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鑿山(1 / 1)
逆月天隱能隔絕住隱身者和外界的氣息,除了無法躲避觸碰攻擊之外,基本上就相當於是身處於兩個不同的空間一樣,白正卿並不能嗅到臭腳味,但和畢巖處於同一狀態的楚江闊那可是嗅的一清二楚,簡直就像是醃壞了的酸菜再搭配上臭豆腐臭豆豉悶一罐放上十天半月那種味道。
那味道傳入鼻腔可謂是把楚江闊燻得頭腦一陣發昏,他都快被整吐了,這老小子竟然損到了這種地步,他趕緊捂住鼻子斜瞪畢巖一眼:
“你快把你那鞋穿上!”
“啊哈哈哈……他們都聞不到味也聽不見我們說話呀。”畢巖惡趣味的笑了幾聲,伸在白正卿鼻端的臭腳晃動了幾下腳趾,然後才把鞋給套上,被暗中整蠱了一番的白正卿還一無所覺,面色茫然的朝自己前方虛空問道:
“畢前輩、楚少俠,你們在我們面前嗎?”
言罷,陳魚雁遂向白正卿解釋了一遍逆月天隱的特性,隱著身的可以聽到未隱身之人說話,但反之則不可行,因此就算楚江闊回答白正卿也是不可能聽得到的。
“走了,記住一定不要鬆開對我的接觸,還有腳步儘量放輕,不要踩出足跡、更不要踩到什麼花花草草之類的,因為我們移動還是會留下痕跡。”
朝左手搭著自己肩膀的畢巖說了一句,楚江闊便邁出腳步向前慢慢走去,畢巖也緊隨其後。
看著面前被憑空踩出的足跡慢慢離開,並隨著離去變得越來越淺,白正卿一眾人知道楚江闊和畢巖是要潛入三賊宗營地了,不忘小聲囑咐一句:
“畢前輩楚少俠,你們可要小心啊……”
三賊宗的營地弄的簡直就和打仗出征時的營地一樣,外面一圈木柵欄圍著,柵門處還安排了兩個人看守。
唯一不同之處也就只有柵門處那兩人沒有持兵器了。
不過那兩人都是一頭拖地長髮,詭發閣神人的標準配置,他們也用不著什麼兵器,頭髮就是他們的兵器。
柵門是關著的,但這並不要緊,對楚江闊和獵犬王來說,連膝蓋都不用彎輕鬆踮腳一跳就能跳過去。
周圍帳篷林立,還有許多蓋著篷布的木籠子,裡面關著一個個人,都在睡覺,那些人毫無疑問都是三賊宗之人擄掠而來的百姓。
還有一些人要麼提著個燈籠在營地中巡視、要麼互相圍在篝火堆旁聊天打屁,不過這些人並不多,也就只有七八個左右,而且其中也只有一二個留著詭發閣標誌性長髮的人,大部分都是常人模樣。
因能掌控永珍之力的神人本就無比稀少,所以基本上在所有宗門內,凡俗武人都要多於神異者,而神異者絕對處於支配地位,派遣在外辦事的人手,那肯定也是少數的神異者帶領多數的凡俗武人。
白正卿派遣來探察此地情況的人早已探明,這營地中大概就只有五六十人,這些人數只包括三大賊宗的人,並不包括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普通百姓,那些普通百姓的數量按照觀察少說也有二三百個。
而在三大賊宗的五六十人當中,神異者充其量就只有一二十。
極目透過夜空看向營地後方,緊挨著一條山脊,楚江闊和獵犬王便移步朝營地後方的山脊處走去。
雖然營地周圍擺著許多關押普通百姓的籠子,但他們此來是為了探察三大賊宗的目的而來,並沒有管那些百姓。
現在他們就是偷偷潛進來的,怎能暴露,若想營救的話,待會兒看看情況再決定是否搗毀三賊宗的這處營地。
臨近營地後方的山脊,還能隱隱約約聽到一聲聲呼喝和鞭哨響聲。
靠近,只見一個個瘦骨嶙嶙的百姓疲憊,用獨輪木車推著一車車溼潤的砂石泥土從營地後山脊的山洞中走出,傾倒在一旁,而在山洞外,又有一個個手拿長鞭之人,凡是推車百姓中稍有誰遲緩一些,立刻就是一鞭子抽去,被打百姓想要張口痛呼,但又咬牙忍住。
楚江闊皺了皺眉,但他現在又不能貿然出手救人,因此也不忍看,只能把視線移轉向山脊中的那個山洞內。
畢巖一直將手搭在楚江闊肩上,看著眼前場景,他也有些皺眉。
“我們進去看看吧。”朝畢巖說罷,楚江闊便抬步向前走去。
從山洞內運出的那些砂石泥土都像是被水浸泡過一樣,山洞內的事絕對不簡單。
繞過山洞口往來的人,二人走入其中,一股悶熱感襲來,從山洞深處還不斷傳出“叮叮咣咣”的聲音,一路行去途中還偶爾見一兩個手持鐵鎬、腰部以下全被水浸溼的百姓來回走動。
