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冤家路窄(1 / 1)
次日一早,楚江闊和陳魚雁便帶著阿寶離了岷州城,重新去往了詭發山周圍。
當然他們只是為了尋藥而來,並不是來找詭發閣麻煩的,所以一路上都很低調,他們也沒叫白正卿那些人來幫他們尋找,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有些事該瞞還是瞞著一點好。
陳魚雁揹著她帶來的包袱,邊行邊將包袱遞給了楚江闊,道:
“包袱裡還放著些我在來路上幫你採集到的藥材,你看看還差些什麼。”
楚江闊停下腳步,接過包袱就地蹲下開啟,包袱裡裝著一些陳魚雁的衣服、還有幾塊布帛,陳魚雁採集而來的藥便是裹在那些布帛之中。
這些天楚江闊在詭發山中也尋找過一些藥材,喚來阿寶將他以往找到的藥材都吐出,再拿出畢巖當初所寫的清單,一件件對比下去,楚江闊頓時大喜。
加上陳魚雁尋來的那些藥,畢巖所寫那七味能遮蓋自身氣味的藥物所需藥材基本上都已經齊了。
現在也就只差七味藥共同所需的岵薷草了。
就是說只要在找到岵薷草,就可以著手將七味藥煉製出來,讓阿寶辨認當初杜生改變自身氣味用的是哪種藥了。
聽楚江闊說出了岵薷草之外其餘藥草皆以齊備,陳魚雁頓時得意洋洋道:
“這麼說,我是不是立下大功了?”
“對。”
“那我有沒有什麼獎勵呢?”
“啊這……”這話一下把楚江闊給問懵了,他能給陳魚雁什麼獎勵?
現在他能送得出手的也就只有畫了吧,可上次就已經給陳魚雁畫過一副了,還來老招數,那送的都不值錢了。
見他面色窘迫,陳魚雁就知他念頭,鼻息輕哼一聲,張開雙臂道:
“就知道你什麼都送不出來,抱一下,就當獎勵了。”
楚江闊愣住,抱一下當獎勵了?這是獎勵他還是獎勵陳魚雁啊?
“膽小鬼!讓你抱我一下你都不敢!!”
瞧他半晌未動,陳魚雁皺皺鼻子,索性直接上前攬住了他,和昨日重逢時一樣攔腰抱住,依在他懷中,陳魚雁怨道:
“說好了你必須要帶我一起找到杜生報仇的,你幹嘛自己一人偷偷跑掉,害我走了一千里的長路才遇見了你,以後你不準再撇下我,知道了嗎?”
楚江闊沉默不語,也不知該如何回應陳魚雁的直率熱情,沉寂片刻他只能道:
“好了,一定帶著你一起找到杜生報仇,決不食言,可以了吧?”
“那找到杜生報完仇之後呢?”
陳魚雁期盼的昂起頭來。
楚江闊心中一團亂麻,還找到杜生之後,等陳魚雁知道自己是被自己家裡人算計了之後會怎麼樣都還不知道,他哪還能斷言以後的事?
心中糾結半晌,他只得道: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能不能找到杜生都還是一個未解之數,現在先不談其他事,盡全力找杜生的蹤跡最要緊。”
“哼~”
看他岔開話題,陳魚雁嬌哼一聲,生悶氣的撇開了他。
阿寶見兩人抱得那麼親密,就也跑到陳魚雁腳邊一蹦一跳扯著她的裙襬嚷道:
“陳魚雁陳魚雁,你抱抱我嘛,昨天見面到現在你都還沒抱過我呢!”
陳魚雁伸腿便把阿寶推到了一邊:
“不抱!你這個吃人屍體的臭小熊,臭死了!”
阿寶無奈,抱起兩隻毛茸茸的小手,氣沖沖的將氣撒到楚江闊頭上:
“我以後不幫你裝屍體了!”
扯著扯著又扯到了自己頭上,楚江闊無奈攤攤手,沉默接受了阿寶的怨念,道歉似的把阿寶抱起,繼續帶著陳魚雁往生長著岵薷草的山窪處行去。
附近沒有人家,也不知那處山窪的名稱。
步入山窪之中,陳魚雁便仔細觀察起了周圍植物,推測岵薷草生長再哪個方向。
雖說楚江闊已經從她身上學到了些觀地形知草藥的本事,但楚江闊也不過是略懂一點皮毛罷了,陳魚雁可是從小就學得,自然要比楚江闊專業的多。
一邊尋找著岵薷草所在的方位,陳魚雁一路上還得意洋洋對楚江闊道:
“你看,現在找藥的是要指望本小姐,要是沒本小姐看你怎麼辦,你還好意思把我一個人撇在京邑。”
楚江闊也沒啥好反駁的,只能點頭應付著:
“是是是、對對對、你說得對你說得對……”
見他這般敷衍態度,陳魚雁怒得握起粉拳打了他一下。
忽聽阿寶說道:
“楚江闊,我嗅到了詭發閣裡那些長髮怪的頭髮味,像是好久沒洗似的,臭死啦。”
楚江闊一怔,忙問:
“在哪?”
