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想見一下心理醫生(1 / 1)
“什麼?”索峰眼神瞬間猶如鷹眼,盯的人心生恐懼、身體發顫。
這是從問話開始索峰首次這麼不客氣的看她,通身氣勢毫無收略。
杜安只感覺滲透的冷,骨髓都像是凍住了……
醫院病房中,顧凌斷斷續續的說著最後一句話:“索峰找到我,替我包紮止血、固定骨折的腳,帶我上了車來醫院。”
可以看出來顧凌的臉色還是比往常要白一些,甚至聲音都透露出了疲憊、壓抑和有氣無力。
眼神渙散沒有焦距,更像是本能的述說。
旁邊紙張和字跡的摩擦聲也停了。
病房外的說話聲、走路聲、推車的滾輪聲更襯的病房裡面落針可聞的安靜。
良久,趙高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說:“所有的事情我們都瞭解了,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房間中這才響起椅子拉開的聲音,幾人站起來客套了幾句就拉開了門,趙高沉沉的目光掃過顧凌的臉色,又不著痕跡的收回離開。
門外,索峰和成偉澤安靜的對視著,相隔三米左右,手裡面拎著那隻昨天在成偉澤那裡的飯盒。
在門開啟的剎那,成偉澤眼皮狠狠的一跳,但是在對面的注視下硬生生的忍下了自己要變的臉色。
就這樣,趙高毫無預兆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身影,一時間右眼皮像是瘋了一樣的狂跳起來。
走在趙高前面的幾人無知無覺的相續下樓,將剩下的三個男人氣氛拉到了滿格。
感受到趙高指責的視線,成偉澤眼神飄忽的拉起自己瀟灑帶出來的椅子緩慢的、儘量小聲的、不破壞氣氛的進了病房裡面。
那像做賊般的躡手躡腳在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身上出現,趙高嘴角抽搐,硬是半天沒有說出話。
但是當在想起前面還有一個直系領導的時候就立馬掛上了笑容,說道:“正說要去找你呢峰哥。”
索峰提著湯走過來,視線從趙高身上掃過,沒有說話。
趙高向後退了倆步,讓開了門,就見索峰直接去了顧凌病床前。
趙高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家的支隊長。
不問問他怎麼在這裡嗎?
這麼淡定?
不得了啊,年紀輕輕就有這般沉穩的氣魄,前途無量啊!
剛進病房的索峰看到床上顧凌的狀態就猛然推開了在床邊就要坐下的成偉澤,手裡面的飯盒‘砰’一聲砸在床頭櫃上,一手捂著顧凌明顯發涼的手,一手放在顧凌的額頭上試體溫,冷聲問:“問個話怎麼能把人問成這樣?!”
一個不妨被推開的、怒氣衝衝的成偉澤:“……”
覺得自家支隊長前途無量的趙高:“……”
不知道是手上的暖意刺激了顧凌,還是突然的聲音喚醒了她。
顧凌一雙沒有多少光澤的眼睛緩慢的、遲鈍的看著坐在面前的男人,像是在判斷是誰,又像是在問這個人是誰。
下一秒,顧凌突然順著手上的力道前傾砸進了索峰的懷裡面。
索峰被砸的悶哼一聲,小心的揉了揉懷裡麵人的額頭,這才將人抱緊,安撫的順著明顯出了問題的懷裡人的那頭短髮。
顧凌就這樣把臉埋在索峰的胸膛,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上來的暖意,很慢的睜開眼睛,眼裡面都是愣愣的神色。
問,豆腐送到嘴邊要不要吃。
成偉澤在旁邊眼睜睜看著顧凌趁機耍流氓,狠狠的咳了一聲提醒,看顧凌任然沒有反應,又狠狠的咳了一聲示意這女人收掠一點,旁邊還有人呢!
一抬眼,對上一雙滿含警告不要多管的凌厲視線,成偉澤滿腦子就只剩下‘這對狗男女’五個字了。
“你怎麼一臉的狠毒?”趙高倚在門邊,看著成偉澤剛才的表演差點笑出聲。
“現在要是在古代,我一定要按著這對狗男女去沉塘!”成偉澤沒好氣的撇了趙高一眼,眼珠還沒有轉回去呢眼角就看到索峰微眯著眼看著他,眼神陰沉寒戾的令人心顫。
“真應該把我女朋友帶來,看看她當著別人的面敢不敢說這話了。”成偉澤面色無異的接了半句。
趙高似笑非笑的看著成偉澤,那眼神,那表情,那神態,就差直接說成偉澤慫了。
成偉澤餘光確認了那道視線消失,再看向趙高的時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怎麼?留這兒等吃飯的呢?”
