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再見望帝(1 / 1)
天邊慢慢泛起了一絲曙光,抵擋著洪水的楚江闊已經逐漸感到力有不逮,往身後方向看去,視線所及之處的百姓都以逃到了安全地帶,但因地勢影響,他不可能將後方所有的景象都盡收眼底,更遠的地方他就沒辦法看到了。
現在他也無力去確認,不過抵擋了這麼久,該逃的人想必都已逃光了,現在他也無力在阻擋,當即收了光幕,用盡最後一口力氣拔地飛起,躍向陳魚雁所在的高阜處。
沒了阻擋,繼續已久的洪水再次呼嘯著傾瀉而去,吞沒了一座座無人的村落和一片片森冷。
陳魚雁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來抱住癱倒在地的楚江闊,急切詢問他有沒有大礙,楚江闊微微搖了搖頭,緩了片刻,才恢復一些氣力,對陳魚雁道:
“阿寶死了……”
陳魚雁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茫然問:
“你說什麼?”
楚江闊沉默下來又緩了片刻,才將之前阿寶獻身之事說了出來,陳魚雁聽罷頓時陷入黯然。
雖然平日裡她與阿寶總是吵鬧,但再怎麼說也是有感情的,聽聞阿寶消失了,她同樣是感覺心中像是忽然少了什麼東西一樣。
見她這樣,楚江闊嘆了口氣又安慰道:
“放心吧,它還會復活的……”
南門縣一方,韓門主和白長老聯手封凍洪水的冰層先後崩裂了幾次,洪水線一次又一次的前進,早已經淹沒了數座村莊。
好在眾人都知道優先疏散靠近洪水的村落,被洪水淹沒的那幾座村莊都已經是空村了,到了日出時分,南門縣周圍的百姓也都已被疏散到了安全地帶,韓門主與白長老便也不再費力凍結洪水,忙退到安全地帶,沒有他們維持,剛建起來的冰堤片刻後就承受不住洪水帶來的壓力潰散了,洪水裹挾著碎冰向前方吞沒而去,淹毀一座座村莊、侵入縣城之中、沖垮一棟棟房屋。
看著自己的家鄉被毀,那些被疏散到安全地帶的百姓有的絕望看著一切,彷彿看到天塌地陷、有的則直接跪倒在地,放聲痛哭。
一直歇息到了中午時分,楚江闊才算是恢復了一部分力氣,立刻又帶著陳魚雁往南門縣的方向飛去,如今自然是要先與獵犬王等人回合,再者說也得去看看南門縣那一邊的情況。
升上高空,往下方一看便看見了下方躲在一座座高丘封頂的普通百姓,如同是被水淹沒了巢穴、聚成堆躲在一個個小土包上的螞蟻似的。
低窪地帶都已經被洪水淹沒,只有那些突出的丘頂能容人棲身避水,可在其上棲身到百姓也如困在了一座座海中孤島上似的,除了待在原地,那也去不了,而且那一座座孤島上還沒有任何能夠供給生存的物資。
楚江闊放聲朝下方一眾百姓喊道:
“大家放心,我會通知外面的人來救援你們的!”
陣陣迴音瀰漫山間傳入所有百姓的耳中,眾百姓聽罷大喜,總算是從家鄉剛被摧毀的陰霾之中看到了一縷照亮他們的光芒,紛紛感激仰頭朝天空的楚江闊看去。
此刻已是白晝,日當正午,楚江闊瀰漫在身周的月華已經並不顯眼,但在下方一眾百姓的眼中,他身上的光華卻要比烈日更加璀璨。
飛至南門縣上空,朝下一看便注意到獵犬王一行人棲身的山頭,落下去,眾人便都圍上來向楚江闊詢問泰貢縣那一方的情況,畢竟泰貢縣那邊就只有楚江闊一個人,情況很難不讓人擔憂。
除了阿寶已死的事以外,楚江闊把其他事都大致解釋了一遍。
如果讓其他人知道阿寶已死的話,那等阿寶復生之後其他人也就知道阿寶死了還會復活的事了,這些事若讓別人知道的話終究會擔心帶來不利的後果。
想起來楚江闊倒是忽然覺得有些自責。
之前若不是他一直對其他人保持著戒備心、不願當眾展露出棋聖的棋子,那麼當時南屏山上那條隧道還未被撞穿時,他就可以使用御土棋將隧道修復,那樣的話或許就不會發展到如今這般局面了。
這些百姓的家園被毀,說起來也算得上是有楚江闊的很大一部分責任。
看向四周哀傷落寞的百姓,楚江闊眼中不由得冒出一縷愧意,只怪他疑心病重,這個人也要防、那個人也要防的。
不過棋聖棋子的事歸一碼、阿寶的事歸另一碼,況且阿寶的事也不可能帶來與別人有關的後果,他該瞞還是得瞞的。
說完,楚江闊又問了南門縣這一邊的情況。
兩邊基本上都抵擋住了洪水,讓大多數百姓得以逃脫,不過並不是沒有傷亡。
在洪水被擋住之前,就已經有一些村莊中的百姓來不及及時逃脫被吞沒在洪水之中了。
