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軍民協防（1 / 1）
秦川眼下自然是不會去建什麼後宮的，這滿營的官兵、滿城的官紳百姓都在看著他呢，更不要說營裡還有個尹佳慧也在看著他。難道穿越者都要學山東軍閥韓復榘那樣？娶幾十個老婆，生上百個娃兒,搞得自己都記不清認不到了，只得編號，什麼十七號老婆娘家要借錢，二十七和三十七號老婆打麻將掀了桌子，四十七號兒子生病，五十七號兒子和六十七號女兒打起架來……，秦川想想都頭疼。
不過看看管家那倆孫女，最多也才十三、四歲，尚未發育，但因為自小養尊處優，白皙乖巧，他再看看李雍一身的肥膘，他估計若不把這倆女孩帶走,怕是她們連今夜都很可能活不過，乾脆帶回去交給尹佳慧，他不正準備建立女子救護隊嗎，這些犯人的家眷正合適。
李雍的兩個女兒就算了，就這樣帶回去軍營,傳出去對他名聲不利，他現在沒有家室，同時暫時也不想結婚，如果帶回軍營又沒有名分，不管他睡了她們沒有，她們都是他的人了,這相當於是強納士紳之女為侍妾，會激起士紳們的公憤的。她們跟尹佳慧不同，尹佳慧是他搭救，而且是在一起逃難的，即使以後發生什麼，也會傳為一段佳話。
最後他決定把管家和另外犯事的三家人中，那些年輕且沒有婚配的女眷全帶走，弄回去組建救護隊，估計她們留下來也是被糟踏和被賣去青樓的命，至少軍營裡沒人敢隨意欺凌她們，以後有合適的，讓她們和軍士相配。其他女眷和老少男人們，就讓李雍貶為奴隸幹活去。
處理完了管家的事，秦川吩咐李雍道：“這幾天你可先把家人搬進城裡，在下月麥收前的這段時間，你自己還是守在莊上，有事我會派人來找你。另外我會留些人來協助你守莊園，把你家的壯丁用起來，農閒沒事時，讓我留下的人帶他們操練，一要守好莊子，二要在東面山頭放上哨探，隨時觀測鹹安方向倭寇的動靜，免得倭寇偷襲。一旦發現倭寇，儘快報信與我，倭寇勢大，趕快進城；倭寇勢小，守住莊園，我來救你。最遲麥收之時，估計大股倭寇要來，我會斟酌敵情，決定是戰是守，地裡麥子是收還是燒，你那時聽我調遣。”
“是大人，那這鄉鄰士紳要給他們說嗎？”
“這周圍幾十裡誰家的土地最廣？壯丁最多？”
“正是小人。”
“你既已加入我軍，雖未正式下文，但你不必再自稱小人了。”秦川說道。
“是大人，卑職遵令。”
“我來問你，周圍的鄉紳，平常也都聽你的話？”
“是，因為這周圍只有卑職家中有人出仕，故以我為首。”
“這幾天我正派人四處招兵，還要控制糧食買賣，估計有些地方和你這裡一樣，會遭到抵制，你這就派人通知周圍遠近鄉紳，明日和你一起來晉州。我回去就找徐大人，明天招集大家共商抗倭大計。”
“大人今日何不留宿卑職這裡，明日一起回晉州？”
“軍中事多，另外查抄你家管家之事，也得稟報于徐大人，此等背主通倭之事，實屬重大，必須快審快判，以震懾小人，安撫民心。”秦川倒是想留在這裡過一夜，好吃好喝，估計晚上也有暖床的，但看看院中的那些軍士，再想想營中的尹佳慧，還是算了吧。
最後，秦川留下了老樸帶著十來個軍士，協助李雍守莊園，同時訓練那幾百號莊丁。自己則帶著其餘人馬和徵募的一百壯丁，以及犯事的管家等人和他們家的年輕女眷回晉州去，當然還有大車小車的糧食財物，這裡面不僅有犯事的那四家人的錢物，還有李雍捐出來的三千兩銀錢和五百石糧食，其餘莊中存放的糧食和財物，李雍這幾天也準備全運進城來。