“氣味從哪邊傳來的。”阿寶抬手指向西南方向。
“沒事,咱們繞路走就行了,沒必要節外生枝。”
拉了陳魚雁一下,楚江闊提醒她往另一個方向走,但陳魚雁面色糾結道:
“可是岵薷草就在那個方向上啊。”
“其他方向上沒有?”
“嗯。”陳魚雁點點頭。
楚江闊頓時糾結了起來,真是冤家路窄啊,他不想多生事端,可看情況不和詭發閣的人碰上還不行了。
不過……
似乎也用不著擔心,詭發閣裡除了梁安之外又沒有人見過他,裝作個普通採藥人去採一些岵薷草應該沒問題,想罷,他又問阿寶那些詭發閣之人的氣味裡有沒有梁安的味道,阿寶回答沒有,楚江闊這才放下心來,又轉頭囑咐陳魚雁道:
“咱們裝作山村醫廬裡的採藥小夥計,說是來採藥的就可以了。”
陳魚雁點頭“嗯”一聲,楚江闊又囑咐阿寶:
“待會兒你別說話,就裝作普通熊貓就可以了。”
總聽楚江闊喊自己熊貓,阿寶愣是被他弄得一臉迷惑,怒道:
“我是熊不是貓!”
“行行行……反正待會兒別說話裝作普通熊就行。”
囑咐完畢,楚江闊才抱著阿寶帶著陳魚雁向西南方向行去。
行百十丈,果真遙遙看到一些長髮拖地之人,大概二三十人,像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似的。
詭發閣的人也注意到了他們,遙遙向他們看來,不過也只當是來山林間玩耍的普通少年少女。
一行詭發閣之人中其他人都沒有帶著帽子,只有一箇中年人戴著頂淺色烏氈帽,那個中年人遙遙對兩人喊了一聲:
“喂,倆小孩,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快滾!”
雖然態度不好,但看對方也沒主動上來找麻煩,楚江闊倒是鬆了口氣,不過隨之目光向旁一看,卻看到一根剛折斷不久的草莖,細細上前檢視一番,他立馬肯定了那根折斷的草莖是岵薷草,前方那一行詭發閣之人像是再找什麼東西似的,這株岵薷草也是剛折斷不久,定然就是被詭發閣那行人給採去的。
那個戴淺色烏氈帽的詭發閣長老看兩個少年半天沒離去,神色不耐的走了上來,語氣兇惡道:
“兩個小屁孩,說了讓你們滾你們沒聽到是吧,難道你們看不出我們是什麼人嗎?”
沈佘一邊說著,一邊讓拖在地上的長髮如蝠翼似的飄起展開,用神通手段向面前的少年和少女提醒自己的身份。
楚江闊和陳魚雁不想多節外生枝,也裝出驚恐的模樣,但還是站著不動,等沈佘走近,楚江闊便“怯懦”問道:
“大叔,我們是遠處村中醫廬裡的採藥夥計,到此來是想來尋一些岵薷草,煩請大叔給我們一些岵薷草,我們即刻離去。”
“哦?”
沈佘饒有興致的分別打量了面前的少年和少女一眼,最後將視線停留在陳魚雁身上,目光發亮。
此少女面容稱得上是極品,若是養成瘦馬,必定能值千金萬金。
將面容姣好的少女私下調習教導各種詩詞歌舞、琴棋書畫,養成一個無論外在還是內在都俱佳的女子,天價賣給富貴之家為妾,從中牟利,此便被稱之為“養瘦馬”。
既然少年和少女只是鄉野醫廬的小夥計,那麼殺了少年擄了少女也不會有人在意。
打定主意,沈佘二話沒說,如吃飯飲水一樣輕鬆平常的將腦後一縷頭髮延伸到了楚江闊脖子上纏住,慢慢收緊,輕笑道:
“你想要岵薷草啊,沒問題,待會兒我燒一株給你就行。”
楚江闊心中一驚,這人竟然一言不合就要他的命?莫非這人知道他是誰了?
不對……如果這人知道他是誰的話,那根本不敢對他動手,要知道他殺了江望月可是聲名在外,哪怕詭發閣的門主當面都不敢貿然動手。
這人是將他當成一個可以隨意碾死也無關痛癢不會引起任何波瀾的螞蟻,所以才敢這麼輕易對他動手的。
莫非是隻因為他沒有立刻走掉,所以這個詭發閣的中年人就要取了他命?
詭發閣的人竟然真的這麼殘暴?
感受著脖子被越勒越緊,喘氣也愈發困難,楚江闊當然不能束手待斃,一拍懷中阿寶,阿寶會意張大了口,楚江闊立馬伸手抽出乾坤刀,順便把阿寶扔下,讓它好避開戰鬥。
寒光閃動,“鏘”一聲斬斷了沈佘的頭髮,楚江闊而後又握刀反手劈向了沈佘。
沈佘頓然一驚,他的頭髮凡兵難斷,單看少年這一手、以及少年懷中那隻小熊憑空吐出一把刀,他當即意識到了少年郎不是普通人,立刻旋身後撤避開劈來的一刀,定住身形,驚駭看向楚江闊:
“你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