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終於知道(1 / 1)
顧凌慌張推開身上的屍體,在滿目的猩紅中閉眼睛深呼吸幾次,濃重的血氣讓她手抖得不成樣子,身上只感覺一陣一陣的冷意。
她覺得過去了好久,但是手腕處的指標清清楚楚記錄著不過是過去了五分鐘而已。
外面莫子石更加暴怒的聲音透過窗戶傳上來,“四樓!我就不信還能長翅膀飛了!”
顧凌睜開眼睛,穩住心神,將對方身上的衣服全部扒下來,看了眼那把匕首,微抖著手握上去,拔出。
沒有再管屋子裡面的東西,顧凌躲開血跡不沾染到鞋底,又確認沒有監控後向著剛才腳步聲走出來的大概距離鎖定了整層樓那間唯一被來回關著門的辦公室。
顧凌用腳尖輕推了一下,門悄無聲息的開了一條縫隙,十幾個辦公桌的椅子上面空空如也。
這些電腦不同任何用來詐騙給別人使用的,這些的電腦都是‘內部’人員的。
螢幕藍色的光芒印在顧凌發白的臉色,十指在鍵盤上‘碰碰碰’的敲擊著,那雙清澈的眸子在螢幕上快速的掃過,然後……全部發布出去!
十幾張辦公桌後面是檔案櫃,裡面一份一份的檔案乾淨整潔。
顧凌從不同桌子上將煙、打火機、這裡的貨幣、一部手機、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鏡、502膠水……這些能想到有用的東西全部塞進懷裡面抱著,又將找到的倆份包含人名的檔案帶上。
外面一如剛才的安靜,顧凌進到剛才自己路過大開門沒人的一間宿舍衛生間裡面。
帶著血跡的衣服洗乾淨用吹風機吹著,又用匕首將自己身上的短袖割開緊緊的裹在自己的胸部。
檔案捆綁在自己的牛仔褲腿部。
在將長髮割短,洗掉蹭的差不多快沒有的口紅和畫的眉,頭髮打溼往後推露出額頭和完全雜亂的眉,帶上框架眼鏡。
煙、打火機、貨幣都塞進褲兜裡面。
拿著手機,用陶瓷手錶連線處小小的像是鐵針一樣的東西插在手機小孔裡面,卡槽彈出來。
除了一張電話卡,還有一個顧凌很意外且熟悉的東西——晶片定位。
倆樣東西都順著口袋最邊放進去,這才將關機的手機一起塞進褲兜裡面。
十指上塗滿502膠水,膠幹後,關掉水龍頭。
染了血的短袖已經半乾了,顧凌直接穿上,將匕首用繩子尖朝上綁在右小腿部位灰色褲子裡面,有牛仔褲保護不會傷到腿,在套上和洗乾淨的半袖一套的褲子。
收起瓶口乾掉的膠水,細細的將吹風機上的指紋擦掉,環視一圈確認自己沒有留下其他的印記,這才離開。
六樓被清空了,顧凌並沒有碰到任何人,五樓不時的會有腳步聲,顧凌躲著暗處沒有下去,四樓已經搜尋完了,所有人開始向著三樓下去。
在最後幾個人的時候顧凌才放輕腳步跟在後面,不過是……繼續往下直接下二樓,然後下一樓。
整棟樓不可能不完全進出,門口堵著的人重點觀察長頭髮的,顧凌神色如常的直接在要出去吃飯的人中出去。
“倆天半的時間,我吃了……第一頓飯。”顧凌臉色比先前要在白上幾分,嘴唇沒有血色,眉頭緊皺,不自覺會垂眼看自己的手或是胸前的衣服,呼吸頻率忽急促忽停頓,從表情到情緒上都在剋制。
趙高抱著雙臂只是掃一眼就知道是因為什麼。
PTSD,其中發病率女性本就是男性的倆倍,在顧凌身上看到在正常不過了。
病房裡一時間陷入了安靜,沒有人在繼續刺激,但是誰都知道這不過是短暫的調整時間,在最後,所講的一切都是要被再次反覆詢問的。
顧凌抬起恢復好了的那隻手不顧還在打點滴就捂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整個人開始向前曲起,本能的尋求一絲讓她感覺熟悉的地方來尋找縹緲的安全感來治癒自己。
點滴管開始回血,透明的白管變成了豔麗的紅,似乎可以想到那副血腥到讓人奔潰的場景。
距離床頭櫃最近的一人起身將顧凌的手拉開緩放在床上,讓迴流的血再次輸進去。
被拉開手後的顧凌額頭有細汗,手發涼,瞳孔渙散無任何焦距,臉色白的毫無一絲血色,在看到遞過來的水杯時臉色猛然一變,趙高急速將遞水的那人往後拉開。
只是這麼一個動作的時間,顧凌已經俯爬在床邊嘔吐起來,聲音痛苦難捱。
病房門外,成偉澤雙眼眼底發紅,臉色難看,手背青筋緊繃。
是他推舉的顧凌。
本就是被盯上的受害人簡直沒有比這個身份更安全、更合適的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陽秀雋的女兒,是顧德輝的女兒,早在會跑的時候就被灌輸了各種救命、保命的知識,也被訓練的猶如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真的是太合適了,這場行動他們這邊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哪怕是換一個人,可能都沒有如此順利……不,是換一個人,他們就不會委以這樣的重任了。
事實也證明了,這次的行動顧凌完成的近乎為順利的讓人難以置信。
而在他從那家ktv拐角走八步,挖出地上埋著的那塊白色陶瓷手錶和……倆份收穫的檔案時,他的心情已經到了難以言喻的地步。
