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與獸何異?(1 / 1)
看到趙小茵面紗下的面容,楚江闊瞠目結舌。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面紗下隱藏的面容會是這樣,原本他還浮想聯翩,覺得趙小茵是不是長得太美怕讓人看到惹麻煩,所以才掩藏起面容的。
被掀開了面紗的趙小茵就像是離開了水潭的魚一樣,慌張地想要側過臉不讓自己的面容暴露在別人視線之下,但蘭庭芳右手死死抓著她的腦袋不讓她偏頭;想要抬手遮擋自己的臉,蘭庭芳左手又死死抓住她的雙腕。
躲無可躲,頓時間,趙小茵淚如泉湧,嚎啕大哭。
趙小茵的哭聲傳了出去,門外隨後便傳來一陣騷亂。
五個和趙小茵一樣穿著相同葉紋綠紗裙的少女聽到動靜陸續跑來,盤踞在門外,驚愕地看著屋內。
那五個少女年紀有大有小,並沒有像趙小茵之前那樣臉上遮著面紗,而且一個個的面容也是清麗動人,與趙小茵形成了鮮明對比。
“蘭長老,怎麼了,你為什麼抓著小茵姐?”一個扎著兩股低馬尾,大眼睛撲閃撲閃、年紀看起來約有十二三歲的蘿莉問道。
“蘭長老,有什麼事你先把小茵放了再慢慢說吧……”
“呵呵,為什麼抓著她?”蘭長老指向楚江闊:
“她想男人想瘋了,帶回來一個這種東西敗壞靈樞閣名聲,我現在就讓她看清這些臭東西的真面目。”
蘭長老死死讓趙小茵的面容正對著楚江闊,歇斯底里地吼道:
“怎麼樣小雜種,看到這張臉是不是噁心得快吐出來了?你對我靈樞閣的弟子圖謀不軌,但沒想到你圖謀的人竟然長這副德行吧?不過我明確告訴你,就算我靈樞閣的弟子長得再醜陋,也需要背景深厚、才貌雙全的佳公子才能配得上,你這種東西一輩子都無法染指,可懂?”
楚江闊拳頭捏了又放。
這個瘋婆娘絕對是有病,她產生了誤會不想讓別人染指她門下的弟子可以理解,犯得著像這樣撕開別人傷口撒把鹽又順便踩另一個人一腳?
深吸一口氣,他才算是冷靜下來。
這屋裡本就擺著不少栽種花草的盆栽,為防止瘋婆娘再次對他動手,他走到一個盆栽旁,確保有危險能隨時拔下盆栽中生長的草救命,然後才直視著蘭庭芳說道:
“沒錯,我的確是噁心得快吐出來了。”
聽到這句話,被蘭庭芳挾持住的趙小茵眼神中一片悽然,沒想到他剛好心幫助的人,竟然也要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門口一眾少女也都對楚江闊面露鄙夷,暗想果然並非良人,不僅害得小茵被蘭長老責罰,到頭來還要譏諷於小茵的面容。
但眾人隨即又聽楚江闊繼續對蘭長老說:
“讓我噁心的不是誰的面容,而是你這個人。”
“無論美醜、無論貧富,每個人都擁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都是活生生的人、每個人的心都會被刺痛,就算別人沒有靚麗的外貌和富足的家世,但你憑什麼用外貌、家世這些東西來刺痛他人?”
此話一出,蘭長老趙小茵和門口那幾個少女紛紛愣住,她們本以為楚江闊是要唾罵趙小茵的醜陋面容,沒想到卻會幫她說話。
男子看到面貌醜陋的女人,不都是會產生厭惡之心的嗎?
蘭庭芳微微一愣,緊接著勾起嘴角輕蔑一笑:
“呵呵,你們這些男人,不管貧窮富貴、是俊是醜,無論自身條件如何,不都一樣喜歡美麗的容貌、良好的家世麼?你糾纏上小茵,不也是看中她的背景、以及她還未露出面容時的美妙身姿?既然如此,那譏諷你窮、嘲笑她醜,又有何錯?”
“我先宣告一遍。”
楚江闊止住蘭庭芳話頭,指著掉落在地上的三包藥解釋道:
“我與趙姑娘只是剛剛認識,沒有你想得那些事,因為我需要詢問一些藥材,所以才隨她來此,而之前她在外面,是在幫一個小女孩的母親治病,那些藥就是我要幫她送去給小女孩的。”
“所有人都喜歡外貌出眾、背景良好的人是沒錯,但這不是你中傷別人的理由。”
“喜歡外在是人的天性,是否尊重他人是人的人性,你連你靈樞閣門下的弟子都不懂得尊重,你只有天性,沒有人性!”
此話一出,振聾發聵,一眾女子當場愣住。
趙小茵目露感激地看向楚江闊,見過她面容後辱罵於她的人她見識過不少,但為她執言的,自從容貌被毀到如今,就只有眼前這個衣著貧寒的少年。
門口那群少女也都大感意外,紛紛對其刮目相看,竟真有看到小茵面容後不對她抱以惡意的男子?
而且對方好像還只是一個凡人,竟然敢當著蘭長老的面說這種話?