秦川回到軍營的時候，崔成煥和尹佳慧正在在營門口等他。原來其他幾路去徵兵和控糧的隊伍都傳回來訊息，在那些鄉紳的莊子那裡，也大都遭到了抵制，沒有鄉紳點頭，根本就沒人敢來應徵。至於說到糧食，人家雖然沒有像李家莊園這樣直接動武，但也只是打哈哈敷衍而已，然後再拿出一些糧食和銀錢來應付打發秦川的人，搞得大家都有點像寺廟裡面出來化緣的和尚一樣。只有去那些貧窮的村莊和更窮的山村，才順利招募了民壯，但那些窮村莊，不僅沒有什麼存糧需要控制，反倒需要拿糧食去救濟。
於是崔成煥和尹佳慧就營門口等秦川從李家莊園回來，結果吃驚的看到了浩浩蕩蕩滿載而歸的秦川。崔成煥看到這麼多滿載的大車，臉都笑爛了。尹佳慧眼尖，瞧見隊伍中有一些年輕女子，還有兩個水靈靈的小妹子，就拿眼看秦川。
秦川臉稍有點發臊，於是正言正色對尹佳慧說道：“尹參謀，這些都是犯人的家眷，全交付於你看管，昨日我與你說起的救護隊一事，你斟酌著辦起來，還缺什麼，找老崔就是。”
他又對崔成煥說：“老崔，派人把所有人都叫回來，明天我會召集那些鄉紳進城會商，今日讓大家下去碰壁，是我唐突了。”
把新兵和糧車送回軍營後，秦川就帶人押著管家四人和一車金銀財物，趁著天色還沒晚，進城去找徐元禮。過東門的時候，看見城外正在挖掘護城壕，城上也有軍士和民夫在修補城牆，李惟儉和白光彥正站在城頭指揮，見秦川進城來了，兩人下來與秦川寒暄了幾句。
聽秦川簡要說了一下李家莊園的事，李惟儉便要和秦川一起去見徐元禮，白光彥則問秦川東門外的堡壘建在哪裡，如何建築，他只會設營寨，不會修建堡壘。秦川說自己有堡壘的草圖，明後日就來和白千戶一起商討這堡壘修建之事。
徐元禮見秦川又來了，比較詫異，聽秦川說起李家莊園之事，他也不熟悉李家的情況，就讓人把李泰找來。
等李泰趕來，一聽說秦川動了李家，吃了一驚，就說道：“秦大人不知李家底細，這李家乃晉州第一豪族，李侍郎雖死，但各地門生故舊不少，李家大郎現在王京朝中為官，雖只六品言官，但卻是科舉正道，前途無量，而且他也是我‘南黨’一派，還與柳成龍大人走得很近。秦大人你今日實在唐突了，好在你沒動李家，反倒是替他除了惡奴，怎麼，他還想加入你保民軍？”
“嗯，他家大業大，這倭寇一來，定化做灰燼，他也是想我保他。”
“他既然想我們保他，也好，我們正可以借他兄長與柳成龍大人牽上線。秦保民使，你讓他在你軍中擔任何職？他可是上不得馬，揮不動刀槍的富泰人。”徐元禮問道。
“下官想那李雍，平素在家操持家業，必擅長屯田經營之術，我保民軍現在又要招兵買馬，又要購置軍械，極缺錢糧，正好用他之長，來替我部躊躇糧食軍資，下官想請徐大人任命他為保民軍屯田使。”
“就依你言，以後這保民軍的職位，不需再來找我申請，你自己定了就是，事後報備於我就成。”
“是，大人。”秦川又提起明日召集鄉紳開會之事：“大人，下官還有個想法，可以助我等守衛這晉州城。”
徐元禮一怔，忙問道：“你儘管講來，幾位大人都在，正好一起商議。”
“下官是這樣想的，剛才路上也問過李大人了，本朝鄉間實行保甲之制，但現在這保甲已然荒廢，富裕鄉村土地人口大都依附於豪強，貧窮鄉村則溫飽都難，更沒人管，鄉村之間，不能互助。這倭寇一來，即使人少，各村也都是各自逃散，無人敢牽頭共抗倭寇，讓倭寇恣意搶掠燒殺。晉州官軍有限，釜山倭寇卻源源不斷，單靠官軍，怕是難以持久。”
李惟儉道：“你是想恢復保甲？但保甲之制已荒廢多年，這急切間恐怕很難恢復。”
“不必恢復保甲，但可行軍民協防之舉。我到那李家莊園，見他李雍擁有民戶近千，振臂一呼，就能召集近千壯丁，這些壯丁可以忙時為農，閒時為兵，戰時為軍，是為民兵。下官估計其他士紳豪族，大抵也是如此，如果把所有士紳的壯丁都能發動用上，則晉州憑空增加上萬兵力，且又不需官府花費一錢一糧來養。如果小股倭寇進犯，則村村聯防，鄉鄉互助，官軍再出動，不怕滅不了倭寇。而如果倭寇大軍進犯，這萬人兵力野戰不行，守城卻還是可以一用的。”
