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字帖(1 / 1)
陳魚雁不宜在宴上過早露面,付瑾年便引陳家一行人去往一處廂房,想先讓付家與陳家兩親家聚聚。
一路上,付瑾年看楚江闊這麼個“外人”跟著還多番想找藉口把他驅趕走,不過陳魚雁都要強留著楚江闊,付瑾年沒辦法也只得妥協。
相比起付瑾年這個以前從未謀面過的姐夫,陳魚雁心中自然是更向著同生死共患難過的楚江闊。
見到付家兩位長輩之後,兩位長輩也好奇詢問楚江闊是什麼人,聽陳魚雁介紹是自己的朋友,兩位長輩也就不多言了。
若是一般人,胡亂帶個外人來參與兩親家的家宴,早已被罵得狗血淋頭。
但陳魚雁可不是一般人。
除了陳家的二小姐的身份之外,最重要的她還是從靈樞閣那種地方出來的神人,雖然在官府的壓制之下,神異者不一定比普通人金貴,但通常情況下,普通人還是願意多給神異者一些面子了。
本來付家擔下為陳魚雁舉辦這個生辰宴的擔子,也是因為看中陳魚雁那個神人的身份想交個好,若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陳家庶女,他們才懶得管那麼多事呢。
平常陳魚雁在家中父母很少管她的事,這也是仰賴於她從靈樞閣歸來的這個便利。
至於楚江闊,付瑾年和陳家老爺夫人都下意識把他當做一個普通人,畢竟神異者哪有那麼常見的?
更何況若是神異者的話,早就已經亮眀身份了,哪會有人藏著掖著受氣?
待用完早膳,付瑾年便來找楚江闊道:
“江兄弟,前堂中京城各大世家的青年才俊齊聚,待在此間難免煩悶,不如我帶你到前堂去玩玩如何?”
說完,付瑾年又暗中對他的岳丈陳守業使了個眼色。
陳守業要為自家小女兒舉辦這麼個“假生辰宴”,本就是為了讓小女兒陳魚雁見識見識京城內的青年才俊,以免她心思單純被什麼鄉巴佬騙了,接收到付瑾年的眼色,他便笑呵呵轉頭對陳魚雁道:
“翠翠,你要去玩玩嗎?”
陳魚雁疑惑道:
“可不是說了晚上才讓我露面的嗎?”
“現在你去也沒問題,讓你姐姐找塊紗巾給你遮掩起面容就可以了。”轉頭朝自家大女兒吩咐一聲,陳雅詩便離屋去找來了一塊淡綠色的紗巾要幫陳魚雁遮住面容。
看到那塊紗巾的樣式,陳魚雁忽的想起趙小茵,表情一暗,道:
“姐姐,你找塊其他顏色的來給我吧。”
“看你衣服就是這顏色,我還覺得拿這個顏色的紗巾和你衣服很配呢,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去重新找一塊吧。”
如今陳魚雁的衣服也是仿造靈樞閣綠蘿裙製成的款式,雖然因趙小茵之事意難平離開了靈樞閣,但她從心底裡還是把靈樞閣當成家的。
她姐姐又重新去找來一塊白色紗巾,陳魚雁這才遮上。
兩姐妹和楚江闊跟著付瑾年來到前堂,便見前堂中內聚著一眾衣著華貴、氣度儒雅的少年人。
在前堂牆壁上懸著一副字帖,上書“大展宏圖”四個大字,此刻一群貴家公子正圍在那幅字帖前觀摩,發出嘖嘖讚歎之聲。
看到付瑾年引人到來,一眾少年回身向付瑾年和付夫人問候一聲,付瑾年遂指著遮住了臉、抱著一隻可愛竹熊的陳魚雁向眾人介紹:
“諸位,這是我夫人的妹妹,近來聲名一直在京城內流傳、不少世家公子去拜訪卻都只吃了個閉門羹的陳家二小姐,陳魚雁。”
雖然私底下陳家人都是習慣管陳魚雁叫翠翠,但這個名純粹就是當初陳家大夫人特意取來想羞庶女的罷了,聽起來著實有些像丫鬟的名字。
但陳魚雁成了陳家的天之嬌女,還把翠翠這名字宣傳出去的話難免有些落陳家威風,因此對外傳揚便是使用的“陳魚雁”這個名字。
面前眾少年聽罷紛紛吃驚,連忙此起彼伏的向陳魚雁施禮問候。
“久聞陳家二小姐乃是靈樞閣神人,小小年紀更是已有一副傾國之貌,不知陳小姐能否揭下臉上紗巾讓我等一觀?”
一人說完,付瑾年連忙回那人道:
“哎~張兄莫急,今日乃是我妻妹的生辰宴,若早早露了面,難免讓她此次的生辰宴落於俗套,還請諸位靜待晚上再觀才是。”
眾人聽罷也不再言語,紛紛轉身指向堂內牆壁上懸著的那幅“大展宏圖”的字帖,那位張兄又問道:
“付兄,這幅字寫的蒼勁有力,內中似有雄雄浩蕩之氣,不知是何人所書?”