在這通道中潮溼感極重,用蠟燭和火把照明根本沒辦法使用,在山道頂部,每隔三四丈就懸著一個散發出黃白淡光的布包用以照明,那些布包中裝著的應該是螢火蟲。
通道七拐八繞的,岔道很多,不過很多岔道行到盡頭卻發現都是一條條死衚衕,還好那些死衚衕的岔道頂部都沒有螢火蟲照明,可以很輕易分辨出來。
沿著一路有螢火蟲照明的通道行了大概二三十丈,途中拐過幾個彎道,通道深處的“叮咣聲”越來越近。
那些“叮咣”聲無疑就是有人持鐵鎬開鑿山壁的聲音。
通道似乎開始下行,走至深處,就見通道內已經開始漫起了渾濁的泥水。
從通道深處,陸續有一個個人用竹筐挑著一筐筐的砂石泥土走出,倒在排列擺放在通道旁的一輛輛木製推車上,向洞外推去。
站在漫水區域的邊緣,楚江闊沒有再帶畢巖前行。
畢竟走入水中他兩個是百分之百要敗露的,旁人見水中詭異的分開幾個鞋印性狀的窟窿,那不會覺得有鬼才真是有鬼了。
“不用進去看了,必然是和白大哥所猜測的一樣,三賊宗之人定是想掘穿南屏山,引瀆江洪水禍國殃民,金虎峽底那條蛇妖必定在協助他們,否則難以解釋他們為什麼會挖出這麼多水來。”
雖然還沒有確鑿證據能證明楚江闊此刻的說法,但眼前景象,已經能充分說明很多事了。
若無其他外力藉助,三賊宗擄掠驅使這些百姓前來挖山,才挖了這麼長的距離,怎麼可能就冒出這麼多水來?難不成還能是南屏山中本就有水?
“咱們出去吧,先聯合白大哥他們把這營地搗毀了,然後讓他們迅速知會四宗山門派人來看護填補這處山脊隧道。”
雖然一開始覺得不能打草驚蛇,但現在都看到這情況了,不打草驚蛇也不行了。
若讓三賊宗的人繼續挾持百姓鑿下去,指不定過段時間真把山給鑿穿了呢?
畢巖傲然一笑:
“看吧,之前我就說乾脆硬闖把這裡的人都滅了,你們還非要阻止我,現在怎麼樣?果然還是老前輩的眼光最毒辣啊,一開始照我說的做何苦繞這麼一個圈子?”
楚江闊強忍著想轉身給他一腳的衝動。
剛才你在外面說那話被訓斥了,就說是我說的,現在又在這擺譜,還要臉不要?
要不是謹記著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我頭都給你打歪!
行出山脊通道外,正向柵門口行去,途經一行圍坐在篝火旁聊天的人,聽幾個人在談論:
“聽說飄雪樓、霸刀閣、風雲門、驅虎門四宗已經互相走動商議聯合對付我們與天狼閣和五音宮了,約一個月前山門外發生大戰時大師兄想去查探還遇到四宗之人堵截,當初山門外的戰鬥定是那個楚一刀和杜絕國師,四宗必然已與楚一刀攪合到了一處,那可不是個好惹的人物,我覺得咱們還是找個藉口調回師門,縮在後方吧,這樣看情況不對了咱們也能及時保命,在這實在太危險了。”
一個長髮拖地的詭發閣正式弟子朝身旁眾人說道,剛說完,他身旁另一個長髮人趕緊拍拍他肩,指向一處距離稍遠的大帳:
“你小聲點,小心被長輩聽到!”
先前說話的人頓時下了一跳,趕緊止住口,隨後又裝模作樣的加大嗓門喊道:
“哈哈哈!楚一刀算個屁啊,能殺了江望月又能怎樣,所謂的萬劍尊主江望月也不過只是一個外強中乾的貨,還不是因為咱們家的長輩沒去過南方,要是咱們家長輩早前去南方,江望月那老狗早就已經被打得俯首稱臣了。”
提醒他的長髮人隨即也賠笑道:
“對對對,楚江闊就是個屁,別說他了,就算在加上那個常年隱居深山的獵犬王也不值一提,獵犬王畢巖同樣只是一個屁罷了!”
聽到這話,畢巖搭在楚江闊肩上的手陡然捏緊。
楚江闊知道他度量小忍不得一點壞話,趕緊皺眉勸道:
“先別怒,咱們先出去找白大哥他們商量好進攻計劃再來找這幾個小嘍囉算賬。”
“商量個屁的計劃,就這種破地方,我一個人都能把它毀了,反正都要打,直接開戰吧,他們在外面注意到動靜自然會進來的!”
說罷,畢巖迅速鬆開搭著楚江闊肩膀的左手,摸向自己腿上弩箭匣中的劍,同時右手抽出掛在腰間的弩,搭箭朝說他壞話的人射去。
楚江闊實在不想講髒話,更何況還是對一長輩,可現在他還是忍不住脫口對王畢巖罵了一聲:
“我尼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