趙高嗤笑一聲。
他倒是想走。
但是翹班的之後撞上領導,還是在發季度津貼前,試問人上人哪個能豪氣的不鳥資本主義。
顧凌用‘豆腐’安撫了自己的情緒,在喝上牛骨頭湯的時候突然覺得人生真的是神奇,神奇到這一刻竟然有一種後怕,怕雨夜那天的自己再也沒有醒過來,那現在盒子裡面的牛骨頭湯自己就真的錯過了。
慶幸自己沒有錯過,又慶幸自己不會只有這麼一次。
病房裡面充斥著濃郁的食物香氣,成偉澤不自覺的撇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其實看不看的都知道是到飯點了。
“峰哥吃什麼?一起點外賣吧。”趙高從入職以來首次客氣的把自己的手機推到了上級領導的旁邊,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
如果不是成偉澤知道趙高一貫不買單的習慣,可能就真的信了,“果然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了阿。”
又看著那隻停留在點餐app頁面上的手機,這可以說是趙高此生最大的誠意了,不由感嘆道:“以前一毛不拔的人現在都學會拔毛了,不錯。”
索峰抬眼看趙高,趙高沒有移開的視線剛好對視上,倆人安靜互看了幾秒,索峰就收回了眼神。
從剛才在門口時趙高就岔開了話題,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現在被這樣當面點出倆人關係不錯之後趙高|也沒有要狡辯的意思。
這種狀態更像是在無聲的說:識相點別多問,老子不想回答。
在出門碰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了狡辯或者撒謊沒有什麼用,只是也並不想將這種事情解釋出來,所以就成了眼前這種局面。
索峰看著即將黑屏的手機微微一笑,然後就真的拿起來點飯了。
趙高手指都在不自覺的顫抖,那是本能的想阻止又被自己硬生生忍下來的痛楚。
成偉澤本來就倚在床頭櫃捧著飯盒往嘴裡面倒骨頭湯喝,看到這一幕一口全噴出來了,彎著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動了整棟樓,跟瘋了似的。
顧凌渾身抖了抖,捧著塑膠碗的手都在顫抖,一雙眼睛驚恐的看向巨聲的來源。
怎……怎麼了?
鬧劇一直持續到陽秀雋和顧德輝回來。
趙高心疼的拿著自己的手機看支出頁面,肉眼可見他的心疼。
在剛才,索峰點完了外賣就被成偉澤搶過去給自己點了一份,給自己點完不算還給進來的陽秀雋和顧德輝都點了。
所以現在在支出頁面顯示的數字可能是趙高自己這輩子花自己錢吃過的最傷心的一頓飯了。
畢竟用他的話說就是,這全部都是討媳婦本,花一分在別的上面都是罪過。
成偉澤蹭到了趙高的一頓飯,又蹭了一頓杜安店裡麵價格極高的湯,心滿意足摸了摸自己明顯沒有前半個月硬的肌肉突然陷入了深思。
雖然自己三十好幾了,但因為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的身材一直保持的不錯,而現在……莫非自己還沒有媳婦兒就要先一步進入‘幸福肥’階段了?
索峰給顧凌放下了床,讓明顯開始打瞌睡的顧凌可以睡午覺。
並且眼神溫柔、動作輕緩的幫床上那明顯持寵而嬌的人將薄被蓋好,還將床頭櫃邊上空了的杯子重新填滿水。
趙高覺得今天不止自己不對勁,就連自家的索支隊都不對了。
他破了自己的‘法規’,在相親物件之外的其他人身上花了錢!花的還不少!
而自家的支隊今天是怎麼的了?!
提前步入更年期、陰晴不定、不苟言笑可不是說說的,那都是實踐出真理,局裡面無數人說的最多的詞彙和用時間堆積得出來的真相!
夏天果然不適合在飛機上睡覺,一定是他的魂偷懶沒有跟過來。
……
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中一片漆黑,顧凌很緩慢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四周安靜的什麼聲音都沒有,靜的讓人惶恐。
白天熱鬧、吵鬧的好氛圍像是她自己夢到的。
“怎麼醒了?”陽秀雋在陪床上面坐起身,房間外面有很明顯的吱呀聲,是不放心倆人的顧德輝,在外面又放了一張摺疊床。
陽秀雋開了燈,旁邊床的索峰早一倆天就出院了,那邊也一直沒有安排新的人,上面乾淨整潔。
顧凌很緩慢的將自己習慣性看過去的視線收回,垂下頭看自己一雙即使不碰都知道發涼的手。
“媽媽……等我好起來……回了銀城,想見一下心理醫生。”
陽秀雋握上了顧凌的手,被冰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就聽自己女兒好像說:“我動手殺了人……”
陽秀雋心疼的摸了摸顧凌沒多少肉的臉頰。
在床上面躺了一個月,別人會被養胖一圈,她家的姑娘卻瘦了二十斤。
即使是偽裝的再好,也總有蛛絲馬跡能讓人發現,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和她朝夕相處的女兒。
只是看著女兒努力調節自己,努力偽裝自己不讓她和她爸擔心,她才沒有直接點破。
滿目心疼的陽秀雋輕輕的摟住顧凌硌人的肩膀,輕拍著說:“好,等凌凌出院回了我們熟悉的銀城,我們就找心理醫生,現在不想了阿。”
門外邊,顧德輝捂著自己的臉坐回了床上,肩頭幾不可見的微抖,四周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