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找到組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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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長政的軍隊從金海出發,一路經過昌原、昌寧,拐向北邊去了,卻對西邊的晉州不理不睬。當然,如果他知道晉州還有一支高達萬人的高麗大軍在旁邊當觀眾的話,他就不會如此大意了。

前幾天,五島純玄的幾百“大軍”在金海、昌原如龍捲風一樣的掠過,不僅嚇跑了金海府使徐元禮,還順帶嚇跑了手握萬人大軍的全羅道巡察使李洸。李洸退回晉州後,聽金海郡守李惟儉的報告,說是又有幾萬倭軍在釜山登陸了,嚇得立馬決定要回全羅道的老巢去。卻不知他是被徐元禮和李惟儉給誤導了,而通報這個軍情的自然是秦川。

李惟儉被秦川從昌原牢房救出來後,扔到後隊由崔成煥和老樸看著,卻沒人理睬他,他最後也懶得鬧了,找了個拉糧食的大車一屁股躺上去假寐起來,他知道,這個秦川在有意識的迴避他。於是他靜下心來,開始偷偷打量和揣摩這支不倫不類的隊伍。

首先他在自己所在的後隊,發現了一大夥倭寇,不過好像是被當民夫在用的,估計就是秦川說的那些俘虜吧,但有個倭寇卻配著刀在隊中自由自在的活動,讓他很吃驚。他找人一問,這倭寇居然還是個軍官,幾天前才被秦川親自俘虜的,投降了秦川,在拿下昌原城時還立下了功,現在成了俘虜隊的頭目。

然後李惟儉又吃驚的注意到後隊居然擁有幾十條火槍,要知道高麗大將的親兵隊都沒有幾桿火槍,他想,這些火槍也應該是秦川在前幾次戰鬥中繳獲的,既然押運糧草的後隊都有這麼多火槍,那麼這支隊伍的火槍應該比較多,看來秦川說的三戰三捷還真不是吹牛。

另外,他發現後隊的人員非常複雜,有穿高麗士兵號服的,其中有些胸前有“水”字的應該是水兵,還有一些穿衙役服的,以及一般的百姓,甚至還有幾個帶著小孩的女人!這哪是什麼正規的軍隊,完全就是一夥逃難的潰兵和難民。

最後,令他震驚的是,這個隊伍中,所有人見了上司居然都不下跪,他看見士兵們找那兩個明顯是頭目的老傢伙請示彙報時,都是拿右拳錘擊胸膛,還有次,他遠遠看見秦川來後隊,那兩老頭和士兵們對秦川也都是如此怪異的行禮。

李惟儉準確的得出了結論,這支所謂的“義”字營,就是在逃跑途中湊起來的潰兵和難民,而且沒有一個將領和軍官來領導他們,於是這個自稱是釜山軍“遊擊”的秦川就成了他們的頭,估計這傢伙也只是鄭撥手下的一個大頭兵,連官服都沒有,就只能一直穿著倭寇的盔甲。於是李大人就眯起眼睛開始盤算起秦川和他的小隊伍來。

隊伍前頭,秦川派出的騎兵追上了前面一股騎馬的高麗偵騎,因為秦川的人穿著倭兵的具足,兩邊還差點打了起來。這股高麗軍的偵騎跟著秦川的騎兵過來一看,小小的吃了一驚,因為秦川計程車兵很多都穿著倭並的具足,還拿著火銃。為首的偵騎頭目的態度一下子就矮了半截,他見了身著倭軍武士盔甲的秦川,雖然沒有下跪,還是恭恭敬敬的鞠躬作揖問道:“敢問大人是何部官軍?”

“你又是哪部的?”秦川反過來問他。

“職下是全羅道巡查使李大人麾下偵騎。”

“李大人呢?”

“就在前面不遠處,大人可否跟職下去晉見李大人?”

