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各自的安排與選擇(1 / 1)
今日的瑣事都由當日做,多拖不宜。
李水山默默的搬運泥塊了好幾日,就覺得這裡的生活頗為愜意,不少老工人的見著肉餐吐說苦水,其實沒有那麼緊湊與疲累,一會半會幾個樹蔭下躲藏老人,灰溜溜的抬著泥巴咧嘴叫道:誰需要的瓷泥。最後站在少年的座椅旁,挨個的問候,還能偷偷的看上幾眼成品,嘴中還嘀咕幾句,“喂肥了的羊馬,一撇就不認人了。”
不過聚睛的少年們,手法嫻熟,看著那些連續成型的碗盤瓶壺,一個個圓滑的擺盤在木架子上陰涼,就看得出這手法需細練。
這幾天的眼睛見得可就多了,有人來拉走,去柴窯燒製,就把屬於青花紋理,魚紋,燒釉的顏色看的一清二楚,不得不說他的記憶力還是有些過人的。
都說跟他一樣的吃飯家伙們,一個比一個強悍,端起瓷碗,一勺子大米飯下去能壘成小山高,這可是不被人家唾棄的吃飯本領,能吃能幹活,這才是道理。
可是秉持一番好吃懶做的本領,有些人就被這幾日後的京城來人罵的一個是狗血淋頭,一字一句言語道:“一個鼻子兩個眼,榆木腦袋苦瓜臉。”
說的就是那些在樹蔭底下乘涼的勞力人,因為長得老實本分卻懶惰成癮,姜蘭又不會多說幾句話,就預設人家不容易,往往被人說道仁慈做不成生意,殊不知他們來的幾個大家之人,笑語:“任賢為官,能者居之。何患人心不齊,若慈更做不成生意。”
可這些少則百句,多則千句教導,入了女子的耳中。
姜蘭捏著自己的繡花手帕,問道:“自己哪裡有錯?”
她自己就知道這陶館的歷史不會悠久,況且如此好的手藝由一位大漢手中遞給她,就知道這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這時間就只有了了的半月之餘。
今日之風就吹的有些邪,沒想到來的還是晚了些,一看到在一旁的幾個小孩子,窺探著腦袋想要討要一點碎渣,去自己攪拌,捏一點好玩的泥人,姜蘭本就不會阻止,直接拿出半袋子有些風乾的泥片,按在門口,揮手讓他們拿走。
這眼睛裡的一切可是被那來的幾個大家之人看的一清二楚,諷刺說道:“大老爺說的沒錯,你就是心太軟,半月是最後的期限,轉眼也就過去了好幾天了。”
隨即,就有從馬車走下的粗脖子中年人,牙齒刺啦,圍繞在了館子的門前看了半個時辰,最後捏著小燭火,問道:“門前有火,多福多禍。”
他捏斷了其內的煙火氣,一縷青煙揮散,一陣妖風吹來,捲起一片大大的塵土,看到這一幕的姜蘭生著悶氣,但卻無可奈何的抱著走下的一位老人哭泣。
老人兩鬢雙白,眉宇間帶著愁苦,一身素衣,腰間掛著一塊青龍玉佩,威嚴自怒,手中的玉製柺杖,頗為有些脫俗榮捏繁華之中,白魚扳指扣住大拇指上,左手攙著以為老婦人,穿著紅杉,花容滿面,香氣裂鼻,至此,抬著腳步嫌棄的看了幾眼前方的女子。
“都說,小女是最嬌妻的,不容得罵,不容的打,細皮嫩肉,外表有趣心中無趣,還勞煩大老爺親自來看看你報恩的失敗品,說吧,你是不是最想把這窮鄉僻壤,少有人知的地界作為你的療養之地?這城中的公子哥在等你回去,那滿目琳琅佳品,樹下的玉石,白銀水都準備得到。”
姜蘭無言無語,就攙扶著那位老人進去院中。
又一位老人手中卷著菸斗,灰袍在身,手中把玩的兩顆木珠,像是來這享受一番,對著剛剛進來的素衣老人與老婦人,緊後方跟隨的僕人,笑嘻嘻的說道:“我覺得蘭兒做的不錯。”