但具體有多少傷亡,楚江闊一行人無從估計,這種事只有讓官府翻閱戶籍卷宗才能對出來。
“畢前輩,我們須快些返回州城,一則通報官府、二則找船工來將被洪水困住的百姓帶至安全地區。”
獵犬王點了點頭,又轉頭與其他人商量。
雖說飄雪樓的韓門主和白長老可以凝結出冰層,助被困住的百姓在水上移動,但問題是他們只有兩人,而被圍困在各處的百姓實在太多,他們又不可能將漫延百里的洪水全部凍結起來,每次最多也就只能護送幾十人渡水而已,不過也只是相當於大一些的船罷了,所以還是得多找些船工來。
眾人商量罷,便決定由風雲門黃門主與楚江闊一道返回州城,其他人都先留在此地安撫或救助其他百姓。
風雲門的人有御風飛行之能,但無法帶其他人一起飛,而飄雪樓韓門主和白長老、以及獵犬王,都可以現在就開始護送一些百姓前往陸地,自然是選擇由黃門主與楚江闊一道去。
楚江闊也無異議,正牽住陳魚雁要升空而起,陳魚雁卻忽的朝他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周圍頹坐在各處的百姓,說道:
“我也先留在這裡吧,有不少人害了傷病,我可以給大家看看。”
之前看楚江闊拼了命的抵擋洪水,而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就已經讓陳魚雁心中無比慚愧了,好像自己是一個廢物一樣,她實在不想再像個被楚江闊隨時隨地帶著的花瓶一樣當擺設了,眼看有一個機會自然也要發揮一下自己的作用。
楚江闊轉頭看向在這處山頭上的諸多百姓,有因逃跑時摔傷的、又因沾了水受寒的、還有上了年紀的老人,被這般災禍驚得急火攻心一病不起的,確實需要大夫幫那些人醫治,他想了想便朝陳魚雁點點頭,提醒一句注意安全,然後鬆開後者,獨自騰空而起,黃門主也緊隨其後,御風升空。
行往岷州城的半途之中,楚江闊低眉思索片刻,忽又抬頭向黃門主道:
“黃前輩,我擔心岷州知府也是杜門八賊一系的人,他們的目的本就在於禍亂天下,就算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一定會用盡手段矇蔽上級,所以我想不如我們兵分兩路,你去岷州試試,我轉頭回京,直接去找國君彙報如何?”
現在雖然杜門七賊都已經死了,只剩個杜生不知所蹤,但許多團伙內部的構成是極為複雜的,就算帶頭之人都已經死了,他們同樣可以保持有序的運轉,因此杜門八賊一系的人還是不得不防。
黃門主一愣:
“你有辦法見到國君?”
堂堂一國之君,那可不是他們能隨意見的。
“實不相瞞,我早就與國君見過一次,消滅杜門七賊正是國君囑託我的事,他會見我的。”楚江闊點點頭。
黃門主也不再多言,便同意了楚江闊的提議,兩人當即分頭朝兩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一天時間,楚江闊趕回京城,正值夜間,他也不想太過引人注意,在離城很遠的地方就已落近地面貼地飛行,進入城中後扮做一個普通人步行到王宮附近,悄悄潛了進去。
雖然不知道望帝目前在什麼地方,但以一國之君的威勢而言,自己在進入皇宮之後恐怕早已被對方察覺到了,那麼只要去往上次與望帝會面的地方,讓望帝知道自己是要來找他,他自然會出現。
正潛行去往上次與望帝見面的閣樓中途,前方忽的出現一個廣袖黑衣的人影,還不等楚江闊看清,那個人影就一揮衣袖,把楚江闊捲了進去,拖動著他移動了起來。
就這麼一手,表明了對方正是望帝。
楚江闊都無語了,這到底是什麼毛病啊,上一次一碰面二話不說把自己往袖子裡卷,這一次都眼熟了,還是剛碰面就把自己往袖裡卷。
為了炫耀自己袖子大嗎?
很快,望帝把楚江闊帶到一個地方放了出來,像是在一個寢宮中似的,香氣繚繞,望帝仍是身著冕服,正端坐在一頂硃紅色的幔帳邊上。
看望帝的氣色,像是比上次見面是要差了許多,楚江闊不禁疑惑,客套詢問道:
“觀陛下氣色似乎不及上次那般神采奕奕,不知陛下可是有何憂慮,龍……貴體可還康健?”
收前世影視劇的影響,楚江闊差點說出龍體,好在及時改口,在這世界,只有周帝國的皇帝可稱龍體,其他國度的國君若敢承此稱呼,那基本就和挑戰周帝國的權威差不多了。
望帝深深了楚江闊一眼,並未回答,而是直接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