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五島水軍(1 / 1)
秦川想要去的昌原,在秦川領著大村喜前鑽山溝時,就被倭軍拿下了。
小西行正在攻下東萊後,自己率領主力沿中路的官道向北進兵密陽、大邱一線,追擊在前面逃跑的高麗慶尚道左兵使李珏的部隊,同時他也向兩翼派出了掩護分隊,算是給幾天後即將登陸的加藤清正和黑田長政打前哨。其中一支五、六百多人的部隊向西邊的昌原、昌寧一線前進,以掩護大軍的左翼,當然更主要是為了警戒全羅道方向的高麗軍隊。
這支分隊是肥前五島藩的軍隊,由藩主五島純玄親自率領。五島家是資格的小大名,石高只有一萬五千石,這次出兵,戰兵和雜兵加在一起也只有七百多號人。五島純玄原名宇久純玄,成為五島藩首位藩主後,就改名五島純玄了。
五島家在歷史上以“五島水軍”出名(其實就是幹海盜的活),在倭國戰國曆史上,曾活躍著平戶的松浦水軍、村上水軍、來島水軍、毛利水軍和熊野水軍,後來統統被豐臣秀吉收編或是消滅,而五島水軍算是比較小的一支海上勢力,豐臣秀吉還看不上眼。於是九州征伐之後,五島家就搭上了小西行正的線,跟小西行正混了。
五島家的香火在歷史上延續了很久,充分顯示出小家族的見風使舵和及時轉向的風格,先後依附有馬、大友、豐臣、德川等大佬,最後混到明治維新時,五島家又積極參與倒幕,撈到了伯爵的封號,直到1945年8月9日,美國人在長崎丟下原子彈,住在長崎的五島家這才徹底絕了後。
小西行正是用五島軍隊來充作水軍駕船的,登陸後他本來讓五島純玄帶著手下在釜山看住那幾百條漁船,畢竟小西行正還不知道元均的慶尚道右路水軍也開進了龍宮,生怕高麗水軍打過來,把他的船全燒光,畢竟這幾百艘船還是要值上好大一筆錢呢。
但問題是五島純玄也不知道慶尚道右水軍已經不復存在了,九鬼嘉隆的水軍還有十來天才能到,他可不敢守在漁船上等高麗水軍來虐殺他,同時他的手下還迫切要求上岸去建功發財呢。於是他找到小西行正,主動積極的請戰。
小西行正卻不想用五島家的海盜們來打陸戰,他還想著以後用五島水軍來給他從海上拉補給呢,自然不會要五島跟著他一路北伐,但他也知道不能攔著五島和他手下上岸去劫掠發財,乾脆就讓五島軍掩護大軍的左翼,等二藩隊的加藤清正來了之後,就回釜山港去,加入後面趕到的九鬼嘉隆的水軍。於是五島純玄就被命令沿著金海、昌原和昌寧一線去掃蕩高麗軍隊,五島純玄留下了百餘人看守釜山的幾百艘漁船,告訴他們如果高麗水軍要打過來,跑就是了,要留得青山在嘛,他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直奔金海。
金海離釜山不太遠,兩地隔著洛東江,按照出兵前制定的作戰計劃,金海歸三番隊黑田長政的戰區,因此小西行正不願意分兵來打,只是派了些人馬隔江監視金海城。而高麗金海府使徐禮元,在倭軍登陸當天就得到了釜山方面的急報,但鄭撥知道金海沒多少軍隊,也就沒向他求援。開戰僅僅三天,釜山、多大浦、東萊就相繼失守,徐禮元惶恐不安,如果不是郡守李惟儉勸住他,他當即就要跑路了。等到這天偵騎來報,說一支上千人的倭軍渡過了洛東江向金海開來時,他就問李惟儉能否守住城池,李惟儉也沒把握,於是只說死守報國。
於是徐大人就全權委託李大人去城門上指揮守城,自己轉身就帶著小妾和僕從出西門跑了,他這一跑,卻不料引起全城轟動,百姓已經聽說了倭寇在釜山慘絕人寰的大屠殺,結果軍民也跟著他一窩蜂的全跑了,最後只剩下李惟儉帶著百十來個兵守在城門之上。
李惟儉嘆口氣,帶著人下了城門,先去把府庫和兵械庫燒了,再出西門奔昌原去了。結果等他趕到昌原,聽高麗昌原縣令曹勳說,徐禮元大人繼續朝西邊跑晉州去了,不過曹勳不僅沒跟著跑,反而把城門關了,招集兵丁民夫上城牆守衛。