素衣老人哼了一聲,“錯,哪裡都錯。”
片刻之後,一位黝黑的大漢走來了,但他沒有進去,在門口立住,手中握著一把青枝玉牌,遞到了那牽馬的老伯手中,囑咐道:“你跟隨老爺那麼久,你也算懂我了,我下定決心的事,便不會變。”
老伯看著黝黑的大漢原本俊俏的面容上多了一絲愧疚,老淚縱橫摸著他的衣角說道:“我從小到大看著你長大,也算是摸清你的習性,就算是天塌下來,你也會按照自己的路走。我感到欣慰,你找到了你的方向。”
他便對著老伯深深的一拜,在驕陽四射的日子,慢慢走回,他的眼角帶著淚水,緊臥在眼眶中,“我已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若是我做不了自己主宰自己的那個人,我便自己結束自己;我若可以尋找的到,我便犧牲自己也要尋找一條路,為了...為了她。”
他挺起肩膀,慢慢的消失在了小路上。
大家來人便巧妙的離開了,丟下的那個燭火引起天地間的雷聲大作,嚇得牛羊亂叫,他們沒有帶走姜蘭,留下了四字:半月不變。
李水山迎著中午大太陽,惹得這牽進來拉走泥巴的驢子都昂昂苦叫,呲著大牙,旁邊的牽驢小子抓著驢嘴灌下一舀子涼井水,甩了甩頭,卡著點就拉泥出去了。
門前走來走去的人影都在陽光下暴曬,又有幾人看著門口的滿桶水剛換不久,放下時多的溢位,轉而幾個大嘴巴漢子喝了一舀子,還不過癮,就多挖了幾舀子。
輪到這李水山摸著頭過來喝點水解渴,那一幫赤背大漢就笑著說讓他去打水,“這水最好還是街巷那邊那個井水好喝,又冷。”
李水山看著一群肌肉大漢,怕是說出不就被圍起來給他好果子吃,只好不吭聲拿起水桶,慢慢騰騰的去了街巷那邊。
街巷有幾顆果子樹,上面的果子紅了,一數這上面的數目,讓人頭昏眼花,只是看這果子不是桃,又不是杏,只是貼過去聞著香。
又香又紅的小果子讓他忍不住拽下來一個在衣服上抹一抹,啃了一口,那酸味竄上他的鼻樑到了他的腦中,一陣白眼,這像是喝了酸水,口水便滴答滴答的流著,吐著吐沫,說道:“真酸,真心難吃。”
這樹後可有一個老頭,靠在牆上睡午覺,他笑道:“這果子又不能吃,泡茶喝而已,你這小子沒酸掉你的大門牙就還好。”
他後悔萬分,邁著步伐到這,便看著井裡的水冒著水花,想脫下衣物洗個冷水澡,可旁邊那冒著精光的老奶奶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像是這井有些名頭,李水山多喝了幾口,在旁邊那幾個坐在石凳子上的老頭搖著蒲扇閉著眼哼著曲,不時搖頭晃腦。
“我怎麼沒見過你來打水?你是太平鎮的人?”老奶奶看久了,並不曉得這李水山的面容,只是覺得陌生的很,便問道。
“是的,婆婆,有什麼事?”他一次性把桶中打滿,便拖著井繩放了下去,繩索上滴拉水滴入井,卻聽不到回聲,緊接著一生輕微的龍吟傳遞而出,嚇得李水山一鬆手,還好上面的繩索緊扣,便聽到老奶奶說道:“此井非井,此聲非聲。你過幾日怕是有些黴運和福事,小心應付。”
這讓李水山很是疑惑,覺得此人有些神神叨叨,拉回水桶,倒了滿滿,又聽聞此人說:“飲水不可以浪費。”
他摸著自己滿是汗水的臉龐,問道:“浪費了會怎麼樣?”
老奶奶笑了笑,佝僂著腰回答:“井中有靈,物也有靈,萬物皆空,你為一道。水有透徹,亦有雄渾,天星而至,你怒它怒,你怯它怯,你為何它為何。”
李水山摸著自己的腦袋,完全聽不明白。
他剛要抬腿離開,就聽老奶奶又問道;“你在井中看到了什麼?”
