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把握回來嗎?(1 / 1)
陳向榮身邊跟著一個瓦底人,需要錢投資,目標卻非常明確就要聯絡顧凌,這些聯絡起來就已經快要推斷出真相了。
“可以。”顧凌沒有多問,點頭道:“我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和陳向榮他們演戲,找你們想要的東西。”
這話就很直白了,趙高有些尷尬,但還是推出來一枚晶片說:“警方專用。”
這就是肯定了顧凌的推測。
直到快十一點,趙高交代完所有他們需要的證據以及細節,這才離開。
快十二點,顧凌給陽秀雋打去了影片,在日常問候完之後說了這件事情,最後說:“媽媽,我答應了。”
陽秀雋很平靜,在隔著影片對視很久之後才說:“有把握嗎?”
顧凌遲疑了一下。
“有把握回來嗎?”陽秀雋認真的看著螢幕裡面自己的女兒。
顧凌明媚一笑說:“那當然。”
陽秀雋沉默了一下,才嘆了一口氣:“那媽媽等你回來。”
顧凌意外了一下,隨後才深怕陽秀雋反悔似的重重點頭點頭,然後又問:“你為什麼不反對我?”
“如果你想要聽我的建議,就不會答應了,而是先和我商量了。”陽秀雋冷哼一聲才繼續說:“這是媽媽僅能給你的一次放縱,那你之後不能在接觸這類的事情。”
顧凌裝作思考狀,又在電話那邊明顯冷下來的臉色中才哈哈大笑說:“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後絕對、絕對不會了。”
陽秀雋狠狠的白了自家女兒一眼。
……
手術室外。
‘滴答’
‘滴答’
‘滴答’
水滴在腳下形成紅色的水潭,索峰抿著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手術室的門,那紅的刺眼的燈光在門上安安靜靜的,沒有絲毫要變化的意思。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索峰只是站著,維持著盯著門的動作。
深夜的醫院中沒有多少人的。
“沒有這麼快,你先擦擦吧。”小護士拿了一塊毛巾遞給眼前這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
在他進來的時候她們就都看到了原本應該在他身上的短袖成條成條的出現在了他懷裡女人的身上。
頭上四肢,包紮了很多地方。
然後,那些血還在往下滴答。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色,全身上下都是傷痕,沒有血色的臉上青紫交錯。
看著……
像是從十八層地獄回來的。
在這個男人把她放到病床上面的一剎那,床單都是血紅的。
還有一隻腳……晃晃悠悠的……
小護士嘆了一口氣,將毛巾搭在眼前一動不動的人身上,這個時候……
“你受傷了!”小護士看著男人腰側的彈孔,臉色大變!
第二個紅色的燈光在幽長的白色走廊中亮起。
……
——“有把握嗎?”
——“有把握回來嗎?”
——“那當然。”
不知過去了多久,顧凌感覺自己像是去爬了珠穆朗瑪峰一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202床亮燈了!”小護士跑的飛起,推開門就看到一個彎腰按著202床呼叫鈴的男人。
“怎麼了?!”後面的醫生也進來了。
“她醒了。”沙啞的嗓音像是被火燒了。
索峰退後了倆步,將位置讓給了來檢查的所有人。
顧凌疲憊的眼睛在觸及那抹身影后無意識的再次閉上……
“202床的病人意志力很強阿。”小護士喘著氣坐在護士臺後的椅子上,喝了好幾口水。
“王醫生說最快也要明天醒來,沒想到今天中午就醒了。”旁邊的小護士同樣感嘆,又道:“傷成的這麼重還能活下來……”
“噓!”第一個開口的小護士趕緊阻止了後面的話。
趙高靜靜的站在病房外,眼睛穿過那些白色看到病床上,那裡同樣安靜的躺著一個人。
等了幾分鐘,那個醫生出來了,在看到趙高之後一臉的驚訝,隨後向上面指了指。
趙高點頭。
倆分鐘後,趙高坐在辦公室的待客沙發上,看著那道身影洗完手回來。
“好長時間不見了吧。”王醫生擦乾淨手,倒了倆杯茶。
趙高嘆了一口氣說:“有幾年了。”
“小姑娘你手下的?”王醫生喝了倆口茶。
“不是。”趙高回的很慢,頓了一下才說:“請來幫忙的。”
王醫生點點頭,沒有在細問,簡單介紹道:“意志力夠強,醒的挺快。第一次清醒不會醒太長時間,她這樣的正常,等後面慢慢恢復的差不多就行了。”
趙高沉默的點頭。
王醫生多看了趙高一眼,疑惑:“怎麼了?”
“她活下來……不容易吧?”趙高還是問了出來。
王醫生笑了起來,說:“只要想活就不容易。”
趙高一時間沒有回上話,王醫生繼續說:“只有活下去了,才知道對不對。”
趙高嘆了一口氣,“我現在活下來了,但是好像又幹了一件想死的事。”
王醫生笑容僵住,頓了好幾秒才問:“她是……?”