而在今天,他才知道在他那天踹開審問室看到回來的顧凌滿身的死寂,代表了什麼。
迴避和麻木、情緒低落、意識喪失、不真實、解離性遺忘、人格與現實的瓦解……這些病狀,與她朝夕相處的父母沒有發現,一直守著的索峰沒有發現,甚至在昨天提出要問話時的他也沒有發現。
而這些病狀,卻在他們毫無發現的時候已經被顧凌所接受、所隱藏、所偽裝。
他現在也終於知道為什麼在最後,那塊原本應該在她身上的晶片卻到了那批貨裡面,也許,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建設好心理防線,沒有準備好要直接面對他、面對他們。
如果沒有今天這一詢問,他都不會知道那首一份筆錄所隱藏的細節,更不會知道顧凌所受的折磨。
飯店中,原本已經營業應該熱熱鬧鬧的場合現在在二樓包廂中的氣氛卻詭異的寂靜。
坐的身體緊繃的杜安勉強笑了一下,說:“我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對面,那雙瞧一眼就膽怯的凌厲眼神鎖定在杜安的身上,讓她本就沒有防備的腦子更加慌張混亂。
“六月十四號下午一點多,顧凌過來找你,告訴了你她回去的時間。下午五點多,成偉澤的線人跑過來將顧凌帶到了監控裝置不全地點偏僻的飯店,而在我們剛出飯店,莫子石他們就下手了。
那麼現在你告訴我,那天飯店裡面除了你還有誰聽到了她要離開的訊息?”
因為知道了顧凌要離開,所以莫子石他們即便準備的不全面也不得不都提前行動了。
那麼,這個訊息是誰傳遞給莫子石的呢?
索峰全身氣勢向著杜安壓迫,眼神緊盯,不給對方一絲鬆懈下來的機會,只能讓對方被動的處於緊繃卻沒有多餘心思編造謊話的狀態。
“我……我不知道。”手心的冷汗黏黏糊糊的,杜安維持著面上僵硬的笑容,肢體在對方的視線下卻下意識不敢做這種心虛似的動作。
索峰看著杜安的僵硬,眼睛微抬,直視那雙毫無剛才神采的眼睛,追問:“昨天成偉澤來病房找顧凌,說了一句……小榮不待了……”
這句話沒有完全說完,但是對方眼神下意識的躲閃和慌亂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你知道是小榮。”索峰眼神轉瞬犀利起來,逼迫的杜安湧上了一層冷汗,“你知道是她,顧凌也知道她的存在,所以在那天才會到你的飯店,將訊息傳遞出去。”
杜安臉色已經開始發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滑落,癢癢的,但是她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分給它了。
“小榮是怎麼和莫子石有聯絡的?”索峰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猶如響在耳畔,響在腦中,響在本就慌亂的心中。
“我……我……我真的……”杜安已經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更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耳膜像是隔絕了所有聲音,只能聽到心跳的速度就像是按了倍數一樣,‘砰砰砰砰’的響的像是在擊鼓。
“陳向榮認識在瓦底的莫子石,你是陳向榮的前女友,現在你身邊的小榮認識了莫子石,能透過誰你會不知道?”索峰沒有給杜安狡辯的時間,也將她的思緒再次打斷。
“九號中午陳向榮來找你,你們在外面吃的飯,十號的時候你的定位晶片就被陳向榮用來引誘顧凌來麗鹽,這件事你真的毫不知情嗎?還是說,這件事本就是你和陳向榮策劃好的,告訴莫子石顧凌離開時間的也不是小榮,而是你。”
“不是……不是我!”杜安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倆隻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和發白的臉頰,聲音沉默的傳出,說:“不是我。我那天和陳向榮出去吃飯是不想他在我店裡面吵鬧,所以我才跟著他出去吃……他跟我說他在瓦底找到了掙錢的專案,要我給顧凌打電話讓她投錢,要三百萬,我說我沒有,就走了。
我不知道小榮被買通了,她在下午的時候悄悄偷了我的晶片,用我手機找到了顧凌的聯絡方式,在晚上下班後都給了陳向榮。我不經常看手機,真的不知道晶片被偷了,你那天在電話裡面說的時候,我才意識到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杜安才像是鬆了一口氣,繼續道:“甚至我以為晶片和電話都是陳向榮自己偷的,直到……”
杜安腦海裡閃過顧凌指著自己的淤青說‘這裡,陳向榮弄得’,這話是說陳向榮在她店裡面有人,直到那個時候她才意識到晶片不是陳向榮偷的,所以才有後面她配合著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