秦川卻不想去,他怕這一去就回不來了,他的這股小隊伍,很有可能會被那個李大人一口吞下,畢竟他沒有任何正式的官職在身,李大人甚至還可以以假冒官佐之罪將他拿下。但他又必須獲得這支朝廷大軍的庇護,更需要獲得朝廷的承認。

於是秦川就想到了他從昌原大牢裡面撈出來的李惟儉大人。

此時的李惟儉大人正躺在糧車上望著天,毫無朝廷四品高官的風度,不過他的眼角還是瞥見了從天空的底下走過來的秦川。

“李大人一路辛苦了,恕末將照顧不周。”秦川老老實實給李惟儉作了個揖。

李惟儉一翻身坐了起來,卻沒下車,耷拉著兩腿,繼續坐在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秦川,說道:“哪裡,秦遊擊招待很是周到,下官哪有抱怨之理,再說下官也是蒙秦遊擊搭救之恩,才得以脫離倭寇毒手,下官感激不盡啊!”

就你這鬼樣子還感激不盡,要不是有求於你,老子一爪把你龜兒子拽下來!秦川心裡不忿,口中卻是恭敬無比:“恕前兩日末將不清楚李大人身份,多有得罪,末將說過,一旦得曉大人身份,必將登門謝罪,這不提前來謝罪了嗎?”跟著秦川又對著李惟儉作了個揖。

李惟儉嘴角一翹,這裡距離晉州還遠,多半這秦川碰到高麗大軍了,要露餡了,這才找他來幫忙掩飾來了。不過自己好像也正需要這個假冒的“遊擊”和他手下的兵,擺一下譜可以了,不能再拽下去了,撕破臉皮對大家都沒好處,於是他跳下車來,笑吟吟的扶起了秦川,說道:“秦遊擊不要過於自責,不知者不為過嘛。怎麼,隊伍這麼快就到晉州地面了,我好像記得路途還遙遠吧。”

你個老龜兒子還繼續在拽,不過老子還真不能得罪了你,算了,看在你年紀大的份上,不跟你計較,於是秦川誠懇的對李惟儉說道:“大人有所不知,這裡確實還未到晉州,只是前面追上了全羅道巡查使李大人的大軍,末將身份低微,不好見巡察使大人,大人你看這……”

李惟儉左右看了看,發現旁邊的人都在看他倆,就對秦川說道:“這裡人多不太好說話,你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詳細再談。”

“還是李大人考慮周全。”秦川轉身對小順喊道:“你去通知前面的金隊正,讓他停下來,全隊歇息。”又對姜二道:“你帶幾個人跟我來。”

“李大人這邊請。”秦川把李惟儉帶到路旁坡上的一處樹林之中,姜二則帶人四散分開,阻止旁人靠攏。

李惟儉盯住秦川的眼睛,半響才說:“秦遊擊,假冒朝廷官佐可是殺頭之罪啊。”

秦川也不避開李惟儉的直視,一字一句的說道:“那些朝廷官員將佐死的死,逃的逃,扔下百姓任由倭寇屠殺凌辱,我秦川雖一匹夫,卻敢以八尺之身擋虎狼之倭寇,並三破倭寇,朝廷若治我,恐難以服眾,更會傷全國義士之心。”

“說得好,若朝廷開罪於你,老夫第一個不服,眾軍皆敗,獨你以殘破之潰軍,屢破倭寇,此功莫大焉。老夫說過,會據實奏報朝廷,為你請功。全羅道李大人那裡,老夫自會替你說明。”

“不過某家擔心巡察使李大人那裡會兼併與我,而且李大人不東進救援釜山東萊,反而向西而退,這位李大人,怕是……”

“巡察使大人雖行事謹慎,但為人胸襟尚寬,麾下多有才幹之人,秦義士不必擔憂,老夫自會替你報功,想必那李大人也會慧眼識珠,重用於你。”

“某家非此意也,說實話吧,某家和手下兄弟不願再聽令於那些將領官佐了,在釜山、在東萊,主將大人雖然忠勇,但下面將佐多為貪生怕死之輩,且很多官佐竟然不知兵事,害得不少兄弟白白喪失了性命。反而這些天,沒有那些官佐的統領,我等居然屢敗倭寇,而且自家兄弟損傷也非常輕。兄弟們故而推舉某家自成一營,號為‘義’字營,就是不想再受朝廷那些無能之人的統領。”