付瑾年得意笑道:
“這幅字,乃是當日家父與楚一刀相聚時,楚一刀寫下贈予家父的,那位楚一刀不單是武力超群,就連書法也是一絕,堪稱文武雙全!”
眾人聽罷,盡皆大譁。
楚江闊也懵逼了。
他什麼時候會書法了?
若說繪畫的話,跟阿寶學了許久,他倒是精通,但書法這技藝從何說來?
陳魚雁同樣疑惑地看向楚江闊,似在詢問:
“你什麼時候學的書法?”
雖看不清陳魚雁的目光神態,但楚江闊一看她腦袋轉來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便朝她微微搖頭,表示:不是我。
陳魚雁這才反應過來,對哦,是那個冒充楚江闊的人!
現在兩人是愈發對那個冒充楚江闊的人好奇了起來。
按理來說,對方既然寫得出那麼一手好字,書法技藝精湛,那出頭之路多的是,又何必冒充楚江闊坑蒙拐騙呢?
眾人盯著字帖感慨罷,忽又有人轉頭看向陳魚雁:
“陳小姐,久聞你與那位楚一刀有舊,他的書法真的如此精湛嗎?”
陳魚雁下意識想回答沒有,但轉念一想還要幫楚江闊引出那個冒充他的人呢,於是她便保持一開始的口風道:
“我與他只是萍水相逢罷了,並不熟悉,對此不知。”
“諸位不用質疑,付某又怎會欺騙在座各位呢,那位楚一刀已受家父相邀,晚上便會駕臨此次宴會,待晚上不就知曉了嗎?”
聽聞“楚一刀”會駕臨宴會,眾人紛紛驚訝,忙向付瑾年確認是不是真的,得付瑾年肯定,眾人頓時紛紛目露精光。
那位一刀斬殺萬劍尊主江望月的楚江闊,眾人本就想一窺其真容已久了。
總聽那個什麼“楚一刀楚一刀”的稱呼,楚江闊著實是雞皮疙瘩都快抖掉一地,這麼土的一個名號,這些人是怎麼講那麼歡快的?
現在他也算是理解陳魚雁被叫陳翠翠時是什麼感受了。
他三番兩次想把別人口中的“楚一刀”糾正成“一刀斷月”,可是都無法糾正過來,現在他是徹底絕望了。
眾人圍繞著“楚一刀”說罷,而後付瑾年便看向楚江闊:
“江兄弟,我觀你雖是從鄉村而來,但言語得體、舉止大方,想來應當也是一位有學之士,不知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這些技藝,你可會其中一二?”
這時楚江闊才明白了付瑾年的意圖。
原來是這付瑾年看他一直跟陳魚雁待在一起不爽,特意帶他來到這想要用一群文化人落他的威風啊。
若是其他幾項,楚江闊還真不會,但說到畫,那他可真是太會了。
阿寶的畫技是傳自於畫聖,他的畫技又是跟阿寶學的,雖然如今只不過學了短短一二個月,充其量只學到點皮毛,但堂堂畫聖的畫技登峰造極,哪怕只學到一點皮毛,也足夠能比肩名畫大家了。
楚江闊隨即便向付瑾年謙虛道:
“某在家鄉之時,常用一根細枝在土中作畫,對畫之一道頗有涉獵。”
此言一出,面前一眾少年中紛紛忍俊不住,“噗呲”恥笑出聲。
拿跟細枝在土上亂畫那就敢稱對畫道有所涉獵了?那在場眾人誰不是兩三歲的時候就能稱畫家?
這時眾人都才注意到楚江闊,遂向付瑾年請教他是誰。
付瑾年答道:
“這位江兄弟姓江,單名也是一個江字,乃是付某妻妹在返家途中結識的好友,雖只是自鄉野而來,但妻妹對他相待甚厚,諸位可要好好照顧著江兄弟一點。”
告訴眾人楚江闊自鄉野而來,那就是等於對眾人說他好欺負;說明陳魚雁待他甚厚,便是想引起在場一眾血氣方剛的少年嫉妒;囑咐好好照顧,言下之意就是讓好好折辱楚江闊一番。
聽罷,眾人果然紛紛流露嫉意朝楚江闊看來。
眾少年當中,有不少連日以來一直到陳家拜訪想見陳二小姐一面的,但都是吃了個閉門羹,問陳家下人得知陳二小姐每日都是老早便與一個少年離家、到夜晚才共回,眾人一直都還好奇那個與陳二小姐同出同歸的少年是什麼人物,現在看來就是這個鄉野小村夫了吧。
就這種小村夫?憑什麼得陳二小姐青睞?
當然,一眾少年中也並非皆是不謹慎之人,亦有幾人覺得陳二小姐既然能厚待那位姓江的,那麼肯定有其中內情,有人謹慎問道:
“陳二小姐乃是神人,從十歲開始便被接到靈樞閣內修行,陳二小姐帶回來的好友,該不會也是一位神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