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醫聖(1 / 1)
“貧僧想知道莫醫聖是如何給人治病續命,若如不可說,莫醫聖可以權當沒聽到貧僧所言。”
莫離神色一怔,冥微微一嘆,知曉此事已經無望,雙眼微合,靜心打坐,等待路成。
“沒想到……沒想到啊!小友竟然對醫道有興趣,老夫剛剛有些失態,小友願意學的話,老夫傾囊相授。”
半響之後,莫離那充滿驚喜的聲音突兀響起。
莫離自幼體弱,加上家境貧寒,無力治療,飽受疾病折磨,便動了學習醫術的念頭。
萬萬沒想到,其天資聰明,靠著古籍上的隻言片語,竟用了不到百年的時間就學有所成,一代“醫聖”之名也從此在南幻地流傳開來,備受好評。
自學成才的莫離多麼希望有一個人將自己苦心研習的成果傳承下去,奈何,自己雖然名聲顯赫,但,對於收徒一事,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南幻地,稍微有點天賦的人都向往幻魅聖殿,想方設法加入其中;沒天賦的人,又怎麼學習自己獨特的醫術?
冥睜開雙眼,淡淡的開口道:“莫醫聖誤會了,貧僧只想知道一點大概,並不是拜師學藝!”
莫離心中才升起的火熱,被一盆當頭而下的涼水澆滅,心中不甚悽悽:哎,看來這治病救人之法將會隨著老夫黯然逝去。
山道中“轟隆”聲還在繼續,早已蓋過了那輕風拂樹葉的“嘩嘩”聲。微風吹來,只有涼意,卻無響動,就如青衫老者那沉入谷底的心一般,一片死寂。
時間確實是撫愈心靈創傷的靈藥,半響之後,莫離溫厚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事,其實很簡單,南幻地的修煉的獸之力都帶有惑人心智的奇效,老夫將所修習的獸之力夾雜在聲音中喚起病人傷者的活下去的強大意念,再控制獸之力為病人梳理經脈,治癒傷痛,最後輔以藥石療養……”
莫離說完,雙眼緊緊盯著冥,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點點期盼之色,或是回心轉意之態。
莫離對於傳承醫術,所遭受的挫折不是一次,兩次,之所以這次打擊如此巨大,乃是第一次有人向他提出對醫術感興趣,本來已經做好收徒準備……
奈何,那白袍少年聽完之後,微合雙目,目無表情,不知何意。
冥聽完莫離所言,心中莫名閃出三個字:催眠術!
可不就是“催眠術”麼?在南幻地如此奇特的獸之力下,每個修士都能釋放出惑人心智的攻擊,只是所用的方法不一,藉助的器物不同罷了。
琴沐風依靠清音琴施展音波攻擊,一旦琴音響起,方圓十里內那是絕對主場,群戰大殺器一枚;至於所謂的醫聖莫離應該靠著一副好嗓子,將獸之力夾雜其中,達到惑人心智的效果,不過這個攻擊範圍還有攻擊力度,要取決於肺活量吧……個鬼!修為已到皇極,只要獸之力不耗盡,攻擊就不會停息。
至於莫離所說的“藥石”,冥表示只能微微一笑。
冥早已將莫離竹簍裡的藥材探究的清清楚楚,全是一些藥齡不過百的草藥。對於先天以下的修士,還有不能修煉的凡人來說,確實是稀罕物,治病療傷綽綽有餘。
可是修為一旦超越先天境,凝聚獸痕,身體經過獸之力的打磨、淬鍊,已非凡胎……普通藥草對於修士來說毫無作用,還不如依靠自身的實力恢復來的快。
霎時間,氣氛又陷入了詭異的靜謐之中。
琴沐風望著莫離的表情,自然知道其心中的想法,畢竟兩人相交已久,收徒一事是老友的心結,現在那光頭少年好不容易對醫術表現出一點點想法,可是待老友說完,便面無表情的將人晾在一旁,除了在心中鄙視一番光頭少年的不厚道以為,發現自己似乎也無能為力。
琴沐風微微搖頭,清了清嗓音,對著莫離說道:“不知老友要到何處去?”
莫離聽到琴沐風的問話,悻悻收回期待的目光,臉上的落寂一覽無遺。
“我本欲前往千峰山尋找一位藥材,在山的那邊看到此處有白光升騰,察覺有異,便過來探查一番,沒想到得遇老友,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莫離一掃頹態,將自己的去向,來意一併道明。
“千峰山?”琴沐風輕聲嘀咕了一句,隨後面露喜色:“我們也要經過千峰山,老友不妨稍等一會,待那賭怪開闢完山道,搭伴一同前往,剛好老友也為心兒診治一番,可好?”