“如此啊……”李惟儉捻著鬍鬚沉吟起來,秦川現在翻出了底牌,就是想自成一軍,不想被人兼併,但他秦川就這點人馬也敢拿出來叫板嗎?不過想起了秦川繳獲的倭寇武器和俘獲的戰俘,李惟儉覺得秦川還是有這個底氣的。

幫秦川並不難,朝廷只要遇到禍事,都是會下詔讓民間自組義軍的,這次倭寇鬧這麼大,朝廷百分百會號召民間成立義軍的。朝廷只須給個空頭的名號,一不管發餉,二不管糧草,三不管提供武器裝備,四不管撫卹,義軍所得只能依靠戰場斬獲首級來找朝廷兌賞,或是收撿戰利品變賣。不過秦川這個大頭兵現在是肯定不知道朝廷的這個政策的,他李惟儉完全可以利用這個資訊的不對等來賣個順水人情,只是要賣個什麼價錢呢?

李惟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於是他還價了:“秦義士,你之所慮,老夫也有同感吶,想當初老夫也是想死守金海來著,卻不曾想遭同僚拋棄,以致喪城失地,有負君恩。你之所請,老夫在巡察使大人面前定會為你進言,相信問題不大。但老夫也有一事想請秦義士幫忙,不知可否?”

老傢伙要還價了,只要不高,應了他便是,秦川繼續以十二分誠懇的態度問道:“李大人見外了,有什麼秦某能幫上的,在所不辭!”

“是這樣的,老夫為金海郡守,已經棄了金海城,實為朝廷罪臣,不能再棄了慶尚道,退避全羅道,如此老夫就徹底辜負大王君恩,自覺不能再苟活於世了!”

“大人何必苛責自己,大人現在手中無一兵一卒,如何守得了偌大的慶尚道?”

“秦義士不是有數百敢戰之兵嗎?”

這老狗日的,原來鬼主意打在老子頭上,想玩白手套啊!你又不是什麼二世祖、太子黨,一個小小的縣處級幹部,也想玩白手套?看老子怎樣收拾你。於是秦川越發的恭敬誠懇,說道:“大人耿耿忠心,秦某萬分佩服,秦某願捨身陪大人一起,驅逐倭寇,收服河山。這樣,秦某這就發令,全軍立即轉回昌原,死守昌原,以全大人拳拳報國之心!”

哼,這支隊伍就是打爛了,也不給你!秦川暗暗發誓。

小樣的,想掀桌子啊!當初喊你守城你不守,現在想起回去了,唬誰?李惟儉心裡不屑,口中卻說道:“秦義士有捨身為國之心,老夫深感欣慰。但昌原距離釜山太近,一旦倭寇大舉來犯,秦義士白白送了手下兄弟們的性命,老夫的意思是隨巡察使大人的大軍回晉州去,李洸是全羅道的巡察使,不是慶尚道的巡察使,見不能救釜山,他自會回全羅道去,秦義士就可據守晉州,保我慶尚道西面這最後的一城。如倭寇大軍西犯,秦義士守亦可、不守亦可,老夫是不會再走的了!”

老傢伙還真是個忠臣吶,對忠臣就不要再玩這些拐彎抹角的把戲了,於是秦川就開口請李惟儉出馬去替他爭取去了:“李大人忠心報國,秦某佩服,秦某願在李大人麾下奮勇抗敵,煩請李大人為秦某爭取一二,秦某誓將護得李大人和晉州百姓之安康。”

“老夫自會替秦義士討得義軍旗號,不過此時還需老夫之上司,金海府使徐元禮大人首肯,估計徐大人應在巡察使大人軍中,你暫且率隊尾隨大軍,等候老夫訊息。”

“煩勞老大人了。”秦川恭恭敬敬給李惟儉行了個大禮。

秦川哪裡知道自己被李惟儉給忽悠了,朝廷此時還巴不得下面有人能出頭召集義軍抗倭,反正又不需要朝廷掏錢,給個名頭也就是一張紙的成本,逢此大難,朝廷裡空白的任命狀多的是,就等著簽名蓋章呢。而以秦川這幾天所立之功,立馬可以獲得朝廷的重視和獎勵,冒充個軍官算哪門子事,非常之時行非常之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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