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魂(1 / 1)
次日一早,杜鵑裹著被子在床上呼呼大睡。
無勤奮和竹葉青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手裡還拎著空空的酒罈子。
杜子騰端著熱乎乎的早飯進門,臨近桌子的時候還得小心腳下。
最先醒過來的是竹葉青,腦袋有些暈乎乎的,看著手裡的酒罈還有趴在一邊的無勤奮,昨夜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了進來。
師孃,
師孃。
師孃?
竹葉青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抬腳就把無勤奮踹到了牆邊,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無勤奮忍著疼繼續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裝睡。
他早就醒了,杜鵑那丫頭就是他給抱到床上的。那時他在床上,睡著的杜鵑趴在床邊。三長老竟然躺在地上?!
那可不行!安置好杜鵑,喝一口酒用來醒醒酒的無勤奮很自然的躺倒在了地上。
這下第二天不會捱罵了。
罵是沒挨,打倒是捱了個結結實實。
“吃飯!”
踹完無勤奮的竹葉青,似乎並沒有順氣多少。
杜鵑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無勤奮和竹葉青早就離開了。只有杜子騰拿著一本書在房間裡等著,那是無勤奮留下的話本,昨晚從說書先生那裡順來的。
不出意外的杜子騰被埋怨了,杜鵑抱怨為什麼她的勤奮哥哥離開的時候沒有叫醒她!
古蜀王都的鬼城,迎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
殺樓密室內,老樓主,古正成,還有來的五位客人,都在沉默,誰也沒有先開口。
石門外的北宮寒都快把耳朵嵌進門裡了就是聽不到一絲的動靜。
奇怪,這扇門好久之前明明被他改過了,就是為了聽那些老頭子開會,怎麼今天什麼都聽不到了?
心裡正疑惑著,另一隻耳朵卻被人揪了起來。
“你真當你那點小動作,爹都不知道?你能聽到的,都是爹想告訴你的而已。”冷如玉沒好氣的說道。
“哎呀,娘子,你輕點兒。”
“什麼娘子,誰是你娘子,咱們還沒成親呢,你不要臉!”
冷如玉捂著臉跑開了。
果然還是這招好使,北宮寒就很奇怪,一個稱謂而已。他倆可以說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怎麼現在反倒害羞了?
不行,得想辦法聽聽裡面說什麼。
密室內老樓主打破了寂靜,示意古正成把面具拿出來。
在面具拿出來的那一刻,五個戴著斗笠的人,身體開始顫抖。
五人單膝跪地,伸手浮空放在面具上方。
少頃,五人齊齊開口。
“拜見將軍!”
這四個字震得門口終於偷聽成功的北宮寒退後了好幾步,站穩後不停的用手揉自己的耳朵。
“你們就不問問我這面具哪裡來的?我是偷來搶來的怎麼辦?”古正成很疑惑對方這麼痛快就叫自己將軍。
“回將軍,面具可能會因為各種原因流落至歹人之手,可如果沒有啟用面具能力的功法,它也只是個面具而已。面具上的大裂痕是歷代持有者的印記,只有配合正確的功法才能使用它。而每一代使用者在知道自己命隕前也會利用最後一口氣封住它,等待下一任開啟者。”
“上面的大裂痕多了一道,足以證明您的身份了。”
“如果上一任將軍沒有死呢?”
“不可能!每一代將軍都是盡忠而去,才會封印面具。不可能,不可能……”
嘴裡說著不可能,可是那人的聲音卻越來越小了。
古正成向五人說明了關於無影的情況。
其中一個人感嘆,“烏將軍還活著,太好了,我就知道當年那一擊是不會打到將軍的。既然你是將軍的徒弟,並且繼承了面具,那麼我們兄弟五人就聽從你的調遣。小將軍放心,當年烏將軍被皇室的人重傷離開之後,我們就和金烏帝國的皇室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們只聽命於能夠駕馭這枚面具的人。”
“也正是因為當年烏將軍的離開,骷髏軍成員隱沒四散。沒有再招新人,老人也不知道還能回來多少。還望小將軍不要嫌棄我們這些老傢伙。”
五人再次躬身拜下。
老樓主聽到後搖頭苦笑,這個世上會有嫌棄骷髏軍的人?如果有,那一定是傻子。
開啟密室的石門,老樓主看到了在揉耳朵原地打轉的北宮寒,“讓你小子再聽牆根。誰的牆根都敢聽,去自己面壁思過!”
