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冥宮不見鳥(1 / 1)
琴心的狀態越來越不好,時常陷入沉睡,嘴中胡話連篇。
“小和尚,心兒要死了……”
“小和尚,心兒好喜歡……”
“小和尚,心兒捨不得離開你!”
冥看著又昏死過去的琴心,額間深深皺起。
從清音門出來之後,兜兜轉轉,一年多的時間,不知不覺便悄然而逝。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達四極大陸的中心天絕之地,雖然此刻他們已經踏入兇獸領地,但南幻地卻沒有人知曉兇獸領地再往裡走將會到達什麼地方。
按冥的猜測,兇獸領地之內還有廣闊無垠的異獸家園。
可是,南幻地兩大異獸種族卻是棲息在外,狐族住在聖城,幻魅聖殿總部,而犬族隱居於迷幻之地邊緣,守護聖山。
冥仰天一聲長嘯,聲威漫天,震得林間樹葉簌簌墜地。
“枯木,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玄武雖然身軀龐大,但是受地形所限,速度並不是很快!有沒有更快的趕路方法?”
兇獸領地,崇山峻嶺隨處皆是。古木擎天,怪石嶙峋,深澗斷崖便成了高速移動的天然障礙。
“師尊,要是有飛舟,也許不日變更橫跨整片山脈。”
枯木叟略微思考,給出了一個自己認為靠譜的建議,說完之後便自顧自的搖頭苦笑。
飛舟?
枯木叟已經知曉,自己師尊身上,除了那不知數量的靈酒,根本就找不出一件正正經經修煉之物。
那高階、大氣、上檔次的衣服,枯木叟自認為見識太少,眼界太窄,完全不能理解師尊口中那前輩高人的想法。
修煉界,要論消耗最大,唯有一物——外袍!
兩相爭鬥,術法橫空,劍氣縱橫,刀意霸絕……首先遭殃的便是身上的護身法寶。
枯木叟自認為將外袍煉製成儲物裝備,要麼就是想標新立異,博人眼球;要麼就是純粹的富了流油,想散散財;還有一種可能,便是痴傻……但被枯木叟否決了,修煉者從來沒出過傻子!
至於那一碑一武器,不說也罷,想想都是淚……
“飛?”
冥輕聲嘟囔著,滿腦子都是“如何飛”。
“啪!”
突然,冥好似瘋魔一般,往自己的腦袋上就是一巴掌,那聲響震得莫離差點掉下玄武背。
“下車,下車……”
冥吆喝了一聲,率先從玄武坐騎上躍下,其餘幾位雖然不知道冥想要幹什麼,但都依次從玄武那寬大的背部跳下。
“鏘”
一聲嘹亮的鳳鳴響徹蒼穹,血色的雙翼遮天蔽日,爆裂的氣息席捲八方,驚悸的威壓,使得兇獸盡匍匐。
在琴沐風幾人驚駭的目光之下,冥縱身一躍,身形拔地而起,下一息便傲立血鳳之上。
“全上來吧,枯木帶著一零一!”
冥輕聲呼喚道。
枯木叟探出左手,抓起一零一,踏空而起,瀟灑自若,飄飄如仙。
琴沐風抱著琴心,腳下銀色氣流湧動,身形漸漸拔高,安然落在血鳳背上。
至於那莫離,竟然比本冥還厲害,一步跨出就出現在琴沐風身旁,亮瞎了本冥的雙眼……
這就是本冥心心念唸的身法啊!私下跟莫離一打聽,原來那是他皇極境時突然領悟的一種小手段,自己都不知道是啥原理。
但是,本冥得到一個有用的資訊,那就是無頭蒼蠅一樣瞎飛亂撞,那也是莫離曾經走過的路,多撞撞就能控制自如,心念所致,無處不可去。
本冥當時真想一巴掌糊過去,你他孃的隨便飛個幾丈,當然不頭疼,大爺一旦失控,鬼知道會掉到哪裡去……
冥丹田氣海的冥之力升騰而起,單手一揮,一個透明的光罩瞬間成型,將血鳳背上的幾位籠罩。
冥抽動精神識海內那絲晶瑩的神魂之力,狂湧而出,融入血鳳體內,一聲清厲嘹亮的鳳鳴響起。
一道血紅的流光一閃而逝,徒留身後那一條條漆黑的裂縫慢慢癒合。
鳳翔九天,速度恐怖至極!
山林間,數以億計的兇獸金匍匐,激烈顫抖的身軀,將內心的恐懼表露無遺。
那是卑微渺小的存在,對王者的敬畏;
那是來自高貴血脈的壓迫與窒息;
那是精神層面的無情碾壓;
那種恐懼深入骨髓,讓牠們只能俯首跪拜,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反抗之意。
夜幕降臨,那抹血色的流光更加醒目,更加耀眼,更加璀璨。
光彩奪目,氣勢沖霄,鎮壓萬物,那是九天王者降臨人間,巡遊天地。
遠在聖城的狗不離仰頭望著那抹血色的流光,雙眸之中多了一絲嚮往,一絲堅定。
狗不離凝視著那道血紅的流光,直至其消失在視野之內。
“你們看到了麼?”
燈火通明的聖殿響起了狗不離那冷冰冰的質問。
“回狗尊,我們看到了!”
大殿內分左右而立的幻魅聖殿高層異口同聲回答,氣勢高昂。
“你們看到個屁!你們知道老朽問的是什麼,你們知道老朽想聽到什麼?一群阿諛奉承之輩,一群只會諂媚獻媚的小人!”
