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再中計(1 / 1)
呆坐在地盯著杜生變為的那攤墨跡看了半晌,眼中快意的火焰慢慢消下,楚江闊這才重新撿起乾坤刀站起身,開始回收江山明月圖。
那些進入明月圖中的魚因為失去了水,痛苦的在地上撲騰,可又因在明月圖中除了被乾坤刀斬殺以外都不會死,這對它們而言簡直就是一種無盡的折磨,不過在明月圖被收起之後,它們總算重歸河流,又歡快的遊動起來。
明月圖內的位置與展開時的位置是相互對應的,杜生被帶入明月圖之前,他所在的位置是河流當中,明月圖被收起之後,他被亂刀劈剩下的一灘爛肉也落回了河水之中,映的河水一片鮮紅,順著急流向下游流去,河中一些魚看到便爭相游上前去吞食杜生的血肉,唯有杜生被砍飛的腦袋掉落在另一側河道旁。
楚江闊始終有些放心不下,還想上前去撈起杜生的血肉再用王水毀屍滅跡一遍,可剛上前一步卻又猶豫愣住。
血肉完全散在水中,想撈起來的話恐怕是件很麻煩的事,需要不短的時間。
忽然,掉落在河岸另一側的杜生頭顱晃動了一下,雙眼頓時驚駭莫名的看向楚江闊,猛然張口發出後怕的喝聲:
“你剛剛那是什麼招?!”
剛才那一刻,他真的體驗到了死亡的感覺,一直以來他仰仗著自己的不死之軀什麼都不怕,可剛才真的令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那種感覺他畢生難忘。
楚江闊渾身一震,也猛然轉頭看向杜生的頭顱。
他還沒死?這怎麼可能?
短暫發懵之後,楚江闊立刻動身飛向杜生的頭顱,既然沒死那就再殺一次,就算杜生那些散落河中的很難撈起來,那也要把杜生的腦袋給毀了!
但杜生早已有所準備,剛見楚江闊動身,他腦袋就立刻一滾落入和河中,迅速往下沉去,同時,流向遠處正在被魚群爭相搶食的那攤血肉也迅速沉入了水下。
楚江闊連忙躍入水中,還想將杜生撈出,可沉入水中的杜生早已變幻成了一隻魚,混入到水中數不勝數的魚群中消失不見,不知遊往了何方,而他的那些鮮紅血肉也紛紛不見了蹤影。
水下的氣味傳播極慢,遠遠不及水流的速度,因此再想透過阿寶的嗅覺追尋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且展開一次明月圖消耗本就極大,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再次展開的,楚江闊也沒辦法再次藉助明月圖抓住杜生了。
“啊!!!”
楚江闊在水下怒然嘶吼,什麼也不管不顧了,揮動乾坤刀便向四周亂斬。
為什麼?剛剛明明都已經把杜生殺死了,為什麼他還會活過來?!
在明月圖裡死去的人回到外界不是無法復活的嗎?
好不容易大仇得報,可最終仇人還是復活了過來、還是在眼皮子地下逃走!
一道道劍氣從乾坤刀的刀鋒上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攪得河底動盪不安,河面波濤洶湧,無數的蝦蟹魚貝在劍氣之下被撕碎,流出的血液將河水染紅,原本一條清澈的河流變為了血河。
直到將河水攪得一片鮮紅,楚江闊才漸漸冷靜下來,頹喪的離開了水底,返回水面,落寞跌坐在河岸邊。
阿寶知道他心中肯定不好受,便從他領口中鑽出爬到了他肩上,用毛茸茸的熊掌摩挲著他的臉,安慰道:
“好啦楚江闊,別難過啦,以後再找杜生嘛,我一定會幫你找到他的,他的味道我都記了下來,只要再遇到我一定不會忘了的。”
楚江闊雙眼失神的低垂著,喃喃問道:
“在明月圖裡殺死的人就算恢復了原樣意識不是也無法恢復的嗎?為什麼他還能復活?”
