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買票上船(1 / 1)
李家莊園的主人李雍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既然誤會消除了,那自然是軍民和諧一家親了。
嚇唬住李雍,得到一定的好處,也就適可而止了,這個時候秦川還是不能搞打土豪分田地的革命行動的,晉州的官紳都在瞧著呢,除非他想當黃巢李闖,或是去投奔倭寇。當然如果手中有十萬大軍,秦川也不介意來場徹底的社會革命,但現在,他只有區區數百人,還必須得依靠這些地主剝削階級來支援他。
最後,那個對官軍無禮,並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圍攻官軍的管家就成了禍首,被綁起來打了一頓,撤銷一切職務,準備押回晉州大牢去詳加審問。
“其實小人早就看他不對頭了,下面很多莊頭都是他的遠親近戚,收上來的穀子他要吃一成,還說什麼天災蟲害的。他還揹著我放利子錢,在城裡買得有店鋪房屋,哼,以為我不知道。更可惡的是,下面佃戶嫁女娶親,明明是他要佔人家初夜,卻給人家說是小人我,大人你想想,小人屋中這麼多姬妾侍女,個個都俊俏靚麗,我會去佔那些黃皮寡瘦、髒兮兮的佃戶女兒的初夜嗎?要不是護莊隊裡都是他的人,小人早弄掉他了。這次對大人手下發難的,就是這傢伙,小人當時還在睡覺,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他也沒稟報於我,就自行其事了。大人你還得派人把他在護莊隊裡的的人也全抓起來,他們可是這次鬧得最兇的幾個,留下來會成為禍患的。”
剛才審案的大堂,現在已經擺上了酒席,李雍一邊殷勤的勸秦川的酒,一邊給秦川刮耳邊風,他那兩個女兒站在秦川兩邊侍候著,稻田腰間別著兩把刀,目不斜視地站在秦川背後。尹衡、姜二一夥人則在外面院中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而曹善、梁桂和老樸則帶著士兵控制了這座莊園。秦川因為要和李雍談交易,不便讓其他人聽到,就只讓聽不大懂高麗語的稻田一人進來護衛。
“他在護莊隊裡有多少人?”秦川呷了口酒問道,旁邊一個女兒趕緊又來給他斟滿。
“不多,但護莊隊的頭兒全是他的人,共有七、八個人,其餘的不足為慮。”
“這些人可有家眷?”
“大都有妻兒老小,全住在莊園之中。”
“算了,做事不能太絕,你點兩個跟他走得最近的人,抓起來,其餘的人,讓他們當眾揭發管家的不法行為,態度好的留下來當佃戶,打散了不要讓他們住在一起,還有不要讓他們走了。”
“大人仁慈,小人照辦。”
“我回頭去與徐大人說,就辦他個背主通倭、煽動民變的罪,人我可是替你辦了,他的家產卻是要充公的。”
“大人放心,等會小人就帶大人去抄他家,房契、地契和一應金銀器物,還有他全家老小和僕役,統由大人處置。”
“嗯,對這等背主之人,確實應該嚴懲。對了,你家的糧食,最好在城裡找地方存放,這裡距離鹹安不遠,倭寇隨時會殺過來。現在釜山那邊沒人了,要麼被倭寇殺光了,要麼跑了,倭寇正缺糧食和奴隸,下月麥收時,保不定倭寇會過來搶掠,我看你最好也躲進城去。”
“多謝大人提醒,小人還是那句話,糧食全部折價賣給官府,以資抗戰。”
“我沒那麼多錢來買,官府徐大人那邊這陣也缺錢。我會根據需要買上一些,你自己的糧食還是你自己處理,只需報給官府或本官知曉就成,主要是不準賣給那些想囤積糧食的奸商,還有那些打算賣給倭寇的不法之徒。你自己在城裡有糧鋪嗎?有的話就平價賣給百姓。還有這四鄉八鄰的,你都給那些士紳打個招呼,要他們不要妨礙抗戰,更不得資倭,否則全家滿門抄斬。”
“沒問題,他們都是小人的至交,也都是忠順之民,小人一定把大人的話帶到。”
“你莊園裡壯丁不少,有上千人吧?”
“共有八百多戶,能抽出千餘壯丁。”
“我抽一百壯丁走。”
“小人護莊隊有六十人,都是會武藝的,小人願抽一半。”
“不必,你給我找那種老實木訥、有家室的那種,當然身體要壯實。”
“是,就按大人意思辦。”
“還有,你現在還跑海商嗎?有幾條船?”
“現在泗州那邊,只有兩條海船了,由小人的妻兄看著,原來是有五條的,毀的毀、沉的沉,原來是跑對馬島,運些糧食和藥材過去,運回倭國的銅器。但這一開戰,自然也就停了。”
“沒有跑大明嗎?”
“大明那邊,只開放月港一處,路途太遠,原本有兩條船過去,卻再沒回來,不知是毀於風暴還是被海盜擄掠,就再沒敢去了。”
秦川沉吟了一下,又問道:“你有兒子嗎?”
