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麗妃、丞相(1 / 1)
“啟稟陛下……”楚江闊把南屏山洪災淹毀了南門和泰貢兩縣的事如實彙報出來。
他本以為望帝知道此事後會震怒、會驚愕,但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望帝對此事像是早就猜到似的,聽完之後露出一副早有預料的黯然神色。
楚江闊忽然想起,望帝的力量來自於蜀國百姓的民心,如果百姓遭受到某些災厄,民心必然會有所變動從而讓望帝的力量有所減弱,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讓望帝早已預料到發生了某種變動?
還有望帝的氣色看起來相比較上次要差,或許也是這個原因?
望帝重重嘆了口氣,隨後又向楚江闊詢問起在那洪災中有多少傷亡。
具體數值楚江闊也不敢亂說,只能說大部分人都安然無恙,並說明了他與獵犬王韓門主等人聯合抵禦洪水的事。
望帝聽完忽然目光動容的站了起來,看著楚江闊:
“你說的……果然是真的?”
“草民不敢欺瞞陛下。”楚江闊頷首抱拳。
望帝三兩步上前來托起楚江闊,激動道:
“英雄!你們都是英雄!要何封賞,楚江闊你儘管開口吧!”
雖然楚江闊也挺想要一些封賞的,但眼下剛發生那種災難,正是要緊的時刻,他哪好意思說要封賞的話,一抱拳頷首道:
“此事暫且不議,草民此來,是因擔心岷州官府被杜門八賊爪牙掌控,不會管災民死活,因此才來親稟陛下,還望陛下儘快派出人手,前去救濟災民。”
聽聞楚江闊不在乎討要封賞,一心只關心百姓安危,望帝不由得目露欣慰:
“從京直接派人前往岷州賑災需要不少時日,實在太慢了,岷州的知府我早已替換,是可以放心的人,你儘快返回岷州告知當地官府救災吧。”
楚江闊把自己與黃門主兵分兩路的事說了一遍,言說自己用不著那麼急著返回,而後又道:
“草民還有一事稟告,杜門八賊現除了不露蹤跡的杜生意外,已全部被草民擊殺,陛下今後可安心整肅朝綱,不必再為他們憂心了。”
望帝像是心中有塊沉重巨石終於落地般的重重鬆了口氣,但目中還是有一絲憂色,就算其他人都被消滅了,但那杜生還存在,終究還是一個隱患。
只不過杜生得益於其神通的助力,可以千變萬化,若是一心想藏的話實在是很難找出來的。
說到杜生,楚江闊目露兇戾,心中也有不甘,真正與他有著血海深仇的就是杜生,就算杜生的其他同夥都死了,但終究無法抵消當初杜生所犯罪孽。
忽然想起了什麼,楚江闊又向望帝稟告道:
“啟稟陛下,此次消滅掉餘下四賊、以及三賊宗賊首時,草民還得知了一個不得了的訊息,在三賊宗的背後,不只有八賊撐腰,還有一個神秘人,三賊宗賊首都稱其為‘鱉先生’……”
望帝雙目猛地一睜:
“具體情況快快說來!”
楚江闊旋即把當時與三賊宗賊首對戰的情況說了一遍,不過其中也並沒有太多關於那個“鱉先生”的資訊,三賊宗賊首也只是順嘴提了一句稱呼而已。
聽完,望帝再次深深皺起了眉頭。
想了許久始終不得頭緒,望帝嘆了口氣,看向楚江闊又道:
“丞相許諾過待你殺了七賊之後會幫你尋找杜生的線索,你是否有辦法聯絡到他,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可以召他前來,直接挑破他身份,讓你當面與他說。”
“多謝陛下,草民有辦法,就不勞煩陛下了。”
靈先生派在他身邊的那隻鵑鳥,他依然經常會見到,此番回到京邑,除了是向望帝稟告之外,他本就還想找到靈先生請對方幫忙調查杜生下落的。
點了點頭,望帝遂揮手道:
“那你走吧。”
楚江闊正欲轉身離開,望帝忽又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忙叫:
“等等!”
楚江闊疑惑回頭,只見望帝扯起嘴角一笑:
“丞相來了,你要不要和他見上一面,如果不想的話,那你到幔帳後藏著吧。”
靈先生用個神秘人的身份跟自己交涉,那就代表不希望自己知道他的身份,沒有必要的話,楚江闊自然也不想戳破,便轉身躲到了架著硃紅幔帳的床榻後方。
想起靈先生,他倒是突發奇想。
三賊宗那邊有自稱鱉先生的神秘人、自己個這邊又有個自稱靈先生的“神秘人”,都愛扮神秘人、都愛自稱先生,兩者之間該不會有什麼關係吧?甚至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不過這種理由顯然有些站不住腳,愛扮神秘、自稱先生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至於每個都懷疑一遍吧?
再說一個是要殺杜門八賊希望天下安定的、另一個是幫助杜門八賊和三賊宗禍亂天下的,若是同一人的話,那豈不是精神分裂?