狗不離聲音之中沒了冰冷,但是多了一絲無情,一絲憤怒,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老朽讓你們看——看那些大人的威勢,氣魄!”
“老朽讓你們看——看自己的卑微渺小!”
“老朽讓你們看——看天地的壯闊與浩瀚!”
狗不離聲色俱厲,咆哮聲響震聖殿,傳向依舊熱鬧繁華的聖城,來回飄蕩,經久不散。
“一群如螻蟻一般的存在,管中窺豹,在一畝三分地上耀武揚威,洋洋自得!殊不知你們在人家眼裡只是一群小臭蟲,碾死你們還嫌棄髒手!”
聖殿內左邊長鬚飄飄,兩鬢斑白的老翁低著頭顱,瑟瑟發抖;分列右側風韻猶存,嫵媚無雙的美婦人們眼中閃過一絲不服氣,但是卻未出言辯解。
“從即日起,幻魅聖殿開始整頓”
狗不離話音一頓,似乎在措辭,似乎在想整頓之法。
“欺凌弱小者,殺!”
“不遵聖殿法紀者,殺!”
“陽奉陰違,屢教不改者,殺!”
“修煉懈怠者,驅逐出聖殿,終生不用!”
狗不離搖晃著尾巴,邁著虎步,緩緩走出了聖殿,徒留那冷冰冰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聖殿的高層,緊皺眉頭,一臉鬱悶:你狗不離佔著自己修為高就可以在幻魅聖殿胡作非為麼?
給你面子,聽你訓話,我們幻魅聖殿的地主之誼已經盡得很過分了!
您老一連三個殺,一個驅逐,是不是把幻魅聖殿當做自己的玩具啦?
“老朽知道你們想不通,但是老朽不需要你們想通!大殿上方的橫樑之上,有《聖殿紀事》、《聖殿法紀》。請你們務必看清記牢,明天考試!做不到的滾蛋或者死!”
狗不離突然出聲,嚇得一眾幻魅聖殿的高層一個激靈。紛紛抬眼相望,赫然發現狗不離那龐大的身軀,不知何時竟已懶洋洋的橫趴在大殿門口,看那樣子,似乎是準備監督一群老人家挑燈夜讀。
南幻地兇獸領地的盡頭,冥瞅著那一望無際的平原,一臉懵逼:說好的天絕之地呢?本冥的冥宮呢?哪個吞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將大爺的府邸偷走?
琴沐風與莫離亦是一臉茫然,他們二人很多年以前可是親眼見過那氣勢戳天的山峰,為何今日卻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坦途?
原本需要半月時間的路程,硬是讓火力全開的冥縮減至三天,血鳳展翅高飛,不受地形所限,是一個原因,最重要的是冥好似不要命一般,神魂之力狂湧而出,盡數融入血鳳。
冥現在頭疼欲裂,那是神魂之力過度消耗引起的後遺症,要不是非得報救命之恩,早就腦袋一歪,睡得昏天暗地,海枯石爛。
“加油,加速,飆起來!希望在眼前,報恩還債一身輕,回到冥宮一宅數千年!”
這是冥的信念,這也是冥拼命的理由,這亦是冥的期盼。
可是,現在,天絕山脈去哪了?冥宮又在何方?
冥無語問蒼天,心中甚淒涼,滿眼辛酸淚,開口凝噎語:
“我們走錯路了麼?”
萬籟無聲,唯有清風佛過。
枯木叟與一零一對四極大陸的認知,僅限自己生活過的地方,想搭話也沒有理由,而且此時此刻一樹一犬皆看出冥的狀態有些不對勁,自然更不敢言語。
琴沐風懷抱琴心,豆大的淚珠悄然滑落,莫離則雙目呆滯,似乎還沉浸在震撼與不敢信之中。
冥環顧四周,略有些失望,不禁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不能急,要冷靜……”
“天絕山脈消失於一百多年前!”這是冥在聖城聽到談論得最多的話題,亦是此刻冥認為最有用的資訊。
“本冥一百多年前從土裡爬出來,還有一座孤山獨傲,那麼天絕山脈就是在本冥離開之後才徹底消失……”
冥在腦海之中快速分析著,意圖找出更有用的資訊。
而冥卻不知道,天絕山脈的消失,跟他可是有莫大的關係,說是他毀了天絕山脈亦不為過。
還是一株狗尾巴草的冥作死闖入黑色雷海,盜取了雷樹,引得幕後大佬出場,石碑悍然出擊,拍碎虛空,黑雷溢位,轟平了天絕十二峰,冥被石碑埋於主峰之上,便是百年。
“本冥曾經與自稱聖殿騎士的桑德雷一戰,手託自創的‘大鍋蓋’從天而降,黑色雷霆肆虐,都未能損壞麒麟峰一分一釐,試問這四極大陸還有誰有那麼大的能奈,將天絕山脈夷為平地?”
冥額間的皺紋悄然舒展,雙眸之中道道精芒閃過,左手悍然出擊,抓向身上緊緊鎖住自己和石碑的鐵索。
“噹”
“咔擦”
金鐵交擊之聲中,隱隱夾雜著鐵索斷開之音。
“轟”
冥右手抓住石碑的上部,一個過肩摔,將身負的石碑摔在地上,那重物墜地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塵煙四起,砂石飛濺,琴沐風冷冷的看了冥一眼,一道銀色光芒升騰而起,將懷中的琴心緊緊護住。
枯木叟雙拳緊握,額頭有冷汗滴落:師尊又要發瘋了,這可如何是好?
冥伸出雙手,恭敬的立起石碑,前後反差之大,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