“大兒今年十五,隨小人兄長赴京求學去了,小兒才五歲,尚未發矇。”
“你以後是何打算?眼看這戰火就要燒過來,晉州這裡十有八九就會被禍及,沒有一官半職的人在戰亂之中,性命、財產和家人恐怕難保。現在倭寇直撲王京而去,你兄長估計以後也是自身難保,護不住你。本官是從釜山殺出來的,親眼見得倭寇是不論貧富,統統殺戮奴役。你若守莊園,就你莊上這些民壯,到時候也是倭寇的首級戰功。你若逃難,這沿途多有潰兵盜匪橫行,逃難之人往往全家被害。”
李雍一下子跪了下來,他的兩個女兒也跟著跪下來,李雍哭道:“全憑大人救得小人,小人願肝腦塗地為大人效力。”
“你有意為官嗎?我可保你來我保民軍任職,這年頭,只有軍隊裡才安全。”
李雍一聽,趕緊叩頭:“小人願鞍前馬後追隨大人!。”
李雍現在也知道形勢不妙了,朝廷在釜山一帶的水陸幾萬大軍,被人家幾天之內就一鍋端了,現在倭寇已經佔領昌原了,鹹安沒有人守,恐怕也落入倭寇之手了,倭寇自鹹安過來,也就是一天兩天的路程,他卻還在做井底之蛙,懵懵懂懂,渾然不覺大禍即將臨頭。一想到距離倭寇如此之近,李雍的背心頓時冷汗淋漓。
現在這晉州還能靠誰?氣勢洶洶的李洸,連倭寇的影子都沒見到就跑回來了,眼看又要跑回全羅道去了;靠那個金海府的徐大人,他可是個長跑冠軍,能從金海一路跑過來,自然也能一路再跑下去;李泰?手下只有百把個衙役壯丁,連見他李雍都是誠惶誠恐的,倭寇來了,如果不跑,也就是個抹脖子上吊的命。
靠自己守這莊園?他心頭髮怵,秦川帶著二十多個騎兵就能一路衝進來抓住了他,還守個屁啊;帶著家人跑路?跑哪裡去?再說他的家業產業都在晉州,跑出去只能帶些金銀細軟,另要帶上兒女和姬妾侍女,這不是明晃晃的燈籠嗎?不要說沿途的強人,就是護衛之人也很有可能在路上算計了他,這可不是太平年間,那些人犯了事也不會再怕朝廷追索。
而眼前這個秦保民使,手下卻全穿著倭寇的盔甲,還拿著倭寇的火槍,應該都是從倭寇身上繳獲的。據說他還是從釜山,在數萬倭寇大軍重圍中一路殺出來的,甚至還有俘獲的倭寇為他賣命,看來晉州城以後的安危,就係在此人身上了,此時不投附於他,更待何時?只要捨得下注,不拍秦川以後不罩著他。
一旦想通,這李雍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接著表態:“小人願將家財一半獻與大人作為軍需,望大人不要推卻,這也是小人一片赤誠報國之心!”
秦川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這傢伙這麼看得起他?他可只是一個編制外的、臨時工的工頭,還是政府連工資都不管的那種,“自收自支”的單位,專案做完後還得立馬撤銷。這傢伙是不是怕我真的殺他全家,抄他家產?
於是秦川說道:“李員外不必如此,你的報國之心秦某領了,但你的家產秦某不敢接受,否則會被人說成欺壓良善,奪人家產。你若真願意來我保民軍,我回頭就找徐大人保薦於你,家產什麼的,我不會要你的。”
但李雍態度十分堅定:“大人不必在乎旁人非議,小人決心已定,明日就準備發賣田地產業,舉家搬到城裡,全望大人接納,成全小人報國之心。”
秦川放下酒杯,盯著李雍,李雍長拜不起。於是他站起身,攙扶起李雍,說道:“你既如此堅決,那我也不能冷了你報國之心。你的田地莊園,也不要發賣他人,倭寇一到,這不是害了別人嗎?田契地契,你還是自己儲存好,秦某相信,不出幾年,這倭寇必將會被趕下大海!”
李雍聽了秦川的話,大為震驚,一是吃驚於秦川並不覬覦他的家產,二是秦川對戰事結局如此確鑿的預見,他看那秦川,卻是鄭重異常,毫無虛言浮誇之色,這秦川是哪來的如此信心?
飯後,李雍領著秦川帶人去抄那管家的家,就在李雍院落的旁邊,也是一個較為寬敞的院落。管家被捆之後,家人也被士兵看押起來,秦川手一揮,軍士們押著管家魚貫而入。
李雍對那管家說:“想要保全你家人,將所藏財物全部招出,否則,大人會讓你全家滅門!”
那管家癱倒在地,叩頭不已:“大人饒命,主人饒命,小人這就把財物全數交出,望大人留下小人家人性命。”
不大會,抄出來的財物就在院中堆了起來,除了金銀銅錢古玩絲帛,還有一些房契地契,折算下來有銀錢六千多兩,更有一摞高利貸的欠條,另外城中又有七八百石糧食在其他商家的糧鋪裡寄售。
李雍跳起腳罵道:“天殺的老狗才,念你自小服侍先父,先父讓你做了管家,哪知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吃我家的、穿我家的、還要拿我家的,更要佔人家閨女初夜、詆譭老爺我的名聲,現在該著你砍腦袋!”
管家早不能言語,只趴在地上哭泣,求饒過他家人。
秦川對李雍說:“他自出了此事,饒不得性命了,既然交出了財物,本官就放饒了他家人,由你自行處置,但不得傷了他們性命。”
李雍說道:“大人且放心,小人也不是刻薄兇殘之人,不會傷他家人性命,只是罰為奴僕即可,其實他家本來就是我家奴僕,先父廢了他家的奴籍,沒曾想卻是恩將仇報。大人,他家兩個孫女顏色不錯,大人要不要收為奴僕?”
秦川一愣,這李胖子又來了,又打出一對金花出來炸他。怎麼他就篤定自己是個好色之徒呢?不過想想,好像他確實也沒看錯自己。