阿寶對此也一頭霧水,只能搖搖小腦袋:
“我也不知道呀……”
黯然坐了許久,楚江闊目光忽又凌厲起來。
靈先生和杜生是一夥的,那麼只要去找到靈先生,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杜生了。
靈先生就是丞相開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堂堂一個丞相,他就算逃了也得返回自己的相府吧,想找到對方又不是什麼難事。
念頭一落,囑咐阿寶抓好自己的衣服,楚江闊二話不說就拔地而起,往京城的方向飛去。
雖然黑澤山上還有黑幘軍的人,但現在黑幘軍已經不重要了。
楚江闊假如黑幘軍本就是想調查一下丞相開明和黑幘軍有沒有關係,以便尋找證據來證明自己清白的,現在已經確定了開明和黑幘軍確實有關係,那就不用再管黑幘軍的事了。
再說了返回去又能做什麼?把黑澤山上的黑幘軍小頭目及金木火土四天王殺了?那除了激發自己的殺性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殺了金木火土四天王和其他的黑幘軍小頭目,黑幘軍也不會因此元氣大傷,畢竟大多是黑幘軍成員都還分散於各地,小頭目沒了可以立即選出代理事務之人,絲毫不會影響黑幘軍的運轉。
若殺幾個人就能影響黑幘軍的話,黑幘軍早就完全被官府給剿滅了。
再者說,黑幘軍內大多數人也只不過是被世道逼迫得想造反的無辜人罷了,犯不著殺啊。
飛行三日,路途中楚江闊因消耗太大停下來找了家破落客棧好好歇了一日,第三天便返回京城。
京城內外此時也隨處可見關於他的通緝令,他自然不能太過張揚的走出城中,悄悄摸入城外一戶人家裡竊了一些衣服留下點錢財,換上衣物改頭換面扮做一個普通的農家少年之後這才進入城池之中,向著相府所在的方向行去。
找到相府的大門,楚江闊有沿著圍牆繞了一圈,找到個偏僻的角落,從圍牆外翻了進去。
相府面積還是挺大的,一間一間找去未免太過麻煩,楚江闊索性就藏在一條花園過道上,見一家丁經過,他迅速出手就把家丁擄到了一旁,捂住嘴警告一聲:
“聽好了,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要向你問一些事,你好好回答,不要亂喊,若敢亂喊我要你的命。”
家丁驚恐的點了點頭,楚江闊這才緩緩鬆開家丁的嘴,然後問道:
“丞相在哪?”
家丁應道:
“近來岷州發洪,國主親往治理,前幾日丞相也被國主召去岷州出謀劃策了。”
楚江闊皺了皺眉,開明就在岷州,那他還返回京城豈不是捨近求遠?
不過想了想,來這一遭或許也不至於白來,開明和杜門八賊、三賊宗、黑幘軍都有來往,只要找到他跟其中一方來往的證據,基本就能揭穿他的罪了。
這裡既然是開明的老窩,那肯定會藏著一些開明的秘密,只要找出一件來,就可以拿去望帝面前對峙,洗清自己冤枉、戳穿開明的真面目了。
“丞相的書房在何處?”楚江闊又問。
在朝為官者,平日裡處理大事小情肯定都是在書房待得時間最長,首先自然是得去書房找。
“知道知道,我帶您去……”家丁連聲應答。
“別耍花招,否則我要你的命!”嚇唬和家丁一句,楚江闊便命其帶路。
一路上遇到其他的人,他都是連忙帶手裡挾持的家丁躲起來,等人過去了才出來。
來到相府的書房門前,別挾持家丁雙腿打擺的恐懼看向楚江闊:
“小英雄,老爺的書房就在這裡,你可以放掉我了吧?”
“先別急,跟我進去。”
一推家丁,推入了書房之中。
現在放了這家丁不是讓他去通風報信麼?再怎麼說也得等自己要離開相府了再放對方吧。
進入書房內將門掩好,看著屋中琳琅滿目的書架,楚江闊索性朝身旁的家丁又惡狠狠嚇唬了一句:
“你幫我找找這書房裡有沒有什麼書信紙條之類的東西,全部翻出來,只要找到我想要的東西我立馬放了你,若找不到的話,待會兒我就要你的命。”
一聽這話,家丁頓時被嚇哭了:
“這……小英雄我只是一個打雜的,什麼都不知道,求你放過我吧,我家中還有……”
“少廢話!”楚江闊低喝一聲打斷對方哭喪:
“你最好祈禱在這裡面能找出什麼來,否則你的命就沒了。”
若找不出東西來的話,楚江闊也不至於真要這家丁的命,只不過現在他必須這麼說,只有讓對方相信他真的會殺人,對方才能全心全意幫他找東西。
家丁面色黯然下來,只得依言到一側書架上翻找起來,楚江闊也到另一側書架上開始翻找。
翻找許久,抽動了其中一本書,忽然感覺那本書好像連著什麼機關,書一抽出來,只聽屋外響起“咻”的一聲,像是煙花發射升空的聲音,而後煙花又“啪”的一聲爆開。
楚江闊忽感不妙,連忙闖出書房仰頭檢視,見高空果然是煙花爆炸,像是在傳遞某種訊號似的。
與此同時,他感知到四面八方有至少十股以上的強者氣息在朝相府靠近。
他頓時明白了過來,恐怕是又中計了……開明早算到他會來相府中摸查,暗中做了什麼佈置,想讓他在這裡被圍捕。
可是從時間上來說根本對不上啊,他中途就只休息過一日的時間,用三日時間從廉州飛回了京城,開明的速度不可能比他還快吧?為什麼能這麼及時的做佈置?
忽的想起以前跟著自己用來和單倫廷聯絡的鵑鳥,他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