在這個語音直播軟體上面待一小時。”小高網警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在發現這一異常之後第一時間說給了身後的索支隊聽。
——可能是剛剛在車上才知道鴿人主人公就是眼前電腦的主人。
“看看播什麼的。”索峰隱隱有了些預感。
“是……”小高不信邪的看了三次,才說:“兒童故事。”
對上了。
索峰點頭算是回應,微不可見的鬆了一口氣,放下手裡邊握的有些皺褶的書。
腦中自然而然的再次開始整理接受到的顧凌最新資訊——對股市很是敏感,宅但是對生活質量要求很高,這個高包括在她對環境的要求,比如整潔、比如干淨、比如地板下美輪美奐的景物。也從行動上排斥別人進入自己的私人領地。
再加上之前從顧凌手機裡面提取出來的資訊——聯絡人寥寥幾人,常聯絡的只有陽秀雋這個當媽的,最近五天內第二個被回覆的也就只有他。
但是這裡也有一個疑點,聯絡人裡面沒有杜安。
任何的通訊軟體上面都沒有。
書架響起動靜,是跟著進來的陽秀雋,一雙眼睛比剛才還要紅腫。
“您之前說杜安和她的關係很好,但是最近聯絡的一次也是在一年前了,那您是怎麼判斷她能讓顧凌第一時間去找她的。”索峰向前走了幾步,伸手扶了一把看起來已經虛弱至極的人。
這裡的環境讓她們無時無刻都能想到自己的女兒,這樣的打擊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情緒不激動的。
陽秀雋微閉眼強壓下了所有的情緒,讓自己理智下來,聲音是控制不住的微顫,說:“她十八歲高考完後我帶著她去有著‘風花雪月城’之稱的葉榆旅遊的,行程中她突然要改道到相鄰的麗鹽市……本就是給她高考考好的獎勵,去哪裡我也就由著她了。一路上她都在打聽麗鹽的一家領養院,跟著去了之後才發現她是要找一個叫做杜安的姑娘,那裡的負責人說人還在拘留所沒有出來……”
杜安是在五年前也就是她本人十七歲的時候進去的,待了十八個月才被放出來,時間確實是剛好錯開的。
只是為什麼這個時候顧凌就已經準確點名要找杜安了呢?
她倆最早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杜安進拘留所和顧凌有關係嗎?
“我一聽拘留所都愣住了,我根本不知道我女兒是什麼時候認識這些……不好的人的。”陽秀雋微微哽咽的聲音將索峰的思緒拉了回來。
“身為母親,您擔憂是正常的。”索峰將人扶到床邊想要讓人坐下,但是陽秀雋卻沒有動。
“是,當時我很擔心凌凌,但是她表現的都很正常,還認真解釋給我說是從網上認識的,因為這幾個月一直沒有被回訊息所以過來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然後就主動提出來了按照原定的行程去了葉榆玩。”陽秀雋停頓了一下解釋說:“凌凌這孩子從小時候就很有主見,越是喜歡什麼、越是在乎什麼就越是藏得好,誰都發現不了……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好多事情我都會反對不讓她做,慢慢她就這樣了。”
可能是清楚現在反思對尋找顧凌沒有任何線索,所以她很快調整過來接著說:“我當時就有記住這個叫做杜安的姑娘,果然,在半年後有一天凌凌就和我說要和同學們出去旅遊,地點就是麗鹽。我當時立馬就想到了那個小姑娘,就很是反對,她那時候就表現的有點失望,但是也沒有說什麼。”
“那幾天我一直有留意她的行蹤,時不時就會給她發資訊確認她的位置,甚至聯絡她們指導員確認,結果都是她乖乖的在學校裡面。”陽秀雋說到這裡時候深呼吸了一次,像是在壓下什麼,才接著說:“又過了一個月左右,她說學校組織了探望養老院的爺爺奶奶,我知道要是我這次再反對她以後出去就肯定不再告訴我了,我就答應了。”
聽到這裡的時候索峰是有點意外的。
第一個意外的是顧凌的行事作風。
第二個意外的是一個到了大學在出門的時候都一定會和家裡人報備、會聽取家裡人意見的姑娘又是怎麼認識一個遠在麗鹽、又曾工作在酒吧的同歲女孩呢?
“我當時第一時間和她指導員確認,她們指導員也確定了確實有這個活動。當天晚上影片也確實已經回了宿舍,我就以為這次是我多心了。我當時是安下心的。”陽秀雋說到這裡苦笑了一聲,眼睛毫無焦距,像是在看當年那個安下心的自己。
“又過了半年,是快六月底的時候,她在一天晚上就和我說暑假要出去和同學玩,還給我發來了她們出去玩的路線,從這邊第一站到沿途所有風景靚麗的城市……當時距離‘杜安’名字出現已經過去一年了,凌凌她不是多情的人,一年時間足夠她忘記很多事情了,就算真的是朋友,那這一年不聯絡別人也該和她關係淡了。那段時間她去的所有地方都會給我發照片、發影片,其中有些城市重疊了我帶著她玩過的地方,所以我知道風景和路程確實是可以對上的。”
索峰眼皮跳動起來。
“暑假一個多月,她們在外面玩了一個多月,後來是我看到她室友發的朋友圈圖片裡面多了一個陌生人,我問了之後才知道,她在出發到途徑麗鹽的一站中就去把剛出拘留所的杜安帶上了,後面的所有行程都是和這個姑娘一起的!”陽秀雋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微微提高,顯然就算是過去了這麼久,她也不能完全釋懷。
索峰看過資料,杜安進拘留所是剛進冬天的時候,如果按時間推算的話在顧凌帶著陽秀雋去領養院的時間是六七月,剛好是杜安進去的半年,而後面顧凌第一次說去麗鹽是杜安進去一年。
所以,當時顧凌很有可能是知道陽秀雋會對杜安這件事上心,所以才會提前多次試探,直到又過了半年杜安真正被放出來的那一刻。
索峰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睛習慣性的眯起。
——具有反偵察能力、智商高。
直到這個時候,索峰瞭解到的顧凌已經不再是最初那句‘普通肥宅’可以概括的了,心理側寫也讓顧凌這個名字和他手機裡面的一張刻板照片變成了印在他腦海裡面逐漸清晰、瞭解了的人!
“我在她回來的第一時間就給她辦理了退學,我不能……”陽秀雋聲音哽咽道:“我太害怕了……拘留所裡面什麼人都有,我不能讓她去和這些不好的人在一起……會廢的……人會廢的!”
現場都安靜的過分。
只有瞭解過的人才會知道拘留所並不是字面上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裡面魚龍混雜、可見社會上所有‘罕見’的形形色色。而和一個在拘留所的人待了一個多月,這件事不管是放在哪個父母面前都會讓她們害怕的。
因為他們並不能確認和自己孩子待在一起的人究竟是否還存在道德底線、是否還可以稱作為‘人’。
“那您之後一直有觀察顧凌嗎?”索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如果說杜安的三觀、心理已經出現問題,那麼在她出來並第一時間帶她走的顧凌會首當其衝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