“呵呵……”蘭庭芳搖頭冷笑,傲然俯視著楚江闊:
“倒真是能言善辯啊,對,沒錯,我沒有人性,神異者只需神性,何須你們這些凡人可悲的人性?”
“神?你只是個自以為是的瘋子!人之所以區別於獸,是因獸只留天性,而人在保留天性的同時多了一層人性,你自居為神,又可曾在人性之上多出了些什麼?你不過是摒棄人性,重新恢復遵從天性那套罷了。
你,與獸何異?!”
“好膽!”
蘭庭芳勃然大怒,目光朝楚江闊一瞪,楚江闊心頭再次湧現起了那股絞痛之感,而且比之前更要劇烈無數倍。
應該是靈樞閣之人身上的香味帶有某種毒素,伴隨香味進入人體內,然後她們可以透過靈性,操控毒素髮作或停頓、以及發作時的劇烈程度。
楚江闊迅速拔起旁邊桌上盆栽裡的青草,蔓延出靈觸將其包裹。
注入神力。
神力是真正來自於神的力量,傳說中是神賦予了萬物靈性,在真正的神面前,這些自居為神的神異者何其可笑。
瞬間,注入到草中的神力給楚江闊提供了澎湃的力量,被這澎湃力量一衝,那些使他心頭絞痛的毒素靈性一掃而空、蕩然無存,蘭庭芳連線到楚江闊身上用以操控毒性的無形靈觸頓時破碎,她當即如遭受反噬一般跌坐在地,痛苦捂住心口,面露驚愕地看向楚江闊。
怎麼回事?
她分明能感覺出對面的少年只是一個凡人,就算是擁有靈觸也還只是一個凡人,為什麼能反抗她?
那小子肯定是神異者,只是用了某種手段遮蔽別人的感知,這種手段應該不怎麼高明,否則不會讓別人感知到他有靈觸……
究竟是什麼人?
楚江闊捏在手中的草登然碎裂。
依舊是和使用月光閃一樣,一股虛弱感湧上他全身,讓他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但眼下這種情況他肯定是不能露弱的,他咬著牙強撐了下來。
“抱歉趙姑娘,毀了你栽種的一株草,有機會的話我賠給你,我先去給小珠送藥了。”
咬著牙不讓痠痛的雙腳打擺,楚江闊走上前撿起那些要去送給小珠的藥,然後轉身向屋外走去。
把誤會解釋清楚,那個瘋婆娘應該不會為難趙小茵了。
走了兩步,楚江闊又回頭看向跌坐在地滿臉驚愕的蘭庭芳,微微扒開領口,把阿寶變的刺青露出來了一部分:
“剛才在院子裡我不過是露了一下刺青而已,很抱歉,我這人粗俗慣了,至於你從那些花草的靈性中感知出了什麼資訊,那是你自己多想。”
門口站在的那五個靈樞閣女弟子並沒有阻攔楚江闊,都齊齊看向呆愣坐在地上的蘭長老。
她們同樣能感知出來,楚江闊只是一個長了靈觸的凡人而已。
但剛才好像在與蘭長老進行暗中的無形較量。
而且,蘭長老似乎還失利了?!
按照著被趙小茵帶進素問樓後院的路,楚江闊行了出去,坐在了熱鬧集市邊上的石階準備先休息一下再去送藥。
看街邊有團雜草,楚江闊上前去摘了根草就藏在袖中。
隨時帶著根草以防不測,深得像剛才那樣遇到突發危險的話沒辦法使用神力。
腦海中,再次傳出了阿寶的吵鬧聲:
“楚江闊楚江闊,現在結束了吧,快放我出來曬曬太陽。”
“你曬個屁!”
剛才那事鬧得楚江闊心正煩,現在街邊人還那麼多,他沒好氣的臭罵了一句。
“我不曬屁,我要曬太陽,快點放我出來嘛。”阿寶繼續喊道。
“你聽不懂?我說你曬個屁的意思就是不放,不放,明白了嗎?”
阿寶這時才明白過來,隨即勃然大怒,奶兇奶兇的吼道:
“快放我出來,不然我用神力撐死你!!!”
總被阿寶用這種手段威脅,剛才還因為露個刺青鬧出了那種事,楚江闊怒氣攀升,直接一拳砸在了旁邊的青石地板上,心中怒道:
“我就不放,你要撐死我就來啊!”
“我弄死你!!!”
阿寶咬牙切齒,當即提起神力,那股要將楚江闊胸膛脹裂的感覺陡然出現。
泥人都有三分火氣,這回楚江闊也橫,無論如何就是不求饒,直接站在原地緊閉起雙目等死。
總被拿捏著自己的小命威脅,那還不如一死百了。
就在那股脹裂感即將把他的胸膛炸開之時,卻倏地戛然而止。
腦海中,阿寶聲音又突然變軟,可憐巴巴地哀求了起來:
“楚江闊,你就放我出來曬曬太陽嘛,什麼都看不到真的好痛苦的……”
楚江闊微微一愣,睜開雙眼。
這似乎不想對他動手、突然轉變為哀求的語氣,反倒是讓他有些心軟了。
正猶豫間,阿寶又撒嬌哀求道:
“楚江闊你就放我出來嘛,放我出來我教你一個嘟嘟創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