琴沐風難得見到一位能跟自己有共同話題的好友,豈會輕易讓其離開。
這段時間琴沐風簡直快被自己給逼瘋了,那師徒倆要麼不說話,一旦開口,那模稜兩可的語言自己根本理解不了,也無從搭話;
那兩個犬族異獸更甚,一路對自己愛搭不睬,彷彿自己就是隨風飄蕩的空氣,無影無形;
最讓自己傷心的便是可愛的孫女琴心,恨不得將自己的兩顆眼珠子粘到某人身上,對自己這個親爺爺一臉敷衍之色。
“甚好!多一個人多個伴,路上遇到什麼問題也能相互幫襯。”莫離想都未想,便脫口道。
其實,莫離也有自己的想法:此去千峰山路途不算遙遠,但是也不近,十天半個月相處之後,沒準那對醫術有興趣的光頭少年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回心轉意拜師也未可知……
“心兒,過來讓莫爺爺給你搭個脈……”琴沐風話音戛然而止,一臉苦悶之色。
琴沐風本意是不想老友太尷尬,為其找點事,緩解一下。你看看那幾位,一個個眼睛掛了八丈高,全是一副鼻孔在看人……但是,人家確實有那個狂妄的資本,別的不說就那整日趴在地上,懶洋洋的狗不離,咱這皇極境在人家眼中就跟沒有習武煉身的普通人一般,一爪子能拍翻幾十、上百個……
想想都是淚!現在可好,一句話又將那師徒倆得罪了,當著人家的面讓別人給心兒把脈,擺明了就是不信人家,看不起他們,糊塗啊!自己沒什麼,反正習慣了,一會連累老友,那可就是大罪過啊!
“去吧,讓莫醫聖給你檢查一下也好!”冥對著一動不動的琴心說道。
冥也想見識一下這所謂的醫聖到底水準如何,自然不會阻攔琴心。可是,這小丫頭近日不知怎麼了,總是莫名其妙的發呆,走神。
冥也曾示意枯木叟為其檢查一番,結果倒是挺喜人滴!
琴心的身體在稀釋的仙酒調養之下,血氣異常旺盛,一旦解決那先天不足的小問題,絕對是一個天才——千年難遇的修煉天才。修煉起來,事半功倍,修為一日千里,那是妥妥滴!
琴心驚醒,慢步走了過去,伸出自己的右手,恭敬的叫了一聲:“莫爺爺”
“嗯,心兒真乖!”
莫離稱讚了一句,伸手搭脈,以此同時,雙目之中銀芒閃動,獸之力脫體而出,侵入琴心的體內,其中竟然還夾雜著一道道精神念力,意圖侵入琴心的精神識海。
枯木叟望著莫離的所作所為,眉頭微皺,轉而看向自己的師尊,輕呼道:“師尊?”
枯木叟的意思很明顯:是否要阻止那所謂醫聖的魯莽行徑。
沒錯,在枯木叟看來,這所謂的醫聖根本不懂治病救人之道。精神識海乃是修士最為重要的所在,不要說你是一個醫者,哪怕是最親近之人,不經允許,也不可隨意探查。
隨意侵入別人的精神識海,仇恨不共戴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冥點了點頭,示意枯木叟自便,對所謂的醫聖已然提不起任何興趣,繼續打坐調息,進行自己的修行。
枯木叟得到師尊的首肯,神念之力透體而出,截斷了莫離的精神念力,一聲冷哼也隨之響起:“哼!浪得虛名耳!”
“哇!”
枯木叟一聲冷哼,莫離瞬間面色慘白,一口鮮血隨之噴出,整個人往後蹭蹭的退了四五大步,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半響無力起身。
“前輩,這是為何?”
琴沐風見老友突發狀況,再加上那一聲冷哼之音,已然知道罪魁禍首乃是自家門派裡的那一株梧桐古木。不敢發怒,但是還是開口詢問道,似乎只想尋求一個解釋。
枯木叟冷眼以對,而後漠然轉身,繼續練劍。
琴沐風幽幽一嘆:何必呢?有什麼事說開就好,為何直接動手,就不能給老夫六點臉面……嚯!老夫忘記了,在這幾位大爺面前,老夫何來的臉面!
“老友,怎麼樣?”琴沐風走向臉上已然恢復一絲血色的莫離,出言道。
“還好!不知為何,剛剛幫心兒探查的時候,心神彷彿遭到一柄重錘的碾壓,導致渾身氣息紊亂,這才受了重傷。要不等我恢復一下,再為心兒詳細檢查一下,如何?”
莫離並不知曉自己因何而傷,亦不知自己被何人所傷,但,心中依然記掛著老友囑託。
“老友,你好好休養,心兒病了那麼久,不急這一時。”
琴沐風此時哪敢讓莫離繼續為琴心檢查身體,一次就吐血,那麼接下來呢。是不是要準備好棺材,為老友送終?
“山道已經清理開,足夠車輛通行,小老兒就此拜別!”
山道的盡頭傳來胡卜廖的聲音,緊接著一道灰影騰空而起,便欲遠遁。
“汪汪……你給老朽回來!”
一聲聲高亢的犬吠響起,夾雜著狗不離震天的怒吼。
胡卜廖並未理會狗不離的聲音,反而加快速度,灰影變得越來越小,轉瞬間便要消失在眾位的視線之內。
“汪、汪、汪……”
趴在地上的狗不離懶懶起身,發出一聲聲歡快的犬吠,恍如遇到心愛的玩具,迫不及待的想要戲耍一番。
狗不離向著遠去的黑點蔑視一望,不疾不徐的抬起前爪,道道銀白的氣勁盤繞其上,向著虛空一抓。
面露喜色的胡卜廖突兀出現在眾位的視線內,只是樣子略微有些搞笑——一位灰袍老者,如同小雞崽一般,掛在一個碩大的爪子上,滿臉傻笑,露出兩條大長腿,就這麼晃盪啊!晃盪……
“噗”
琴心率先壓不住心頭的笑意,發出一聲嗤笑。也是這聲嗤笑點燃了導火索,整個林間響徹著陣陣歡快的笑聲。
“哈哈……”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