趙高抬起眼,直視著王醫生不可置信的眼神,然後確認的點頭。
王醫生笑容徹底消失,在看向趙高的時候臉色已經顯見的有了火氣:“你腦子裡面都是屎嗎?!請上一任臥底的女兒來幫忙,你們警局是沒人了?!”
趙高垂下眼睛,說:“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怎麼活下去,而且……當時情況她最合適了。”
王醫生已經壓不住怒氣,站起來一腳踹在茶几上,發出‘砰’的一聲響動。
“你們真是逮著一家往死裡薅!”王醫生壓抑的聲音怒瞪著的眼睛看向面前穩穩坐著的人,那樣子像是要把面前人的腦袋拆開看看裡面是什麼。
趙高沉默下來,過了會兒才站起身說了句:“她就麻煩你了。”
“身上燒傷三處,肋骨斷了五根,左腳斷了,右小腿子彈打穿腿骨,右手腕脫臼,身上刀傷七處,槍傷一處,多處感染。胃部損傷、肝臟損傷、脾臟損傷、腸道穿孔,昨晚輸血2000毫升。”王醫生忍著怒氣,反問:“知道昨晚上手術室裡面有多少個醫生嗎?”
“從昨天晚上十點到今早上八點,十一個小時的手術。”王醫生現在看趙高的眼神如果化作刀,那趙高已經被凌遲了無數遍了,“現在你就說一句麻煩我了?”
“毀掉了別人快一輩子的心血,放在別人身上是不會有時間被營救的。”趙高深吸了一口氣,說:“她媽下午就過來了,到時候我會賠罪的。”
王醫生緩緩的放鬆下來,頗為不耐煩的擺手說:“出去出去。”
趙高渾身僵硬的走了出去。
“砰”!
王醫生狠狠的在桌上拍了一下,又疼的揉自己的手。
麻煩他,可不就是麻煩他嘛!
要是不想要麻煩他,就不會說這些話了。
不就是為了讓他多上心!
雙人病房中。
索峰靜坐在椅子上看著帶著呼吸機卻好像沒有聲息的人。
那張面容比任何一張照片中的都要白,白的像是透明的,看不到一點血色。
眉眼沒有了最開始的緊皺,像是確認了安心的地方,所以可以放心的睡覺了。
倆條腿裡面打了不同程度的鋼板,肋骨固定,還有頭上倆處縫合、身上七處刀傷縫合、多處劃傷……
倆隻手一隻上面打著點滴,一隻打著石膏。
那隻打著點滴的手上,傷痕累累。
手腕上清晰可見的半圈青紫,手背上是清清楚楚纏繞的鏈條印記,已經摩出了血肉。
他知道,這是勒人時候緊縮手銬和鏈條造成的。
但是他想不出,一隻腳斷、一隻腿被打穿、身上多處重傷的身體,是怎麼一邊和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糾纏,一邊逃出幾百米、躲開爆炸範圍的呢?!
索峰眼中發熱,心裡面酸澀。
脊背緩緩的彎下,額頭覆在那隻手上,又讓頭慢慢的向上蹭,讓那隻手就像是昨天晚上一樣的撫摩他的臉。
——額頭、眉眼、高挺的鼻子……嘴唇。
索峰很輕很輕的在那隻手上、猙獰傷處印下自己溫熱的唇紋。
又忍不住自己的手覆上那幾根青紅交錯的手指,慢慢的握緊……
“咳!”成偉澤站在病房門口重重的咳了一聲,裡面那人卻沒有一點做賊心虛的表現,反而抬起頭淡漠的看著他。
成偉澤:“……”
算了,宰相肚裡能撐船,不跟他計較!
成偉澤先一步走進來,視線移到病床上,後面跟著眼眶發紅的小趙。
看到病床上臉白的能透光的人,成偉澤沉默下來。
那副凌厲的面容此時不見絲毫的氣魄,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狀態——險死還生。
成偉澤一動不動,就這樣站著。
旁邊小趙眼眶越發的發紅,不到一分鐘捂著嘴匆匆的出了病房。
病房裡面更安靜了,倆個男人一站一坐盯著床上生機微弱的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時間對於躺在床上的人是模糊的,但是成偉澤卻知道自己還有一堆的事情沒有處理完。
“昨天,謝謝索支隊了。”成偉澤看向了旁邊的索峰。
索峰沒有說話,一如剛才握著那隻不給任何回應的手。
“只是,我們這邊還需要記錄一下你昨天晚上在現場看到的所有事情。”成偉澤補上了後半句話。
索峰點點頭,問:“在哪?”
“這裡就可以。”成偉澤向外面招了招手,小趙忍著一雙通紅的眼眶又進來了,手裡面拿著小本本,旁邊放了錄音筆。
索峰大拇指在自己掌心的那幾根手指上輕輕的撫摸,才開口說:“爆炸的時候我開的車子距離那邊還有倆公里左右,等我到的時候已經過去好幾分鐘了,我跟著流淌下來的血水找到的她,旁邊就是半具屍體、無數的屍塊、將人快淹沒的血水,還有……”
說到這裡的時候索峰看向成偉澤,在對方明顯突然緊繃起來的神色下繼續說:“還有一部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