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膽挺肥啊(1 / 1)
楚江闊無所謂的朝沈吉擺了擺手:
“沈掌櫃不必憂慮,天塌了自會有高個子的頂著,一些亂象並非天災,實則全都是人禍,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切都會恢復太平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又走向烤牛去剪肉。
這番話他說的並非沒有根據,因為他隱隱覺得丞相開明、靈先生、鱉先生之間必然有什麼聯絡。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可以證明,但完全能先做這麼一個假設。
假設靈先生和鱉先生都是開明所扮的話,那麼開明建議望帝親自來岷州賑災毫無疑問就是想找機會謀害望帝,而近年來一系列人為的災禍,主要是為了削弱望帝身上的民心之力。
畢竟擁有民心之力的望帝在蜀國內完全稱得上無敵,想謀害他的話自然要先削弱歸屬於他的民心。
至於靈先生為什麼會讓他消滅幫助鱉先生的杜門八賊,那可能是因為他們內部發生了什麼事,靈先生想剷除異己。
而現在望帝已經開始啟程朝岷州來了,無論這些事裡有什麼陰謀,那肯定已經接近尾聲,不管最後結果如何,相信要不了幾個月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的。
又盛滿一盤牛肉端到桌上細細品嚐起來,此刻沈吉著實是沉不住氣了,直接說道:
“那假如就是個子最高的那個人把天給壓下來的呢?”
楚江闊夾著肉的筷子剛抵到嘴邊,聽到這話頓時一愣:
“沈掌櫃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楚江闊不想在裝聾作啞,主要是他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來了。
個子最高的人?蜀國內“個子最高”的除了國君杜宇還能有誰?沈吉一小老百姓是想嚼堂堂國君的舌根?這膽挺肥啊……
“我什麼意思想必楚少俠是可以聽出來的,這天下都歸那一人所掌控,天下出了什麼問題,自然也與他脫不開干係。”
雖然蜀國只是偏居一隅的小國,說起來也只算得上是周帝國的一個屬國,但對一國之民而言,口中所稱的“天下”往往就只是指自己所在國家的天下,因此在沈吉口中,望帝便是掌控天下之人。
“其實很多事也未必是他一人可以掌控得住的……”
與望帝交談過的楚江闊也略微能體諒一些望帝心中的苦楚,聞言還想替望帝解釋一句,沈吉卻臉紅脖子粗的打斷他:
“此言差矣,許多事並非是他無法掌控,而是當一些會造成嚴重後果的事出現苗頭時,他意識不到那些苗頭會帶來的後果,因而放任其發展,慢慢發展到了無法由他掌控的地步,這一切亦是怪那掌控天下之人的疏忽,自然也應當算是他的錯。”
楚江闊啞口無言。
確實,杜門八賊遮蔽望帝耳目禍亂朝綱,說來的確也算得上是因望帝疏忽。
沈吉繼續說著:
“因他一人的疏忽,就會有萬萬千千的人遭受災厄,你覺得他適不適合掌控這片天下?”
說到激昂之處,沈吉口不擇言,語出驚人,楚江闊聽到這話都被驚得一呆。
聽這意思,沈吉莫不是想造反?
意識到自己失言,沈吉趕緊冷靜下來,忙說道:
“抱歉楚少俠,是沈某失態了,口不擇言在你面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實在是近日突發那滔天洪水,令沈某心中悲愴,還望楚少俠你莫要將方才沈某那些話傳播出去。”
“放心吧,我不會亂說的。”楚江闊微微嘆了口氣,端著盤子再次上前去剪牛肉:
“沈掌櫃你就不要為這些事勞心費神了,想這些事除了給自己添堵之外並無其他用處,就算是我,也不過只是一株在塵世中隨波逐流的浮萍罷了,我們對這世間會發生的變化總是難以改變的。”
沈吉還想再說什麼,不過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收住了聲。
此刻說太多話那未免顯得太過急於求成了,反正還有九日時間,可以慢慢給楚江闊灌輸。
聽沈吉說了那麼一堆話,楚江闊吃飯的心情都被搞壞了,原本他還打定主意多坑沈吉一些來著,怎麼著也得吃下四頭牛的量才行吧。
可看沈吉那一副憂國憂民為天下蒼生著想的模樣,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下狠手了。
最終索性就只把已經點了的一桌、還有那隻烤全牛吃完就草草收場。
當然,饒是如此,也把沈吉驚嚇得不輕。
要知道已點的菜式加起來也是兩隻牛的分量了,而且他根本就沒吃多少,大部分都是讓楚江闊吃下了肚。
也就算是楚江闊一個人就吃了兩頭牛。
兩頭牛加在一起都比楚江闊的體型要大出幾倍了,可是楚江闊吃下那麼多,體型竟然還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算楚江闊滿身是胃都不可能會像這樣吧?
果然不是普通人啊,神異者果然都是這麼神異的嗎?
