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月相輪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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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隻地龍起初速度還有些慢,但隨著腦袋長得愈發完整,它們的速度也愈來愈快,繼續收縮著身軀向楚江闊蠕動而來,當先靠近的一隻又張開了剛長出的無牙大口,想要把楚江闊吞食進自己的腹中。

楚江闊面色駭然,剛才使用月光閃的虛弱感還未緩解過來,但此刻生死關頭,他只得強撐著虛弱感起身,向旁一躍躲開了那隻地龍的撲擊,心中立刻對阿寶喊道:

“阿寶,快給我些能量,要死了啊!!!”

這些天雖然沒錢吃不到上好的肉食,但便宜量大的食物還是不少的,每次楚江闊都吃不少,在阿寶身上還是積攢了一些能量的。

“哎呀,給你那些能量你也打不死這些大蚯蚓呀,要不然你還是跑吧,讓那個小丫頭幫你頂著,肯定能跑得掉的……”

阿寶顯然有些不情不願的,實在不願意浪費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能量。

楚江闊一聽差點噴了,讓陳魚雁幫他頂著?他跑掉?

本來這就不關陳魚雁什麼事,是陳魚雁好意來幫他尋藥才落到這種境地的,他還撇下陳魚雁自己跑了?

這是人乾的事?

耐不住楚江闊催促,阿寶只能不情不願的把自己積攢下的能量灌輸到了楚江闊身上,楚江闊頓時便感覺精神飽滿了起來,閃躲的步伐也變快了不少。

但那四隻大蚯蚓的體型畢竟太大,更何況是四隻,楚江闊閃躲起來實在顯得有些狼狽不堪,已經無暇再向百鋒寒那邊開冷槍。

沒有了壓制,百鋒寒對敵陳魚雁頓時就輕鬆了起來,完全就像是一個成年人打孩童般輕鬆愜意,陳魚雁只能藉助著自己的花瓣長鞭纏繞向周圍一棵棵枯木,才能勉強躲避百鋒寒的攻勢。

百鋒寒一邊追擊著陳魚雁、一邊甚至還有閒暇功夫時不時的朝楚江闊這邊觀察。

見此刻楚江闊只能在四隻地龍面前狼狽逃竄,已經沒有任何招架能力,百鋒寒頓時就明白了。

之前楚江闊使那一招瞬間砍腦袋的招數,必然是損耗極大,使出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使不出任何反擊招式,所以此刻只能在地龍口下逃跑。

想罷,百鋒寒歪嘴一笑索性站立原地,兩手捏個劍訣朝天一指,他身旁圍繞的八柄劍當即飛起,分別凌空浮於兩手劍訣虛指的位置,每四柄劍各凝聚成一柄,然後又隨著他劍訣一揮,兩柄劍就如流星一般,分別指向楚江闊和陳魚雁飛襲而去。

原本他只盯著陳魚雁進攻是因為不想和楚江闊動手,但此刻看出楚江闊已無交戰能力,那倒不如兩人一起殺。

看著飛向自己的那口森寒利劍,楚江闊面色更是焦急,那口劍的速度要比身後四隻地龍快多了,眨眼便飛到眼前,楚江闊連忙低身在泥漿地裡一滾才堪堪躲過,但那口劍在空中折了一個彎,又繼續向楚江闊襲來。

既要躲一口飛劍又要躲四隻地龍,著實讓楚江闊焦頭爛額。

幸好百鋒寒不敢輕視他,將四柄劍的力量凝為一柄,否則真要是四柄齊向他飛來的話,他根本無處可躲。

另一邊,飛向陳魚雁的那柄劍很快就襲到了她面前,她一咬牙,雙掌合在腹前一轉,便見一朵白色的梨花在她雙掌中心凝結,她向前一推,那朵白色梨花頓時就變得有一人多高,儼然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

飛至她身前利劍與那朵梨花相撞,梨花登然破碎,花瓣四散,消散於空中。

而她受這一擊,頓時如一顆炮彈般後飛而出,一口鮮血噴湧,在空中滑出一道鮮紅弧線,最後撞在一棵樹葉稀鬆的枯樹之上,枯樹上僅剩不多的幾片葉子均被震落。

落地,她便十分難受地朝楚江闊喊了一句:

“江江大哥,你還沒恢復好嗎,我實在撐不住了……”

看著楚江闊健步如飛四處躲避地龍和飛劍的模樣,陳魚雁心中生疑。

楚江闊比蘭長老都還要強,使出全力的話對付百鋒寒和那四隻地龍應該是沒問題的,看此刻楚江闊的姿態應該已經恢復好了才對,可為什麼就是不動手?