躲到床榻之後,又聽望帝向側屋高喊一聲:
“愛妃,來幫寡人寬衣侍寢吧。”
從側屋中傳出一聲動聽的“嗯”,透過朦朦朧朧的硃紅幔帳,見一個身著拖地粉裙的動人女子旖旎走出,幫望帝解去了冕冠冕服掛到一旁衣架上,而後便與望帝雙雙躺到床鋪上。
楚江闊嘴角無語扯了扯,自己還在這呢,望帝就讓自己親眼看著他和他的妃嬪睡覺了?
不知為何,看到望帝的那位妃嬪時,楚江闊莫名感覺自己心口一熱——
並不是他對人家有啥想法,他沒有喜歡別人配偶的愛好。
那心口一熱的感覺,主要是因為來自於胸口的刺青;阿寶雖死了,但它所變的刺青還留在心口,只是沒有了儲物的效用。
楚江闊不禁心生疑惑,這是咋回事?阿寶留下的刺青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
思慮片刻,他猛的想起阿寶說望帝身上有真龍的氣息,像是時常與真龍待在一起,真龍所攜帶的力量就是神力,而阿寶一向都能敏銳感知到神力,現在阿寶留下這個刺青對望帝的妃嬪產生反應,莫不是因為感知到了什麼?
那個妃嬪,該不會和阿寶口中的真龍有什麼關係?或者就是那隻真龍吧?
透過朦朧幔帳,楚江闊不禁向那個嬪妃直直看去,細細打量了起來,望帝感知到他的視線,忽然轉頭朝藏身幔帳後的他看來,四目相對,楚江闊趕緊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心中一陣驚懼。
就算現在望帝氣色不如上次,但也不是他能惹的存在,照樣輕輕一卷衣袖就能把他收了,他盯著帝王家的女人看,萬一被誤會成他看上了人家妃子,那可是要親命的啊。
望帝旋即又將目光收回,從始至終都古井無波,似乎不在意剛才楚江闊的那道目光。
沒過多久,寢宮外便有一個老太監出聲稟報,言說丞相求見,望帝讓進,寢宮門而後便被老太監推開,引著一個身著黑錦紅邊官服、面色凝重,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的老者走了進來,正是當朝丞相開明。
周帝國崇尚黑紅兩色,而蜀國深受周帝國的制度與文化影響,因此衣著都與周帝國相同,一國之君所穿冕服以黑紅兩色為主、滿朝文武的官服也是採用一樣的顏色搭配,其中黑為主、紅為點綴。
望帝與身旁的麗妃都表現出一副入寢已久的模樣,睡眼惺忪的從臥榻上直起身,望帝問道:
“愛卿深夜前來,有何事啟奏啊?”
跟那些古裝劇裡不一樣,這世界的禮節臣子見君王是不需要三叩九拜的,只需躬身行禮便可。
開明一臉凝重,躬身向望帝和麗妃娘娘行了一禮;聽到丞相開明管望帝那個妃子叫做“麗妃娘娘”,楚江闊這才知曉對方怎麼稱呼。
行禮罷,開明便凝重便道:
“啟稟陛下,臣方才得知急報,岷州境內的金虎峽昨日發了大水,淹毀了周圍的南門和泰貢二縣、以及無數村莊,有大批災民被困在洪水包圍的高地之上。”
躲在幔帳後的楚江闊微微驚訝,這才過了一天而已,這個“疑似”是靈先生的丞相就早已知道了?他都是連夜飛著回來稟告望帝的,可看這丞相的模樣像是知道訊息的時間比望帝更早似的。
不過轉念一想,開明如果真是靈先生的話,那靈先生既然派了只鵑鳥跟隨著他、那應該也能快速知曉一些發生在他身邊的重大事件。
雖聽望帝說靈先生就是丞相開明,但楚江闊身為一個懷疑論者,並不敢完全相信。
只可惜現在阿寶死了,要不然讓阿寶嗅一嗅對方身上的氣味應該就可以嗅出來了。
想起阿寶,楚江闊心中不免有些黯然。
望帝雖然早已知曉金虎峽洩洪之事,不過他還是表現的和第一次聽楚江闊稟告時一模一樣,像是早就預料到發生了某種災厄似的嘆了口氣,抬頭哀然對丞相道:
“既然愛卿已知此訊息,那愛卿知不知道,岷州官府是否已經對災民展開救助了?”
開明頷首彙報:
“啟稟陛下,據臣所知,洪災出現時,有各神異者宗門的人都曾幫助抵禦洪水、救濟災民,他們應當會報知當地官府的。”
雖然已聽楚江闊說過,但此刻望帝還是表現得像第一次聽到一樣,長舒一口氣,而後迅速翻身下榻,行到一旁桌案前,拿起紙筆:
“寡人即刻擬一道手諭,你快些去知會戶部,安排賑災銀糧即刻運往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