徐元禮、李惟儉和李泰三人眼睛大亮，在他們看來確實單靠秦川和白光彥，晉州遲早也難保住的，秦川雖能戰，但兵太少，倉促招兵，戰力堪憂；白光彥兵雖多，但那些兵差秦川的兵太遠，只是守城的料，而且白光彥隨時可能走人。
他們也不是沒想過依靠商人和鄉紳來招集壯丁，但城裡的商人大都沒有什麼土地，只有鋪面，聽說李洸要撤，很多人都收拾家財帶著家人跟著李洸的大軍跑了，剩下的只是些維持生意的掌櫃和僱工，哪有能力去幫助官府招募民壯。至於鄉紳，他們也派了人去打招呼，但反應寥寥，不知形勢的人懶得理睬，知道形勢的人又對晉州城裡的官，壓根就沒有信心。同時，徐元禮等人也不知道該怎去組織和使用鄉下的那些壯丁，只知道只人弄到城裡來守城，那些鄉紳們自然不願意。
最後他們只能在城裡的那些閒人和城外的難民中招募壯丁，但這些人大都是市井油滑之人，看錢糧說話，而恰恰他們又沒有什麼錢糧，招不了多少兵。就是搞的“以工代賑”修城防，那些人也是出工不出力，偷奸耍滑，工程進度很慢。
現在好了，秦川說他有辦法來召集士紳搞什麼“軍民協防”，真搞成了，那可解決大問題了，至少在倭寇發大軍來之前，他們是有把握守住這晉州城的。
徐元禮問道：“這‘軍民協防’，具體章程是如何的？”
秦川道：“以軍為幹，以民為枝，以晉州城為中樞，以各莊園為拱衛。首先要建立一支能戰敢戰之軍，為軍民協防之主心骨，讓各處村莊有所依仗，否則那些鄉紳和他們的民兵心是慌的；其次，加固晉州城防，至少能抗住萬人以下的倭軍攻擊，晉州能守，則人心也能守，晉州不能守，則人心也不守，當然如果倭寇主力大軍打來，我等也只有讓城別走了；第三，城鄉統一號令，一旦開戰，下面各鄉各村必須互助互應，不能只掃自家門前雪，也就是說帶領民兵之人，必須是我軍之人，不能是鄉紳本人，下官計劃派遣軍士到各鄉村，平時負責訓練民兵，並巡查倭寇奸細，戰時接管民兵指揮之權，鄉紳則送到城中來。至於鄉紳的家人，下官建議，這幾天就全部送入城中來。另外，鄉紳的糧食，除去日常耗用的，最好也全部送進城來。下官估計，麥收之時，倭寇必發兵來打。”
秦川在這裡又埋藏了私心，他想要控制住晉州的鄉村和鄉村的民兵，他知道，光靠保民軍這幾百千把號人，是無法與倭寇對抗的，至於白光彥的全羅道軍和徐元禮的壯丁，也只能守城牆而已。而一旦掌握了這上萬的鄉村民兵，等於把自己的實力在短時間內猛增了十倍，而且這些兵還不用他來養。同時他在李雍那裡瞭解到，這高麗的鄉村不像大明的鄉村，宗族勢力極為強大，同宗同族抱團嚴重，外人不好插手，高麗這邊幾乎就是赤裸裸的階級關係，同時鄉村還有大量沒有人身自由的奴僕，他們對主家壓根就沒有什麼忠心，正好他上下其手控制這些民眾。秦川盤算，這仗一打起來，天知道什麼時候才結束，他不信自己控制不住這些民兵，大不了找理由搞掉幾個鄉紳，拿他們的土地來搞“軍功授田”，徹底把這些鄉民和民兵綁上自己的戰車。
老奸巨猾的官場老狐狸徐元禮等人卻沒有往這方面想，他們現在都被倭寇嚇住了，只想怎樣去守住這晉州城，既然秦川這麼有把握，那就讓他來幹就是了，至於以後會怎樣，就等以後來了再說。於是三人一致同意明天召開晉州城軍民協防籌備大會，跟著就派衙役士兵到各處鄉村通知那些鄉老鄉紳，大會主席自然是徐元禮徐大人，副主席李惟儉和李泰兩位李大人，執行幹事肯定是秦川秦大人，而白光彥白千戶明天也會有一個列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