此刻楚江闊心中倉皇無措,原本他覺得對付百鋒寒只是很簡單的事,哪成想會淪落到這種絕境,這下子不光害了自己,還把陳魚雁給拖下了水。

畢竟他一開始怎麼可能會想到有那四條殺不死的地龍?

這枯藤窪中本身並沒有什麼危險存在,四條地龍定然是百鋒寒帶來的!

此刻藉助著阿寶幫他恢復的能量,楚江闊已經能再使用一次月光閃。

但再使一次月光閃根本毫無意義。

殺四條地龍,地龍會再次長出腦袋復活;殺百鋒寒倒是能殺,但留下四隻地龍,他和陳魚雁照樣得完蛋。

想殺掉那四隻地龍,恐怕只有將它們砍成碎片才行。

但現在楚江闊哪有那種能力?

至於陳魚雁,那肯定不會是四隻地龍的對手。

那口追擊陳魚雁的長劍被爆裂的梨花彈飛了一段距離,但很快就穩住,再次直直向著陳魚雁襲擊而去。

陳魚雁面色蒼白,手中還想凝聚花瓣長鞭牽引自己遠離,但此刻她已經體力大損,剛凝結出一些花瓣,就因她體力不支使其消散,眼見無望,她只能絕望盯著那口飛向自己的劍,口中驚恐尖叫:

“啊!救我!!!”

看著眼前情景,楚江闊心中無比懊恨。

他本就只會使用月光閃那種瞬間爆發的招數,不應該在對這枯藤窪內情況一無所知之下就貿然闖進來才對。

身後追擊的飛劍離楚江闊後心越來越近,那柄刺向陳魚雁的飛劍也離她面門越來越近。

楚江闊面如土灰,只能再次施展月光閃,化為一道流光攻向那柄即將刺中陳魚雁的劍。

“當!”

就在陳魚雁閉目等死之際,月華流光瞬間將飛到她面門之前的利劍擊飛,楚江闊手中捏著一根芒草擋在了她身前。

下一刻,楚江闊手中的芒草崩碎為細末飄散,他雙腿一軟就地單膝跪倒。

雖然打飛了襲向陳魚雁的劍,但那柄追著他的劍、以及四隻地龍,仍然再繼續追來。

事到如今,唯有一個辦法能逃了,只是那個辦法仍然有很大凶險。

雖然剛使完月光閃,此刻渾身虛弱。

但值此生死之際,楚江闊潛能爆發,仍然在強制透支著體能。

又從懷中摸出一根草,他回身便拉住了陳魚雁的手,瞬間施展逆月天隱。

兩人瞬間消失。

失去追擊的目標,百鋒寒的飛劍和那四隻地龍都頓時停住,彷彿時停了一樣。

同樣愣住的還有百鋒寒。

帶著陳魚雁一同隱身之後,楚江闊並不敢亂動,仍然是和她繼續窩在原地。

雖然隱身、雖然氣息也會被遮蔽,但若是活動的話,還是會留下活動的痕跡讓百鋒寒注意到。

尤其是這片沼澤地中泥土鬆軟,還有很多地方汪著水,稍微動一步,都能留下明顯的腳印、濺起水花。

只有保持原樣,讓百鋒寒認為自己和陳魚雁都已經消失在這附近,等百鋒寒離去之後自己和陳魚雁再逃離才有可能得救。

陳魚雁不明所以,還想拉著楚江闊起身,楚江闊立刻提醒她道:

“別動,我們隱身了,不要讓他覺察到。”

陳魚雁受傷不輕,此刻面色蒼白,目露糾結的向楚江闊問道:

“江江大哥,你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麼還要怕他?”

一開始陳魚雁就是對楚江闊的實力抱有極大信心,因此才敢應下楚江闊那個“抵擋百鋒寒一陣”的請求,覺得只要楚江闊緩過氣來逆轉局勢只是很簡單的事,可到如今,連楚江闊也是如此狼狽。

楚江闊目露慚愧。

剛才信誓旦旦對陳魚雁說要殺百鋒寒的是他,此刻卻反被陳魚雁親眼看著他被逼到了這步田地,還有這種更讓人丟臉的事?