李水山一邊走一邊回答:“什麼都沒有。”
他提著桶走回陶館,門前早就有幾個露著上半身的大漢,抹著頭頂的汗水,催促著李水山。
赤著身的乾瘦老頭第一個搶過了舀子,瞪著他們幾個人,他們也只是乾站著憨笑說道:“虎頭虎腦,就曉得欺負這新來的學徒。”
他們懶得搭理這老頭,轉過頭也不喝水了,就去忙活,乾瘦老頭把舀子遞給李水山便說道,“記住在這陶館不要怕誰,我給你撐腰。”
他嘴裡說著,還不忘給了李水山一個表情,他笑了笑,謝了他的好意,把桶中的水挖了一舀給乾瘦老頭,說道:“這水挺好喝。”
乾瘦老頭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大家叫我老堯,你也便跟他們一樣叫我,但是不要失了理份。”
聽著老頭說完,就去幫著忙活,等到午時,吃的飯菜又換了樣,比李水山在破洞裡喝的粥鮮美的多,是那剁了頭的鱸魚,還是那燒出鮮味的小雞,都是讓他食慾增加,免得吃的多了,走路幹活都費勁。
裡頭的大個頭確是不如他人那麼做事勤奮,就愛佔一些小便宜。脫下腳上的大鞋就抱著手中,在下面的石臺上磕一下。心裡還有些不服氣的看著新來的小子,話說這其中的一班人馬都是被欺負過來的,瞧見人家那長著粗獷的面容,一個如水桶一般粗細的臂膀,就能勒死一個人。
說實話他們都害怕了。
當他們看見欺負新來的小子,就不會去多管。但是那管事的老堯都發話了,就像是一道死命令,讓他們都鬆了口氣。因為這裡好久沒有出現什麼人命的事。
有一個死了的,就是因為不去打水,反而抱著自己的泥袋子睡在地上,被活活曬死。可能是脫水了,加上心裡鬱悶。況且也沒啥被人的事,都是自己憋在心裡的。
聽到這句話的大個頭就吃了一塊大雞腿,在嘴裡肆意的咀嚼,看著他讓他知曉自己誰是這地方的老大。
“不該這麼說,我況且也算是一個有志趣的少年,怎麼會屈服在他人手下。”
其中三個抱著拳頭的大漢,只是胸前的肌肉並不如他兇狠,但是畏手畏腳,白白長了這麼兇的樣貌,就是對李水山也極其不友好。就這個與她自己命運相仿的少年,瘦弱的像是竹竿一般,只是嘴頭上哼聲,經常捱打,還不敢告訴家人,看起來與他有極其相似的方面。
傍晚時刻,他第一就走了,在村口等著那瘦弱的少年啊幹。
“啊幹,啊幹。”
他看到這新來的李水山在遠處呼喚著自己,就對著他搖頭,因為他要回家照看他的母親。
“你母親怎麼了?”李水山跑了過來,他想說但是沒辦法,說出來也只是無用,“沒怎麼,我需要早點回家。”
“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精,喝喝酒?”
“喝酒?”這是啊幹一直都想嘗試的事情,沒有人肯跟他一起壯膽,就索性放棄了,這次就點頭答應了李水山的要求。
欣喜之外,帶著李水山回去了破瓦屋的家中,看著窗框半吊,用廢棄的稻草堵住牆上的漏風,看起來房子也有些年份,就瞧見他母親閉著眼躺在床上,眼睛皺縮著,該是阿幹回來的時候卻沒有什麼動靜。
“來了來了。”
他母親眼睛睜不開了,被他父親打的,一輩子看不見日月了,可他還能感受到兒子啊幹呼吸的聲音,還有耳朵,聽得到,她便就輕輕的回答,“回來就好,就好。”
“你伯父像是送來什麼好東西,他對我說放在桌子上,還有讓你有時間去看看那還需要幫忙,需要的話機靈點,忙完就回來,不要給他們添麻煩。”
李水山輕輕的走動,沒有讓她聽到還有外人到來,靜靜的退出了屋中。聽到幾聲燒鍋做飯的聲響,待到母親吃完,他就鬆了口氣。
夏天很熱,夜晚遲來的夏風給阿乾的心裡帶來涼意,就開口說道,“莫非是有人故意吹風給我涼快,我啊乾等了好久。”
這大話就像是在故意調侃自己。
不像大房人家,有穿著麻布的小姑娘,搖著扇子,等著少奶,少爺走進廳堂,還給院子中灑下水,免得塵土起來。
這時,李水山叫了他,“啊幹,好了嗎?”
“好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