“今日吃得果然夠痛快,多謝沈掌櫃款待!”
一拍肚皮站起身,楚江闊當即朝沈吉謝了一聲,沈吉賠笑站起,雖然心中對楚江闊吃下兩頭牛的事震驚不已,但表面上還是客套道:
“哪裡哪裡,我還怕楚少俠沒吃滿意呢,若楚少俠還沒滿意的話可以儘管開口,沈某一定令你吃到盡興為止!”
聽到這句話,楚江闊雙目精光一閃,差點就重新坐下叫沈吉再點兩頭牛了。
不過想了想,站都站起來了,再坐下去著實有損威嚴。
反正以後有的事機會,大不了下次再找機會讓沈吉請?
想到這,楚江闊忽然靈光一閃,就笑哈哈裝作客套的對沈吉說道:
“不必了,今日吃得已經足夠盡興,下次有機會的話再讓沈掌櫃請。”
“好好好,那就下次再請……”
沈吉還完全意識不到楚江闊陰謀的滿口應承著,得到這句承諾的楚江闊頓時喜笑顏開:
“既然沈掌櫃答應下來,那就這麼說定了,下次可不能食言哦~”
“那是自然……”
……
分別之後,楚江闊先去了冰鑑坊一趟,主要就是跟其他人打聲招呼,以免其他人以為自己失蹤或者遇到什麼麻煩了。
與冰鑑坊內的其他人打完招呼,楚江闊這才返回西郊酒廠;冰鑑坊裡的陳魚雁還是嚷嚷著要和他一起去西郊酒廠,不過仍然被他給拒絕了。
雖然在酒廠內劃線的時候有些後悔過沒帶陳魚雁一起去,不過那也只是因為自己獨自幹活太累才突然誕生的想法罷了,現在酒廠內一切都弄好了,除了製作火藥之外也用不著幹其他的活了,但製作火藥只要有楚江闊和自己的分身就行,自然用不著再讓陳魚雁跟去。
讓陳魚雁跟去最大的問題就是倆未成年天天同處一屋簷下,那實在是有些不太好啊……
回到西郊酒廠,楚江闊也沒閒著,立即開工又把明日份需要五十斤火藥製作了出來,到天黑便去歇息。
第二日起床,還是與第一日一樣,扮做普通腳伕推著裝盛火藥的木桶運去給了沈吉,拿得無十五貫錢的交子,楚江闊站在原地,索性厚顏無恥的撫摸著自己肚皮說道:
“啊沈掌櫃,我飯還沒吃,你看你昨日說的話還作不作數……”
沈吉本就要找機會慢慢拉攏楚江闊,自然不會拒絕,連忙道:“那自然是作數的。”又喚阿海:“阿海,先去湘林居定包廂……”楚江闊及時補充道:
“還與昨日吃的一樣。”
阿海點頭,急忙跑出去了。
還是牛肉倒不是因為楚江闊只愛吃牛肉,主要是因為牛肉相比於其他肉類的能量價值要更高一些,阿寶復活主要就是看所攝取食物的能量價值,當然是吃牛肉最好。
坐到湘林居包廂內品嚐著全牛宴,沈吉忽悠於楚江闊接著昨日的話題談了起來:
“楚少俠,你說一個因自身庸碌而讓治下百姓遭受諸多災厄的君王,是否還有資格統御百姓?”
楚江闊聽著這番話都感覺冒汗,沈吉自己不怕,他可還是怕的,萬一傳到望帝耳中,到時候給他口上個與人密謀造反的罪名,哪怕是以他的實力也沒辦法在望帝手上逃掉啊。
“沈先生你就別再說這種話了,擔心隔牆有耳呀……”
“怕什麼,我又沒說是哪國君王,讓別人聽到又如何?”
楚江闊心說現在蜀國發生了這麼多事,你說的是誰還用得著特意說明是哪個國的君王?大家不是心知肚明?
沈吉不聽楚江闊勸阻,還是繼續再說,楚江闊畢竟吃人嘴短,也不好意思強行堵沈吉的嘴,只能任憑沈吉說,自己完全當做沒聽到。
可待沈吉說完一系列“反動言論”之後,卻又逼著楚江闊詢問:
“楚少俠,你說那些在位期間庸碌無為、還給百姓帶來無盡災厄的昏君,應不應當被推翻?”
已經說到這種露骨的地步,連楚江闊都驚了,他本想裝作沒聽清咿咿呀呀的含糊應付過去,可沈吉又一再在他耳邊重複。
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沈掌櫃又小聲說道:
“我知道楚少俠你有所顧忌不想直言,這樣吧,點頭表示肯定、搖頭表示否定,你只需要微微點頭或搖頭便可……那些在位期間庸碌無為、還給百姓帶來無盡災厄的昏君,應不應當被推翻?”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楚江闊也是被逼的退無可退了,只能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