看來是往常對敵都只需一招就能解決戰鬥讓他太過膨脹了。

他都忘了他使用神力最大的短板是隻能瞬間爆發、無法長久對敵。

也怪他銅鏽子彈準備的不多,原本他就只備了一顆想用來試驗威力罷了。

若是銅鏽子彈多一些,那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至少能先弄死百鋒寒,然後再用逆月天隱幫助自己和陳魚雁逃跑。

看到楚江闊和陳魚雁莫名其妙從自己眼前消失不見,百鋒寒驚愕過後,陡然面色哀慟的雙膝跪倒在沼澤地中,一邊抬手捶打著自己胸口、一邊帶著哭腔自言自語沙啞嘶吼道:

“為什麼……為什麼那男孩女孩跑了?為什麼要這樣?這件事根本不容有失的,老天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講到最後一句,百鋒寒嘶吼的聲音陡然加大,雙手握拳瘋狂砸擊著地面,以至泥漿四濺,然後,百鋒寒頓然仰天長嘯。

一旁的楚江闊和陳魚雁都是看的驚愕無比,不就是沒有殺掉自己兩人嗎?雙方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至於因為殺人沒殺成功就這樣?

“為什麼要這樣,啊!!!!!”

百鋒寒越吼越瘋狂,右手豎起劍指倏然指向蒼天,紮在他髮髻上的袖珍小劍沿他手臂飛到了他雙指尖端,然後無數長劍“嗖嗖嗖嗖”的從那柄小劍中分化而出,瀰漫在天空之上。

五六個呼吸的功夫,也不知分化出了多少柄,只見黑壓壓一大片森冷利劍浮於空中,如同漫天陰雲遮天蔽日,此等情形,著實令楚江闊和陳魚雁滿面驚恐。

這便是百鋒寒的千劍之威?

那能御萬劍的江望月,更要恐怖成什麼樣?

“一切都毀滅吧!!!”

百鋒寒雙眼通紅,像是瘋了一樣歇斯底里的嘶吼一聲,高高舉起的右手忽然下揮。

只見天空上那片遮天蔽日的劍幕齊齊垂下,就像是飛蝗過境似的朝著這片沼澤地收割而來。

此舉並不是因為百鋒寒意識到楚江闊和陳魚雁隱身,想要用大範圍攻擊逼出他們,單純就是因為百鋒寒發狂而為之。

但這片劍雨若是收割而來的話,就算百鋒寒沒有發現,自己和陳魚雁也必然是死定了。

這種情況,恐怕只有用月光閃瞬間把百鋒寒殺了才能阻止,可再用一次月光閃的話,自己決計沒辦法再施展逆月天隱,屆時暴露在那四隻地龍眼前,同樣是必死無疑。

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萬般絕望之下,腦海中阿寶忽然十分心煩的喊道:

“哎呀哎呀哎呀!剛剛你自己跑了不就行了嗎,非得留在這幹嘛呀,還要讓我救你!”

聽起來似乎阿寶有應對之法,楚江闊眼前一亮,忙道:

“到底有什麼法子救我,快說。”

阿寶胡亂道:“鬆開你抓著的小丫頭,把她扔出去吸引那個百鋒寒的注意力,然後你自己藉著隱身悄悄跑掉。”

“這是人話?到底有什麼法子,別扯淡!”

“我本來就不是人!”

吼了一聲,阿寶才正經道:

“我傳你嘟嘟創的絕招月相輪轉,本來至少也要你湊齊升騰丸的材料後我才捨得傳你的,結果你非得找死!”

話音剛落,一股記憶頓時湧入了楚江闊的腦海。

記憶畫面中,仍然是一身白衣手持狼毫畫筆的畫聖。

只見畫聖握筆一揮身影忽然像是施展逆月天隱似的隱了一下,但只是瞬間,他的身影又顯現,然後他繼續施展招式,但接下來的幾招都沒有什麼特殊之處,看起來只是像普普通通的刀劍功夫,而畫聖手中的筆就如刀劍。

直到十二招之後,畫聖再次握筆一揮,身形瞬間隱去,筆鋒處瞬間劃出一道狹細圓弧,接著又是十二招刀劍功夫、又是筆鋒一劃極快的劃出形似月芒的圓弧,每一次劃出的月芒都比上次要盈滿一籌。

一直到最後,劃出一輪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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