曹勳問李惟儉是何打算,李惟儉反倒問曹勳是走還是守。結果曹勳慷慨陳詞,說自己身為縣令,有守土之責,雖死不走。這番話讓身為從四品郡守的李惟儉,在從五品縣令曹勳的面前,老臉實在掛不住。更何況他不能與屬於“東黨”的徐禮元大人相比,他李惟儉可是原來“大尹黨”尹任的黨羽,和尹任的兒子尹興信一起被貶到釜山這邊來守邊防,他在朝中早已沒有什麼後臺奧援了,再跑,多半會被朝廷弄來殺雞儆猴的。再說,他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傢伙,活也活不了多久了,可不能再給子孫們帶來恥辱。
於是兩人合起來守城,但問題是他們根本就沒什麼兵,李惟儉只帶了百十個人從金海跑來,曹勳在城內也只有一百多個兵,那些跟著徐禮元跑來的兵丁,繼續跟著徐禮元跑晉州去了,另外他還召集到幾十個衙役和兩百多民壯,這幾百號人分攤到四個城門上,也就沒多少人了。兩人商量了一下,認為守住城的機率不大,為了讓百姓免遭釜山的悲劇,他們下令大開城門讓全城百姓出城避難。
下午的時候,五島純玄就帶著手下的海盜們從金海跑過來了,在金海那裡,他和他的手下什麼也沒撈到,為了能追上逃跑的高麗人,搶到高麗人的糧食和財產,五島純玄帶著隊伍馬不停蹄的追到昌原城下。
在昌原城下,看著城頭上稀稀落落的守兵,五島純玄覺得很好笑,這些高麗人是不想活了嗎?於是他當即下令攻城,一百多杆鐵炮的齊射,瞬間就擊潰了高麗士兵和民壯計程車氣,城頭上發出的寥寥幾支箭矢根本無法阻止五島海盜們強烈的劫掠慾望,倭兵架起臨時紮起的簡易梯子,在鐵炮的掩護下,蜂擁登城。兩刻之後,五島純玄就帶人殺上了城門樓,縣令曹勳雖是文官,但頗有血氣,自刎在城門樓內。
在曹勳的屍體旁,士兵們按住了一個穿官服的老頭,一柄文人用的裝飾性寶劍落在一邊的地上。那老頭還在罵罵咧咧,並拼命朝壓住他的倭國士兵吐出帶血的唾沫。
五島純玄本就是海商,跑過高麗,懂點高麗話,知道那老頭在說畜生之類的不文明詞彙,他讓士兵把那老頭架起來,跪在他面前,然後用高麗話問道:“老人家官居何職?”
那老頭愣了一下,抬頭怒視五島純玄,使勁挺起脖頸說道:“吾乃金海郡守李惟儉,爾等倭寇還不快快退回東瀛倭國,待我朝廷大軍一到,定叫爾等灰飛煙滅矣!”
五島純玄笑起來,對那老頭道:“你國朝廷大軍,聞風而逃,何時才能來解救於你?看在你年老的份上,我不殺你,你替本將出安民告示,我可保證不殺戮百姓。”
“呸!倭寇無信無德,在釜山屠戮我國數萬百姓,吾雖死,卻不做倭寇走狗!”
“老狗,我偏不殺你,把他給我關進監獄去,任其自滅,免得別人說我五島殺戮老者。”
“倭狗,我國雖不濟,到時自有大明天軍收拾爾等......”被拖走的李惟儉還在一路的叫罵詛咒。
“明國,”五島卻覺得沒什麼了不起的,當初他的父親跟著“九峰船主”王直的手下侵掠明國海疆時,可是經常把那些明國的軍隊打得落花流水,五島家也是很發了一大筆橫財的。想起王直,五島覺得這位“九峰船主”太過迂腐,居然被明人誆上了岸,自己身死不說,麾下的幾萬海上好漢和幾百艘戰船全都便宜了他人。
“大人,”這時一個武士跑進來稟報:“這城裡百姓全跑光了,那些民房中也無甚資產,大家都在官倉那裡聚著,大人,這官倉......”
“開了吧,任爾等自取,不過把糧食留作軍糧。”五島揮揮手,也覺得鬱悶,他又下令到:“明日兵發昌寧,傳令下去,明日早晨諸人不得延誤!”
但願明天在昌寧能有所收穫吧,不然這趟高麗就算白來了,以後跟九鬼嘉隆在海上混,海面上可是沒有什麼東西好搶的,五島純玄想到。
第二天一大早,五島純玄就領著隊伍向北出發了,昌原城裡只留下了一個武士帶著十個鐵炮足輕、十個足輕和幾十個雜兵把守,這位武士倒也乾脆,把所有城門關上,再把人分到四個城門上守著,他自己就在城門樓裡睡起覺來。他根本就不知道,一支由潰軍難民組成的隊伍正在東面的山林中跋涉,逐步接近這個城池。同時,這個武士,以及秦川和五島純玄等人,他們都不知道,一支更為龐大的高麗軍隊正在從西邊的晉州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