面壁思過,是最不是懲罰的懲罰。
可是此刻的北宮寒,光看到老樓主的嘴在動,卻什麼聲音也聽不到,“您說什麼?!”
他似乎以為別人都和他此刻一樣耳背,非常大聲的問道。
氣的老樓主鬍子都抖了起來,抬手就把北宮寒拎到了一邊,“來人!把這小子給我帶下去,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能放他出來!”
傍晚,五名司長放出的集合令就有了回信,跟著信一起走進大廳的還有北宮寒。
“誰放……”
看到北宮寒身後的冷如玉後,老樓主不說話了。這丫頭,還沒嫁人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
信中是當年隱沒計程車兵的名字。
做最後彙總的時候,比當年還要多出八十七人。這還是在有六十五個紅名的狀態下,紅名錶示那位士兵已經故去。
多出來的人是士兵的孩子,兄弟,侄子……他們都充滿了對骷髏軍的嚮往,最終在他們長輩的考核下才有資格把名字填在這封回信上,最後的決定權還在五位司長的手裡。
魂在,就會有人前仆後繼。
看著那十多張信紙,老樓主原先那股殺樓已經營快百年的優越感蕩然無存。
雖然他也有親信,那些親信也可以心甘情願的為他而死,但也只是為他而死而已,親信中的大多數不會為了殺樓而死。之所以還在,只是因為自己這個老東西還沒死罷了。
歸根結底殺樓能安穩的執行還是因為巨大的佣金利益。之前他還可以騙自己說殺樓的規矩就是魂,可是見到今天的此情此景。不想了,想多了都是淚。
握著回信的古正成手開始顫抖,有這樣的軍隊何愁天下不安,事業不成?
可就是這樣的軍隊,為什麼還是會遭到皇室的刀劍呢?
和古正成內心所想的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不同,雖然這條是絕大多數皇家動手的原因,但是烏影當將軍時被害完全是是因為老皇帝對秘密的痴迷。
只是沒想到動了一個他以為可以隨時換掉的將軍,卻直接失去了一支軍隊。
大月氏。
女皇瘋癲了,滿頭白髮的在神山上面奔跑,嘴裡還叨咕著別人聽不懂的話。
凡是靠近的人都被打傷丟到臺階下面。
神殿裡還供奉著那塊已經破碎的假白玉盤,月寒霜每天都把它拼好後再打碎,之後便開始狂笑不止。
月無雙帶著玲瓏來看過幾次,玲瓏那丫頭受不了,這次是她自己來的。
“母皇,我不管您是不是真的瘋了。我想說的是,等玲瓏出師我就把大月氏交給她。我曾經無比渴求您的位置,但是現在我發現那個位置太累了。對了,思過殿裡的小冊子我也看到了。我覺得對方的逃跑並不是對您的施捨,而是在遵從本心罷了。”
“也許您也知道對方並沒有要和您爭得意思,可是您的驕傲不允許這個假想敵消失。神山上的景色不錯,可以俯瞰整個大月氏。女兒會定期派人送生活用品還有食物上來的。女兒告退。”
“你怎麼知道她不想爭?”月寒霜仰頭看天問了一句。
“想爭當初就不會離開,就算當初的離開是佯裝,那也不會這麼多年都沒有回來。被捧成月氏的神,很累的。”
月無雙再次拜下後,離開了神山。
“嫌累嗎?既然嫌累還要嫁入皇室和一群女人爭一個男人?”
月寒霜又開始拼接破碎的白玉盤,這次不同的是,拼接的地方竟然粘合,並恢復如初。
她的頭髮,也在漸漸恢復到原來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